第35章 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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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的合约, 条款明确，各取所需。
向雪晴最初打算的，就是借此机会转学, 考上高中，没想到竟会收获许多白纸黑字之外的爱与关怀。
亲情二字, 逐渐从虚无的名词，落地生根变成了具体的人。
牵绊在日常相处中越来越深。
而这些，本属于那个女孩。
说不清怀着怎样的心情, 向雪晴更加谨小慎微，察言观色，家中氛围倒是一如从前, 甚至过年时，温若宁和裴其坤还包了两个数额巨大的红包给她。
向雪晴仔细收好，照例将金额记在抽屉里侧的本子上。
年后, 裴其坤去北城出差前, 将向雪晴单独叫到了书房, 问她生活学习，日常起居哪里不合适, 还需要什么帮助。
向雪晴说：“不用的, 已经很好了。”
裴其坤笑意温和：“这就是你的家，有什么不舒服的千万别憋在心里，跟我讲，或者跟温阿姨讲, 都一样的。”
他顿了顿，“霁阳那，你也不用担心。”
向雪晴稍稍抬起目光。
裴其坤说：“霁阳这孩子，从小我们就没怎么管过, 性子是有些捉摸不透，但是小雪，我前两天找他聊过了，鉴定亲子关系的文件也给他看了，你放心，他不会再怀疑你了。”
向雪晴迟疑说：“他，似乎跟原来的妹妹感情很好。”
裴其坤未置可否：“怎么？”
向雪晴说：“万一他查到了什么，发现我不是真的……”
裴其坤摆手：“不会。”
向雪晴愣了愣。
裴其坤搁下手臂，看着她笑了一下，眼角皱纹深长：“小雪，别管谁查到什么，你记住，你就是我们的女儿。”
他的语气坚决笃定，毫不含糊，倒让向雪晴不知怎么说下去了。
“好的，裴叔叔……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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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完，寒假没剩几天，徐思薇问了两次要不要出来唱歌，第三次，向雪晴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
地方就在附近，温若宁欣然同意，让她多拍些视频。
临走时，向雪晴路过客厅，裴霁阳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向雪晴停住脚，问了句：“哥哥，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游戏音效响了几秒，听着像人物死亡，裴霁阳掀起眼：“你跟朋友出去玩，我去干什么，打扰你的个人空间？”
“好吧，那我自己去了。”
向雪晴讪讪应声，上次没去福利院的事，他还记得。
她扣住外套的牛角扣，绕上围巾，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涂了层唇膏。
刚合住盖，听见裴霁阳问：“几个人？”
向雪晴转身，掏出手机翻消息：“除了我们班同学，还有几个思薇声乐课的学长，加起来十多个人吧。”
裴霁阳单手握着手机：“挺热闹。”
她从屏幕抬眼：“哥哥，思薇让我问问你，真的不去吗？”
“不去。”他靠在沙发，嗓音懒淡，“晚上早点回来，有事叫我。”
音效变了，游戏中的人物复活。
向雪晴“嗯”了声：“你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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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薇订了最大的包厢，复古风格，彩色灯球闪烁，将墙壁照得流光溢彩。
向雪晴脱了围巾外套，在沙发上坐下，跟旁边几人打招呼。做了一学期同学，大家已经熟悉，她不再是当初抿着唇，要徐思薇介绍的忐忑模样。
台上有个长相白净的男生，正在低低地唱陈奕迅的《淘汰》。
向雪晴凝神听了会儿。
徐思薇凑过来说：“还可以吧？这是我声乐班上的同学。”
向雪晴点头：“好专业。”
下一首，陈乐瑶和许珊合唱《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调子温柔浅淡，两个人声线起伏，交叠得恰到好处，有娓娓道来之感，向雪晴捧住脸，跟着拍子轻轻晃脑袋。
徐思薇说：“乐瑶妈妈是钢琴老师，她从小就学乐理。”
向雪晴：“怪不得。”
徐思薇问：“你想唱什么？我帮你点。”
“我唱得不好，就听你们唱吧。”
“那怎么行，来了不唱有什么意思，你不说我随便帮你点了啊。”
徐思薇拿过平板，滑动着页面，开始报华语女歌手的名字，挨个问她，报完一遍，又挨个报男歌手。
向雪晴打断说：“那，那就张韶涵吧。”
徐思薇点了点屏幕：“好嘞。”
很快轮到向雪晴，她在高脚椅坐稳，扶住话筒清了下嗓子。
刚开始有一点紧张，几句后，她逐渐适应了自己声音在房间的震动回响，对着字幕，慢慢地唱：“你说过牵了手就算约定，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中途，徐思薇热心地要过她的手机，说录个视频。
音乐结束，掌声响起，向雪晴才回过神，徐思薇拥住她的肩，笑眯眯地说：“原来你唱得这么好。”
“跟你们比太业余了。”
“哎呀，你就谦虚吧。”徐思薇把手机塞进她怀里，“都帮你录下来了，回去自己听。”
“谢谢你。”
“不用客气呀。”
徐思薇掩唇笑了下。
向雪晴收起手机，继续安静地当听众。
交织的霓虹中，似乎有道目光朝自己的方向投来，四周环境昏暗，可能是看错了，向雪晴没多在意，只觉屋内暖气太足，闷得慌，她跟徐思薇说了声，出去透气。
尚是寒冬，外面温度零下，向雪晴转了圈准备回包厢，突然瞥见个熟悉人影。
寸头，黑羽绒服，裤子松松垮垮，揽着个人往旁边包厢去。
没想到在这遇见他们，向雪晴兴高采烈，刚开口喊出半个“欣”字，女生倏然从何志勇怀里侧过脸来，一张陌生的面孔。
向雪晴顿时收了声，立即往后退了步，脊背贴住墙。
女生说：“勇哥，好像有人。”
何志勇回头：“哪儿？”
“不见了，刚刚还在那呢。”
“你朋友啊？”
“不是。”女生嘀咕，“看着样子挺乖的，像个学生呢……”
何志勇低声说了句话，女生半嗔半怒，娇羞地笑起来。
声音渐远，直至某间包厢的门关上，向雪晴从柱子后走出，一时却不知往哪去，冷风从外面涌进来，吹得人心凉，她深深吸气，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可是前两天，欣怡还在吐槽，说何志勇送的新年礼物，五百块的香水那么一小瓶，贵得要死，平时要摇奶茶，根本没机会喷。
向雪晴正犹豫要不要跟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走错了哦，回去的路在这边。”
她转过头，是刚唱《淘汰》的男生。
“那是个大包厢，人应该不少。”男生朝何志勇离去的方向示意。
向雪晴打量了下，对方长了张清秀的脸，笑的时候有种无害的感觉，是在提醒她，一个人过去形单影只。
她说：“知道了，谢谢。”
对方挑挑眉：“你是徐思薇班上的？”
“嗯。”
“以前没见你来过呢。”
“是不太常来。”
“总觉得，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向雪晴礼貌地笑：“是吗？我大众脸，你可能认错人了。”
男生没说什么，微微笑了下。
两人一块回到包厢，几个麦霸选手正在激情开唱，剩下的人都围在桌边。
徐思薇挥手：“快来啊，真心话大冒险，就等你们俩了。”
沙发空出位置，两人挨着坐下。
方式是抽牌，根据点数依次循环，抽到谁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徐思薇幸运地第一轮就被抽中，她选了真心话，许珊问，为什么当初准备得好好的，表白却一再延后啊？
“这个呀。”徐思薇笑吟吟说，“因为女孩子要矜持一点啦。”
陈乐瑶却记得，当时明明说的是，因为过生日向雪晴要来，所以改期了表白，然后就再也没有提过，可是，平平无奇的转校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难道有什么她们没参透的？
众人的哄闹起哄中，向雪晴默默对上徐思薇的视线，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第二轮，抽到了陈乐瑶，有人问她跟程开明究竟什么情况。
陈乐瑶：“就是同学而已。”
那人揶揄：“哪种同学，天天给你带奶茶做值日的同学？”
陈乐瑶：“暂时啦，后面看他表现。”
引得大家倒吸气。
玩了几轮，向雪晴发现，无论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多少都跟那方面有关，谁喜欢谁，谁和谁什么关系，在这点上，西城实验和十三中倒是没差。
轮到向雪晴，她为了避免讨论私事，直接选了大冒险。
徐思薇眼神雀跃：“这样吧，你给通讯录排最后一位的异性打个电话，就说自己喝醉了，让他来接。”
向雪晴张唇，她的通讯录只有短短半页，没几个人。
“确定吗？”
徐思薇说：“不行吗？”
“哎呀，也没有玩得很大啦。”许珊满不在乎地说，“别不好意思呀。”
陈乐瑶：“就是，大家都这么来的。”
向雪晴捏着手机，迟迟未动。
身旁男生侧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许珊笑说：“不会是你爸吧？那可不能算数的啊，往前顺延。”
徐思薇眼神闪了闪：“是同龄人就行。”
陈乐瑶：“对，同龄异性。”
在许多道翘首以盼的目光中，向雪晴点开通讯录，不用滑动，裴霁阳三个字赫然出现在末位，她拢着屏幕拨出电话。
徐思薇做了个“嘘”的手势，音乐停了，包厢安静下来。
电话接通，一声懒洋洋的“喂”传来。
向雪晴低着头说：“你在打游戏呢？”
裴霁阳说：“没玩了。”
她沉默了下：“那，那你能不能来接我，我好像，好像……喝得有点多了。”
电话那端顿时没了响。
两秒后，裴霁阳：“向雪晴？”
“……是我。”
她随即屏住了呼吸，片刻后，听见窸窣的穿外套声。
裴霁阳：“你在哪？”
向雪晴握了握手机，在众人惊讶吃瓜的表情中，缓缓报出KTV的地址。
徐思薇激动地捂了下嘴，轻晃她的胳膊，急切补充：“包厢是七号，七号！”
向雪晴对着手机，微颤地复述：“包厢是，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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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说过牵了手就算约定，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引用自《亲爱的那不是爱情》张韶涵
明天上夹子，晚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