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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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短促地应了声, 电话挂断。
在一片“哇哦”中，热闹的音乐重新响起，向雪晴匆匆划掉通话记录, 锁了屏，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才后知后觉心跳得很快。
陈乐瑶好奇：“所以那是谁呀？”
向雪晴抿了抿唇：“他……”
徐思薇抢先说：“是谁不重要啦，反正来了正好一起玩嘛。”
陈乐瑶：“那他要生气自己被耍了呢？”
徐思薇甩了下马尾：“怎么会，他这么担心雪晴, 看到她没事，高兴都来不及呢。”
陈乐瑶点头：“也对哦。”
灯球不停歇地转着，各色光斑浮动在徐思薇漂亮的五官上。
向雪晴脑袋忽然有些胀, 实在难以想象，不久后裴霁阳出现在这里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跟他开这种玩笑。
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仍在继续。
向雪晴取了玻璃杯, 给自己倒了杯橙汁, 小口抿着, 心不在焉地听八卦。
轮到身旁的男生，他选了真心话, 有人问他和徐思薇到底什么关系。
他耸了耸肩：“就朋友啊。”
那人说：“你们一个思杨, 一个思薇，名字这么像，还以为是兄妹呢。”
徐思薇站出来，凑到陆思杨旁：“像吗？”
许珊端详：“是有点啊。”
徐思薇佯怒：“哎, 什么眼神，我比他好看多了好吧。”
陆思杨轻笑了声：“怎么说话呢。”
“你生日哪天？”
徐思薇推了把他的肩。
他报出个日子。
徐思薇：“真比我大啊。”
许珊提议：“要不你们结拜兄妹吧。”
徐思薇：“什么呀，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算哪门子兄妹。”
向雪晴捧着杯子, 稍稍呛了下。
两人说话动作，大大方方毫无遮掩，倒像兄妹的样子，向雪晴看了几眼，默然低头。
场上每个人都被抽过了，徐思薇说再来最后一轮游戏就结束。
向雪晴不幸被抽中，这次她选了真心话。平时在学校，她和班上男生接触不多，上一轮大冒险环节也算豁得出去，大家半天没想到该问什么。
陆思杨偏过头说：“刚才打电话的，是你男朋友吗？”
向雪晴怔了下：“不是。”
陆思杨抬眉：“真的假的，没骗我吧。”
“真的不是。”
“那他是你什么人？”
徐思薇看了看两人，眼睛轻眨。
按玩法，真心话环节只能问一个问题，也只需要答一个问题。
这问题她可以不用回答的。
徐思薇准备制止，陆思杨蓦地问：“不会是你哥哥吧？”
向雪晴愣了下，手中杯子差点摔了。
陆思杨勾唇：“被我说中了？”
陈乐瑶惊讶地“啊”了声：“是你哥呀？怎么不早说。”
许珊：“玩游戏不带亲戚的。”
陈乐瑶：“那怎么办？”
许珊：“刚才已经把人叫来了……”
陈乐瑶：“这不还没来呢。”
徐思薇拉了下她的胳膊：“好啦，等人来了再说吧。”
说话声嗡嗡的，向雪晴头更疼了，灯光落在亚克力桌板，反射出幽沉的蓝。
陆思杨：“亲的表的？”
她沉默了下：“都不是。”
“那个，雪晴。”徐思薇目光复杂，“其实可以不用回答的。”
“我们不是兄妹。”向雪晴仿佛没听见，声音不受控制地自胸腔上溢。
“哦？”陆思杨挑了挑眉。
“他不是我哥，他就是……就是，学校里一个普通学长。”
向雪晴握起杯子喝了口，冰凉酸甜的液体顺喉腔流下，忽然感觉后背有些冷，转过头，包厢的门开着，走廊有风凉凉地吹进来，漂浮的光点被晃得散乱。
门不知开了多久，裴霁阳一身黑衣，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头微低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在他脸上交替变换，映出漠然的五官线条。
向雪晴手指曲了下，陷进软皮沙发中。
徐思薇反应过来，迎上去：“学长，你怎么来了呀？”
甜丝丝的嗓音，喜出望外和故作镇定糅合在一起，还带着点不自知的骄矜。
裴霁阳置若罔闻，放下手臂径直走来。
向雪晴仰起头，恍惚的视野中，那张冷淡倨傲的脸越来越清晰。
包厢一时变得安静，所有人不约而同望着裴霁阳走近。
他停在沙发边，居高临下，扫过向雪晴，以及坐在她右侧的陆思杨，而后，弯腰捞起她手里半满的玻璃杯，转了两转。
灯光下，橙色液体轻盈地流动。
裴霁阳松松捏着杯子，指节轻敲了敲，唇角勾了个嘲弄的弧度。
“向雪晴，你橙汁喝多了？”
“学长，对不起。”向雪晴立即起身，站在他面前，手指绞着，“我玩游戏输了，才给你打电话那么说的。”
“什么游戏，大冒险？”
向雪晴点了一下头：“嗯。”
大家这才陆续回过神，陈乐瑶和许珊对视了眼，向徐思薇看去，却见她神色平常，嘴角似乎还有笑意。
许珊左右望了望，想上前说点什么，被陈乐瑶拉住了，她能感觉到，徐思薇对向雪晴的态度，挺特别的。
两个坐得远的女生捂着脸，小声议论。
“真是裴霁阳啊，听说他不喜欢社交的，也很少出来玩。”
“他们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呀，大冷天的，还在放假呢，随便打个电话就能叫出来，肯定不简单吧。”
女生想到什么，“对了，上次期中考前辅导你还记得吗？”
“啊，我有印象，他们坐同桌对不对？”
“是呀，你也记得！”
徐思薇扭头，竖起食指抵在唇上，两人立刻噤了声。
裴霁阳搁下杯子，薄薄的眼皮微垂。
向雪晴抬眸，才注意到他敞穿的外套，凌乱的黑发，以及额发上沾的汗。她嗓子像塞了团棉花，热热的，又干又涩。
她轻声说：“学长，你累了吧？要不坐下休息会儿吧。”
裴霁阳不说话。
向雪晴又说：“学长你渴吗？”
他依然面无表情站着。
她继续说：“学长，要把衣服脱了吗？”
裴霁阳眉头动了下。
向雪晴抓住机会：“包厢暖气开得高，我来帮你吧。”
正准备上手，手腕被一把扣住了，裴霁阳垂着目光，淡淡说：“我只是个普通学长，学妹这么动手动脚，过分了吧。”
手腕传来细微的痒，向雪晴睁了睁眼，屏住了呼吸。
两人的袖口叠在一起，光线昏黯，没人知道他的拇指摩挲着什么，有一下没一下，珠子硌在皮肤上，硌得她脉搏飞快。
像在提醒，但动作又很随意。
在他坦然的注视中，向雪晴低下头，耳廓泛起微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裴霁阳松开手，脱掉外套，朝她怀里扔去，“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沁然的凉意扑面而来，向雪晴伸出胳膊拥住他的外套，后退了小半步。
她说：“我知道错了。”
裴霁阳：“错哪儿了？”
思来想去，一是拿喝酒开玩笑耍弄了他，二是“普通学长”的称呼颇具隔阂。
向雪晴自知理亏，沉默。
徐思薇轻咳，打圆场：“学长，大家玩游戏而已，雪晴也不是故意的呀，她刚才还说，你来了正好可以一起玩呢。”
裴霁阳没有看徐思薇，始终盯着向雪晴，她把衣服叠了下，两条手臂乖觉地环住。
他说：“是么？学妹想得挺周到。”
徐思薇不由噎住，不敢再开口。
裴霁阳俯身，去找向雪晴的眼睛：“你想和我一起玩？”
她磕绊说：“嗯……就快开学了，最后，再唱歌放松下。”
裴霁阳略点头，朝向雪晴身侧瞥去，和坐她右手边的陆思杨目光碰上。
两个人对视几秒，谁也没先移开。
而坐向雪晴左手边的，是个扎着低马尾戴眼镜的女生，自从裴霁阳进门，便在风暴中心如坐针毡，终于有机会。
女生说：“学长，你坐我这吧。”
陆思杨无辜示意：“那边有位置。”
裴霁阳没理他，转过脸对女生说：“多谢。”
“太，太……太客气了。”
女生舌头打了结，不好意思地掩着面，火速离开，裴霁阳在向雪晴左边坐下。
各色注视逐渐收了回去。
徐思薇热络地安排着曲目，没一会儿，包厢恢复了热闹。
裴霁阳漫不经心瞟了眼，向雪晴规矩地抱着他的外套，目不斜视，轻轻点着头打拍子，她今天穿了件奶油白的套头毛衣，浅蓝色修身牛仔裤，坐在昏暗室内，颜色很是清新。
徐思薇塞过平板，笑容甜美：“雪晴，你刚就唱了一首，再点几首呀。”
向雪晴胳膊抵在他外套上，握住平板，点进华语男歌手页面，选了两首他放学回家路上常听的。
陆思杨凑近：“你喜欢陈奕迅？”
向雪晴不咸不淡：“嗯。”
“我也是。”
她礼节性地笑了笑：“你那首《淘汰》唱得蛮好的。”
陆思杨：“你还想听什么？”
“我无所谓的。”
“是嘛，让我看看。”
陆思杨伸手拿过平板。
房间闷得厉害，裴霁阳的衣服抱在怀里，太热，向雪晴叠好了，放在身后。
“这几首。”陆思杨把平板递到她面前，“喜欢吗？”
“是他的粤语歌啊。”
向雪晴讶异，前倾身体，“你会说粤语？”
陆思杨浅浅勾唇：“会一点呢。”
西城地处内陆，会粤语是件稀罕事，向雪晴拄着脸问：“你怎么学的？”
“我们声乐老师教的。”
“还教这个？”
陆思杨说：“你想学呀，留个联系方式呗，发你课表，周末有空过来旁听。”
向雪晴笑笑：“不用了吧。”
裴霁阳敞开腿坐在沙发，膝盖轻晃，碰了碰她的腿。
向雪晴以为是不小心，没在意，陆思杨已经掏出手机，她犹豫该如何礼貌回绝，但好像加了也不会怎样，不说话就是了。
忽然，膝盖又被撞了下。
向雪晴侧过脸，裴霁阳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五官近在咫尺。
他低了低头，眉眼隐没在阴影中。
“我渴了。”
气息呵在半边脸上，皮肤浮起热意，声音如同隔绝耳膜之外。
缓了数秒，向雪晴说：“……什么？”
裴霁阳手臂撑在她身后，又靠近了些。
“我说，我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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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凌晨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