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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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学的事, 裴霁阳早就想过，她跟自己一个学校最好，每天都能见面。但北大去不了也没关系, 北城的学校多，只要在一个城市, 周内见不了，周末他多跑两趟就是了。
但现在考虑学校，其实太早, 先把分数提上去才能有更多选择权。
“舍不得我啊。”
裴霁阳手臂环着她的腰，仰起视线。
向雪晴眼眶还红着，扶住他的手臂坐稳, 点了一下脑袋。
“哥哥也舍不得你。”
他盯着怀里的人，越看越喜欢，原本想说的话一股脑都忘了, 开口就是, “以后每天视频好不好？”
“每天吗？”
“或者你想什么频率？”
“我怕上大学后, 你会很忙。”
裴霁阳挑起眉，将人揽得更近了些：“我忙什么？不都为了我们小雪。”
向雪晴看他一眼, 躲开目光：“别乱讲。”
自从那晚互通过心意, 在父母面前，他尚且有所收敛，维持着好哥哥的角色，但私下里对她, 眼神直白得，几乎可以说肆无忌惮。
“哪里乱讲了，小雪这么可爱，每天让我看几眼都不行？”
“哥哥, 你别这样。”向雪晴听得脸热，“虽然你知道我的心，我也知道你的，但咱们毕竟还是兄妹，你讲话正经点吧。”
“行，正经点。”裴霁阳微微仰头，漫不经心地应，忽地颠了一下大腿，“哪家正经兄妹，妹妹坐哥哥怀里？”
他唇边泛着似有若无的弧度，看她在上下起伏中，表情慌乱去抓他手。
“嗯？跟哥哥说一说。”
“你故意的，故意取笑我。”
向雪晴刚哭完，嗓音还带点委屈的哑，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他扣着手腕，拽回来。
“哥哥，你再这样我……我生气了！”
“惹我们小雪生气了。”
裴霁阳放柔了声，低哄着说，“对不起，都是哥哥的错，以后不乱说话了。”他两手箍着她的腰，动也不许动似的，“就坐在这。”
“哥哥。”向雪晴眼里泛着水汽，幽幽瞟他，轻声说，“我要学习了，你别再逗我了。”
他看着她，笑了一笑：“好。”
裴霁阳不再多说，揽着怀中人，拿起桌面的笔，带她重新去做题目。
他性子疏淡，平时讲话能少一句是一句，但对于她，向来穷尽温柔，复杂的压轴题，他逐字耐心分析，每个假设代表的意义，背后的考点，容易混淆的地方。
向雪晴按他教的，慢慢理顺思绪，刚才想不通的地方，逐渐都想通了，列完式子，对着答案比较，脸颊不由带笑。
做出题目的成就感，轻易缓解一切焦虑，她心情舒畅，甚至忘了还在他怀里，身子往前挪了挪：“哥哥，你好厉害呀。”
裴霁阳眉头却不耐似的，轻皱了下，身体向后仰去，靠在椅背。
“……别动。”
嗓音低而沉，看她的目光深了几分。
鲜少见他这样，面容肃然而平静，与方才几乎判若两人，向雪晴不解其意，前后左右四处望了眼，并未觉出异常，直到低下头，睫毛轻闪，突然意识到什么。
大脑空白几秒，她立刻挣扎着起身，他两手松开，这次没再阻拦。
向雪晴抿住唇角，规规矩矩地坐回椅子，握起根笔，故作专注地垂眼，在草稿纸上随手写了行公式。
空气如同凝滞，房间安静得不正常。
她强行掐了自己一把，去读题目，大概过了两分钟，听见他挪椅子的响动。
裴霁阳手撑桌面，俯身说：“别有压力，学多少是多少。”
向雪晴低头：“嗯。”
“也别害怕，出什么事我顶着。”
“……嗯。”
“数理化不会的，随时问我。”裴霁阳瞅着她在桌前缩成一团，无声勾了勾唇，缓缓站直，手在她头顶轻按了下，语气里笑意微妙，“别的东西，以后哥哥再教你。”
向雪晴埋着头，屏住呼吸，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庆幸他没多停留。
眼前仍是刚才某处撑出的可观形状，她两手捧着脸，在剧烈的心跳声中，用力摇头。
好好学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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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后，两人终究没能如约，做到每天视频，考试太多了，向雪晴回家只想睡觉，有时在餐桌上，夜宵吃不了几口，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温若宁瞧得心疼，忍不住吐槽做题考学这条路，好好的孩子，青春年华，都用来琢磨加减乘除了，消耗精气神。
向雪晴只笑说，她也不会做别的，能读书上大学，已经很好了。
温若宁摇头，叹了又叹。
但再忙，每周末向雪晴还是会抽时间，陪温若宁出去散心，就在附近公园。
去了几次，周围人渐渐都认识了，九月底快放国庆的某天，遇上常来的大爷大妈，热情和她们招呼，夸温若宁气色越来越好。
温若宁握住向雪晴的手，笑容满面，说都是我女儿好。
一群人话起家常，纷纷聊到自家孩子，有的说这个点还没起床呢，有的说醒来了也就知道玩手机，再瞧几眼向雪晴，直夸和温若宁长得像，皮肤白眼睛大，漂亮文静，孝顺懂事。
温若宁应着声，笑得合不拢嘴。
有个中年男人凑近，说他儿子今年大三，在西城交大学电气，长得又高又帅，可惜学校女生少，没碰到合适的，问向雪晴多大了，有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温若宁神色立刻变了，语气不悦，说我们家女儿年纪小，不考虑这些事。
随即让向雪晴快点推自己离开，一路上脸色都不太好，回家也不忘和陈姨感慨，真是什么人都有。
“又高又帅？他自己长什么样不知道么，生个儿子，就基因突变了啊。”温若宁忿忿，“还大三呢，小雪才高三。”
陈姨分析说：“这种情况，估计是周围女孩看不上他，才想着往年纪小的去找。”
“就是说么，人家考上西城交大的女孩，那也不是傻子。”
温若宁顿了顿，想到有陌生男人惦记她的小雪，心情始终难以平静，“而且，西城交大电气又怎么样，他不知道霁阳是状元么，有什么好炫耀的。”
向雪晴正在喝水，差点呛住，为突然跳出来的名字，也为温若宁真情实感的愤怒。
温若宁没注意，继续说：“要论长相，霁阳才是又高又帅。”
“就是。”陈姨笑着说，“小雪天天和霁阳在一块，其他乱七八糟的人，根本入不了眼。”
向雪晴心里发虚，再听不下去，以要学习为由，搁下水杯匆匆离开。
手机响起来，是裴霁阳打来的视频。
她反锁住房门，在书桌前坐好，理了理耳侧的头发。
九月底，北城的天已凉了，晚霞铺开深蓝颜色，他穿了件白衬衣，背一个黑色书包，走在学校里，风尘仆仆又光彩熠熠，说有个做数据挖掘的老师，看了他开发的寻亲网站，说可以加入几个新功能，比如，提取语义，结合对应的摄像头图像，做轨迹追踪，进一步加快找寻效率。
向雪晴听了会儿，不自觉问：“比如，识别到文字，说走失在下午四点的路口，就自动去查那个地点，那个时间的监控，找到人，再跟踪路径，逐个摄像头扩散开？”
“差不多，但这个权限，需要和公安部门合作才能调取，联系我的老师正好在做类似的监控项目，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
裴霁阳看着屏幕，笑了一下，“会有点累，但挺有意思的。”
“要经常熬夜写代码吗？”
“倒不是，只是项目有规定的排期，最近就要进组。”
向雪晴说：“这么快。”
裴霁阳走到宿舍楼前，停下脚步，望着那双懵懂的眼。
“国庆不能回来了。”
“没关系啊。”她浑然不觉，“你忙你的，我也忙我的，咱们不一定要经常见面。”
“生日和元旦都有考试，也回不来，下一次见面到寒假了。”
“三个多月。”
向雪晴掰着手指数，“还好的。”
裴霁阳单肩背着书包，靠在白墙上，身侧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浅淡，将他的眉眼轮廓映出几分恍惚。
“咱们几天没见了？”
“三十多天吧。”
“三十九天。”他微微偏头，“小雪，你就一点不想我么？”
毫不避讳，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我看到学校的情侣，都会想你，想和你手牵手，光明正大走在路上……”
“哥哥。”
向雪晴打断，四目相对，空气静了几秒，她调整呼吸，压制着起伏的心潮，“今天，我陪温阿姨去公园，他们都说她气色越来越好了，裴叔叔刚才打电话，说过几天回家，再去体检一下，还有，这次模考，我考了全班第三。”
裴霁阳挑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谢谢哥哥，教我做题。”向雪晴别开眼，小声说，“我也，很想哥哥。”
“信号不好。”他眼睛轻眯了下，握着手机举高了些，“说什么？”
她赧然低头：“我也想哥哥。”
“有多想，梦见过我么？”
“我……我不记得了。”
裴霁阳点头，“哦”了声，若无其事说：“我做的梦倒是都记得，梦里的小雪特别乖，会主动说想我，还会……”
“哥哥！”向雪晴面色涨红，手背挨了下发烫的脸颊，“不许再说了。”
自那晚后，他特别喜欢讲不正经的话，经常开了闸就关不住，她于是警告了句。
“再这样，我就要讨厌你了。”
“哦，好啊。”见她无可奈何，裴霁阳似乎格外满意，低低笑开，“小雪打算怎么讨厌我？”
向雪晴说不过他，抛下句“去学习了”，飞快掐断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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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末愉快！咳咳，没那么快到文案第三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