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为什么你从来不给我点赞?”
“没有这个习惯。”他很无辜似的, “而且我的关注里只有你,留痕便不是必要的。”
“不对!”梁蓥明明记得,“还有一个。”
“哦,那是霍琼。不过后来她发现我把她删了, 强行要求我关注回来。但我学会了Mute。”
“……”
梁蓥快速地把这些年自己发布过的动态回想了一遍, 心情从“他从来不在乎”的郁结, 变成“他竟然在偷看”的恼羞成怒。
在情窦初开却又不够理智的头几年, 她还会在深夜发类似“Someday I'll be able to let it go”之类的文案。
“……你真的很烦人, 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把那张诗笺从她手中抽回,眼底浮着清浅的笑意, “所以还请你多担待。”
梁蓥下意识想说凭什么,但看到他仔细小心地把纸张夹回书页里后,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既然写错了, 你为什么把它留下来?”
“因为我知道落笔的人不是故意的。”他并不觉得一个错字就会影响表达真正的重量,“梁圆圆,你的真心,千金难换。”
“……那你去香港, 为什么从来不联系我?”
“因为我不认为,你会想见我。”霍决每年休假都会去旅行, 他不拘泥于流行的旅行城市, 将这个世界大致看过以后总觉得千篇一律, 这几年更倾向于人口少的地方。去年他就在印尼一个叫Blitar的村庄过了一段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他几乎不会重复飞往一个没有购置房产的城市, 香港是例外。
虽然她总是拉黑他,但他仍从断断续续的动态里窥见她丰富多彩的生活。
他的贸然出现, 大概会是种打扰。
不过有一次他在海港城购入手信,曾看到过一只很适合她的mini garden。
那是他唯一一次想主动联系她。
梁蓥尖叫起来,她可喜欢菜篮子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联系!”
“因为我出发前就知道你正在热恋中。”可他还是去了。霍决不想承认, 根本不是看到什么想到她。而是想着她,才会觉得她当下适合什么,“我突然出现,突然送你一个包,你会怎么想?”
他冷笑,“我来干什么?当小三吗?”
“……”梁蓥的呼吸一滞。
说到这个,霍决很好奇:“你过去的男友送你过贵重礼物吗?”
“当然。”但都是同龄人,手里的钱有限,自然没他这个老男人那么阔绰。
“都送过什么?”他追问。
梁蓥不想列举,因为知道无论回答什么他都会嘲讽。
霍决伸手捏住她的嘴:“所以看来看去,还是我最好,对吧?”
梁蓥要反驳,才反应过来他捏她的嘴干什么。
他根本不要她回答。
“你不觉得你做这些事只是自我感动吗?”
“首先,我并没有被感动。其次,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并没有带着表演的心态,也不觉得是在‘为你付出’。只是我单纯想这么做而已。你可以理解成一种放松的方式。”
有她在的地方,总会让他凭空生出一种归属感。
霍决是经历过失去挚爱的人,他对爱的理解从母亲去世以后被更改。
他不想,也不敢再占有任何。不能从一而终的,他宁愿放弃。
“可如果你没有回国,或者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喜欢你了甚至结婚了,你也愿意放任我们错过这一辈子吗?”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黯然,似乎被她做的假设伤到。但又缓缓流露出一丝侥幸,被梁蓥捕捉到了。
“两个人都握紧了,才叫缘分。”
他不是自信,只是信命。
她完全有选择的自由。
梁蓥还是那句话:“你实在太傲慢了!”
骂完这句话的后一周,京都影展放映了05版的《傲慢与偏见》,霍决诚挚邀请她去看。
周五的夜晚闲着也是闲着,她不情不愿地赴约,观影完毕以后两个人沿着广场走了一会儿。
期间梁蓥一直在开小差,拨弄自己最近忙到没有时间打理的指甲。可剥指甲油太容易掉了,且左右手的观赏性有着天壤之别。
霍决看她心不在焉,提议送她回家。
他从不空手,这次又是拿帮她提花当借口上楼。
天公作美,赠他一场难以穿越的暴雨,梁蓥鼓着脸,说那你就待到雨停了再走吧!
今天是她泡澡的日子,她没时间接待客人,在浴室里做完一整套居家spa,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剥壳的鸡蛋。
其实不是没想过他还在这里,她应该要注意一下穿着。但这个人貌似定力十足,她很想考验一下他。
说是考验,可她做不来那种搔首弄姿的动作。
梁蓥就当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一样,对坐在沙发上的霍决熟视无睹,一手捏着乌龙茶,另一只手拿着指甲油,往他旁边一坐,长腿叠起来。
霍决看着她光裸的肩头,问了一句:“不冷吗?”
室内充盈着暖气,她习惯把温度开得很高,所以不冷。高温和水汽把她蒸得像颗饱满的荔枝,白中透粉,看起来水意盈盈。
“不冷呀。”她在和她指甲盖上的“余孽”作斗争,指腹残留着身体乳,滑滑的,不好剥。
霍决扭开她的乌龙茶,发现是冷的,又给她扭上了,狠狠地。
他牵过她的五指,“我来吧。”
男人的掌心是温热的,手掌和她一对比,宽大得离谱。
梁蓥一愣,本来想指挥他两句,但他的动作俨然很上道,看来是观察入微。
他做事利落,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梁蓥屈指看了看,秃秃的,好丑。
霍决拿起她的指甲油,“涂这个?”
“嗯。”
他垂头,认真地在给她的指尖上色。
梁蓥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真的无师自通,见一层盖不住指甲上的月牙,就又涂了一层,还会控制变量,以免太厚。
她享受着这种服务,另一只手去够乌龙茶。单手不好扭,但她不是没扭过,这瓶奇怪得很,死活扭不开。
霍决拍了拍她的手,松开,“另一只。”
干透需要时间,她不敢乱动,只好把乌龙茶放下。
两只手都涂完了,梁蓥举起来欣赏。这次终于不是左手精装修,右手毛胚房了。
霍决点了点她的小腿,“脚要涂吗?”
梁蓥下意识缩了缩腿,心里觉得这并不是一个漂亮的地方。但有什么所谓呢?反正是他主动的。
她腿一抬,踩在他的胸口。
“好呀。”
芙蓉面上写满了挑衅,霍决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捏住她的脚心,把她拽近了一点。
梁蓥诶了一声,她突然发现这样的行为太亲密了。从来没有男人捏过她的脚,更没有男人替她涂过指甲油。
霍决脑袋垂得很低,但两个人坐在一条水平线上,梁蓥或多或少要抬起腰。
她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走光了,脸颊微微泛红起来。
正人君子的注意力全在指甲上。
梁蓥几乎能感受到刷头是怎么刷上去的,明明心跳都已经震耳欲聋了。
她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瞥见他的半张脸。心里不由得嘀咕,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有那么长的睫毛……又在想,或许就是这个特点,给他锐利的眉眼增添了几分温柔吧?
如此遐想着,他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梁蓥吓了一跳:“……干嘛?”
霍决什么也没说。
她却心虚得很,不敢再偷看他了。
裸粉色很显白,衬得她皮肤更剔透了。
等干透的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沉默,窗外雨声淋漓,颇有种要把这个世界浇个寸草不生的劲头,可窗内,却有什么东西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芽。
梁蓥盯着他的杰作在看,又过了一分钟,他伸手碰了碰她的指甲。
“干透了。”他捏着她的指尖在确认。
“嗯……”她寻思着要不要说句谢谢,手背忽然一热,是某人吻了一口。
他评价:“很香。”
说的应该是身体乳,但梁蓥的心仍然为之一抖。
“接个吻吧,我走了。”
“现在?”她看了眼窗外,雨根本没有要停。
“对。”
她真是佩服霍决。
只是亲着亲着,也没那么佩服了。因为……他一直在摸她的腿。
梁蓥拽着浴巾,也遮不住多少。
绕是他再养尊处优,掌心的质感也不及她柔软,游动的粗粝感提醒着她,霍决碰到哪里了。
就在她快受不了这温水煮青蛙的节奏时,手都碰到他的皮带了,他突然站起来,问她能不能借他一把伞。
梁蓥气急败坏,恨不得踹他一脚。
“不能!”
…
为着开年的综合展,年前的准备工作多如牛毛。
夏薇提醒她,趁着佳节,可以私下送一些礼。
梁蓥初来乍到,手头没几个值得维系的资源。象征性地拜访了几位接触过的老师,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她近来对工作的热情很低,因为人际关系占比太多了,她宁愿一周内出三个方案,也不想走动哪怕一次。
柳如说她这点就遗传梁治,理想主义的副作用就是理所当然,可社会没有免费的午餐,她不肯维系的,以后怎么为己所用?
梁蓥一千个后悔多嘴了,和妈妈说这些。
但还好这通电话是妈妈主动打给她的,这说明有事找她。
柳如通知梁蓥,今晚她要带陈行和梁治见面。
虽然离婚了,但他们还是家人。
梁治过去恋爱,也会带人去跟柳如见面,根本目的其实是防止对方叛变——当初离婚协议上有那么一条,再婚可以,二胎不行。
其实梁蓥倒不在意是否会多个弟弟妹妹,毕竟家都已经分成两半了,难道她还指望爱不会裂变吗?
从不插手这些事情的梁青却难得多嘴,提醒她,分手的夫妻还能达成这样的共识是好事。你作为儿女,可以不理解不稀罕,但是不要阻止,更不要说反话。日子久了,就知道利弊了。
梁蓥工作这两年家里补贴她不少,是渐渐明白了。
梁治不止一次和她打听过陈行,明里暗里瞧不上对方是个厨师。
最重要的是,他至今还把每个月二分之一的工资打给柳如,他们共同攒着一笔给圆圆的嫁妆钱。过去一直是柳如理财、管支出,离婚后这点没变。
这个陈行是她谈的最久的,收入又低于她,梁治总担心柳如脑子打滑,被骗了。
为这事两人也吵过许多次,简直是天生的冤家。
梁蓥不想掺和父母的任何事,但这件事和她有点关系,她跑一趟,保险点。
作者有话说:
妹子们大声把这本文的立意读出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