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薄荷软糖 第27章

习又 · 言情小说 · 210 KB · 2026-09-26 18:22:19

第27章

  当天房客丢手表这事就被解决了。

  那会刚过中午, 乐然给爸妈送完饭回来,进门便看到一楼桌前坐着四个人。

  房客和他儿子坐一边,许辞树和保洁阿姨坐另一边。

  她有点茫然, 还没反应过来, 房客就地表演了一个道歉。

  不光跟阿姨道歉,还跟乐然道歉,甚至当场到平台给了个好评。

  之前那么趾高气昂的一人,忽然就变得客客气气, 热情得有些邪门。

  以至于这场闹剧结束, 人都已经散开了,乐然还杵在原地。

  她总觉得仅凭几个视频证据, 不至于让人变化这么大。心里冒上来疑惑, 她第一反应是想问问发生了什么。

  许辞树始终站她身边, 眼睁睁看着她由茫然转为疑惑, 随后转过身, 仰头看向他。嘴巴微微张了张, 又合上, 欲言又止得不能更明显。

  他点了下头,示意她说。

  然而她酝酿半晌,只憋出两个字, “谢谢。”

  “不客气。”许辞树应了声,却也没走, 静静等了会,见她没再有开口的意思,于是主动道,“有话对我说?”

  她下意识摇头,“没有。”

  “是吗?”他反问。

  两人相处这段日子, 他对她也算了解。知道想从她嘴里套真话,不需要刨根问底,只需要一句反问。

  果然,乐然低下头,“有。”

  只不过答案她已经知道了,不用再问了。

  无非就是他给人施压了。

  像他们这种身份家世,想要普通人道个歉并不算难事。

  她能想到这一层,还要多亏孟清瑜,这几天通过跟她聊天,才使得她对许辞树有了进一步了解。

  以前她只知道他家有钱,但除此之外的事一直很模糊。

  也是了解后才知道,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她融不进去,他的世界对她来说也太遥远。

  从一开始就不该妄想的。

  “之前不是说好了嘛,”乐然笑了笑,“请你们吃饭。”

  许辞树轻抬了下眉梢,“你想说的是这个?”

  他显然不太相信,她却一脸坦然,“对啊。”

  “不然你以为我想说什么?”忽然丢出这么一句反问,许辞树被问住了,短暂陷入沉默。等他再想开口,乐然已经绕过他面前,朝着电梯的方向走,说要去问问孟清瑜想吃什么。

  许辞树微微侧身,视线跟着她,看她头也没回地上了电梯,直至电梯门关上。他收回注视,手指在前台桌沿上轻点两下。

  总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

  到了晚上,三人在民宿里吃了顿火锅。

  孟清瑜选的。

  两天前她去吃了一顿怀疑人生的日料,导致她对这边的美食不报任何希望。也懒得出去,索性随便凑合凑合。

  好在乐然对这顿饭很上心,食材都挑贵的买,酒也是孟清瑜点名要喝的。坐到窗边时,外面刚好飘了点小雪,还挺有氛围的。

  孟清瑜靠着窗拍雪景,手机“咔嚓”一声响,同时眼前桌面摆了盘蔬菜。她收起手机看过去,笑了,“少爷怎么还亲自上菜?”

  许辞树淡淡瞥她一眼,扯开椅子,坐她对面,过后才说,“想吃什么料自己去调。”意思是别等着人家伺候你,这只是朋友之间的聚餐,没那个义务。

  “嘶——”孟清瑜皱着眉坐正,“你管我呢。”

  正说着话,乐然端着两个油碟来了。站到桌前似乎犹豫了一秒,许辞树下意识抬眼看她,紧接着她就坐到了孟清瑜身边。两碗蘸料一个给她,一个给自己。

  孟清瑜摇头晃脑地跟他炫耀,“说了不用你管,人家自会照顾我。”

  许辞树没理。

  对于她一些无理取闹的话和行为,他向来很少理会。

  孟清瑜知道他什么德行,也懒得和他说。反正她有乐然,说起来,她实在很喜欢身边这位。长得白白嫩嫩,可爱,对她还有求必应。

  晚饭她拉着乐然说个不停,说到兴起还开酒。准备给乐然倒,她摇头拒绝了,说喝奶茶就好。

  孟清瑜不干,开始劝酒,“难得今天开心,就陪我喝两杯嘛。”

  许辞树这时开口说了句,“要喝自己喝,别逼人家。”

  语气不算温和。

  这是今晚第一次制止她。

  孟清瑜想扯着脖子叫嚣来着,但一想到机票还得他给买,只得不满地撇撇嘴,“哦。”

  其实乐然也不是不能喝,只是怕自己情绪不佳,喝酒容易失态才拒绝。眼看着孟清瑜一脸失落,她松口,“那我陪你吧,只喝三杯,行吗?”

  许辞树看她,她看孟清瑜。

  孟清瑜顿时笑开,“好啊!”

  她火速倒了杯递过去,“就知道你好,比某个扫兴的人强百倍。”边说边看向对面,扫兴的人已经默不作声用公筷涮肉。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氛围特别好,没几杯下去,孟清瑜就有点上头。

  她上头的表现就是话多,特别的多。

  天南地北地扯,一会说留学那几年,一会说她闺蜜弄了只十六万的水豚。都是跟人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话题,偏乐然听得认真,情绪价值又给足。

  孟清瑜越讲越高兴,拎起包往外倒东西,噼里啪啦摆了一桌。

  两支口红,一个气垫,一支润唇膏,一支护手霜。除了护手霜没开封,其他都用过,“不嫌弃吧?我就带了这些。房间里还有之前买的护肤品,没用多少都,太喜欢你了,都送你了,就当给你的小费。”

  乐然还没说话,许辞树“啧”了声。

  孟清瑜人不坏,就是在国外呆久了,有些习惯没改过来,再加上喝多了总有些口无遮拦。

  他沉着声提醒,“差不多得了。”

  今晚第二次制止。

  孟清瑜直接给他一记白眼,继续跟乐然说,“这你用过不?”

  她拿起一支口红。

  乐然笑着回,“用过啊,杨树林嘛。”

  “那这个呢?”她又指气垫。

  “香奶奶,哭了会淌两条白泪的那款。”

  “可以啊你,这个这个!”她玩上瘾了。

  “辣妹的润唇膏,上面写着呢。”

  许辞树脸色愈发阴沉,而乐然始终笑盈盈的,用玩笑的语气调侃说,“我们临州虽然小了点,好歹也是个地级市,这些哪有那么不好认。再说我也是会网上冲浪的,我大学还是在北京读的呢,你把我当远古人啊。”

  孟清瑜稍稍反应了会,笑得前仰后合,“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

  为了赔罪,干脆把包塞给她,“喏,也送你了,你总不知道它是什么牌子了吧?这可是我在……”

  “孟清瑜。”又是低而沉的一声。

  猝不及防被打断,她还茫然着,就听“吱”一声,椅子剧烈摩擦地面。许辞树起身,几步走到她身侧,垂眼看她,“跟我过来。”

  第三次。

  服了。

  孟清瑜不耐地站起身,跟了过去。

  她是准备好了和他狠狠掐一架,然而绕过前厅,两人往窗边那么一站,让风那么一吹,酒至少醒了三分之一。

  许辞树生气归生气,语气倒没先前那么差,但也称不上好,沉着一张脸,皱着眉,说她不尊重人,开玩笑没数,谁会把用过的东西当礼物。礼物还不说礼物,说成了小费。

  这些话放到饭桌上来讲,总归是不好听。

  孟清瑜经他这样提醒,自知理亏,气焰消减。连连应几声,“行行行,回头就给她都买上全新的。”

  许辞树淡声道,“她不需要你的东西。”

  孟清瑜抬头看他,仍旧是冷着一张脸,一副不接受不认可的模样。她不得不开始纳闷,“许辞树,你到底什么情况啊?”

  想到两人这几次拌嘴,原因都大差不差。她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她知道,可他未免也太较真,就好像对方一点玩笑话都听不得一样。

  许辞树不以为然,“你大可以换位思考,如果别人对你开这种玩笑,你还会认为较真吗?”

  “跟我开玩笑的人多了,我没见你这样过,吹胡子瞪眼的。”她环抱起手臂,下结论,“我觉得你特别袒护她。”

  许辞树一愣,而她接着问,“为什么?”

  这一整晚,许辞树没喝一滴酒,所以思维足够清晰,当下可以给出她很多答案。比如乐然单纯善良,心思细腻,她不会去开那些没边界的玩笑,和她不一样。

  话到嘴边,一字未说。

  因为他在思考她上一句话。

  吹胡子瞪眼——用来形容他生气,朋友被冒犯了,他确实生气。这事哪怕是放到孟清瑜身上,他也不会坐视不管。

  可要是真放在孟清瑜身上,或者另位发小,平心而论,他也会有这么生气吗?会生气到体面都不顾,但凡有半句不对,便会在旁边一而再提醒,甚至对着一起长大的朋友冷脸问话吗?

  他一时间没法给出答案。

  孟清瑜见他沉默,继续问,“还是说,你是因为跟我太熟了,跟她不熟,所以才这样?”

  许辞树因这句回神,微微蹙了下眉,“你从哪得出的谬论?”

  孟清瑜耸一下肩,“乐然说的,不关我事。”

  他转过身看她,手搭上窗沿,窗外的风顺着窗缝往里涌,他额前黑发被拂乱,“她怎么说的?”

  孟清瑜想了想,把两人下午的对话,原封不动说给他听。末了,还生出点小委屈,“你不能因为我们一块长大就差别对待啊。”

  许辞树没应,细细思忖过后,了然点下头。

  难怪他觉得奇怪,觉得她状态别扭,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旁孟清瑜紧紧盯着他。

  又不说话了。

  默认了吧。

  她冷哼,“要真是这样,我都不如跟你不熟。”

  “想多了,”他这才看她一眼,平静道,“没有的事。”

  但态度不好也是事实,他认,于是挺端正地道了歉,为了弥补,告诉她机票钱不用还了。

  孟清瑜喜笑颜开不过三秒,他又补充,“你也得跟她认真道个歉。”

  她瞪起眼吸一口气,“我长这么大还没……”跟几个人道过歉。

  看到他一动不动投过来的视线,最终还是泄了气,说,“行。”现在还得用他的钱,她低头还不行吗!

  问题解决,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厅。

  乐然独自坐在桌前,垂着眼,筷子上夹着根贡菜。孟清瑜坐回她身边,她刚好把贡菜放嘴里,嚼两下,旁边的人忽然开始郑重其事为刚才的玩笑道歉。乐然一着急,嚼得飞快,边嚼边往嘴里吞,两颊一动一动,像个兔子。

  嚼完了,孟清瑜话也说完了。

  “对不起,真心的。”

  “没事,我没当回事。”

  乐然主动倒两杯酒,一杯给她,一杯拿手里,举过去,跟她碰了碰,“我知道你没恶意。”

  她都这样给台阶了,孟清瑜顺势而下,仰头喝干净了那杯酒,说,“等我出国遇到好玩的寄给你。”

  乐然笑得两只眼睛弯起,“可以啊。”

  这事也就这么揭过了。

  但说到底,先前那些喝酒打趣的氛围还是没了,孟清瑜吃不上几口,觉得没意思,打声招呼便率先上了楼。

  人一走,桌上只剩许辞树和乐然两人。

  突如其来的安静,突如其来的独处。

  火锅还开着,氤氲出一层水雾,模糊了一旁的玻璃窗。隐约可见白色雪粒还在外面缓慢下落,风声隔着厚重的门和窗,持续不断地刮着。

  起初乐然没说话,她一心想着速战速决,低着头一直在涮肉。但就这么静了许久后,将公筷放到一旁,她还是主动开了口。

  以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问起他之后的计划。

  要跟孟清瑜一起走吗?还是在她之后?

  走之前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吃的东西。

  许辞树始终认真听着,又一一回应。

  在她之后。

  没什么想吃的。

  和乐然预想的差不多。

  “你还真是对吃对玩都不感兴趣。”她笑着调侃,“孟清瑜只在这住了几天,还有想喝的奶茶呢。”

  许辞树正慢条斯理倒水,眼也没抬地说,“她要是想喝,你让她自己去买就行。”

  随后温水递过来,换走她手边喝了半杯的冰啤酒,“其他要求你也适当拒绝。”

  孟清瑜就这样,越对她纵容,她就越是得寸进尺。但他没说那么直白,只淡淡提了句,“免得她总是麻烦你。”

  乐然握着那杯温水,指尖还泛着凉,她微微垂眼,“也没什么麻烦的。”

  毕竟她是客人,更是他的朋友。

  而许辞树忽然道,“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跟她更熟。”

  乐然愣了愣,朝他看去,停几秒,很快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哦,她和你说了。”

  “嗯。”

  “我当时是为了安慰她随口说的,她说你不吃她给的东西……”

  “我没那么想。”

  “什么?”

  锅里再度沸腾,热气升腾。两人隔着那道飘着的白汽对视。

  她看着他清隽好看的眉眼,看他认真的神色,听他平静开口,“接不接东西,跟熟不熟没关,我从没那样认为过。”

  可不是那样,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如果换做之前,她可能还会追问,为什么这样,为什么那样。从饭桌上追问到饭桌下,如果没说完,还会厚脸皮地追到他房间里。

  而现在,任何答案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乐然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缓慢眨几下眼后,扬起唇笑,“这样啊,那很好。”

  许辞树仍看着她,微乎其微地皱了下眉。

  即便解释过了,还是感觉不对。

  乐然的注意力早就回到火锅上,用公筷夹了只虾,在他眼前晃了晃,问,“要不要吃这个?”

  他没答,她紧接着说,“吃吧,很好吃的。今晚食材还剩好多,我一人也吃不完,都浪费了。”

  对,就是这样。

  她还照旧和你聊着天,对视,也能开玩笑,看似和往常一样,但又分明不一样。他们之间似乎被拉起一条透明的细线,隔着一道距离。

  有点像划分领域,泾渭分明。

  不过这很正常,也不算什么要紧的事。如果是她决心要彻底放弃他,那也很好,毕竟他很快就会从这离开。

  他该忽视这点异常,不该去在意。

  可很奇怪的是,他确实在意。

  作者有话说:

  无

本文共49页,当前第31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31/4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薄荷软糖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