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收藏
◎他烧得不行◎
谢生根有些错愕。
他看到……
少女的眼睛蓄满了水, 让人心疼。
甄洛眼泪滴吧滴吧往下坠,真把她吓得够呛,特别是在看到他手心里的惨状, 表皮翻卷露出血红红的肉, 她就忍不住想哭。
不是,她真的只是随口一句话。
干嘛那么当真嘛。
男生的质朴让她有些难受。
甄洛一边瞪他,一边擦眼泪。
哎呀,就是心里又惊又闷。
她为什么会哭?
谢生根不太能理解。
从小到大他就不喜欢哭, 很弱啊, 在他仅有的印象里阿爷阿爸也是不哭的,沉默的扛起事,所以一个上山意外死了,另一个太累骑摩托打了盹摔死了,他们生前遇到任何棘手的问题只会皱眉吸卷烟,哭是不吉利在他们这里。
然而眼前的少女却掉眼泪掉得天经地义, 仿佛在说嗯我就是要哭, 因为你刚才吓到我了。
这让十六岁的他不知如何是好, 手心里还攥紧那束不知名的漂亮野花,漆黑的眼眸束手无策地低垂。
其实送她这束花,他的本心并不纯, 是有在讨好她的意思。
毕竟眼前这个少女一句话就资助了他们, 花儿果儿包括他都有学上了, 而且他还能轻松一点。
可是她的眼泪好像滴在他心里,让他很烦躁, 想用手狠狠地擦掉, 他讨厌这种, 也对其束手无策。
甄洛瘪了瘪嘴, 她接过花花,非常认真道:“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谢生根见她不掉眼泪了这才松了口气,粗声粗气道:“没事,我打小就和我阿爷上山,这里的山我都很熟悉。”
“哎,你这人……”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了。
甄洛吸了吸鼻子,低头目光不小心看到他的小腿还有脚,谢生根的裤子明显短了许多,格外的紧促,露出精瘦黝黑小腿半截,而且洗得颜色都快没有了,刚刚又擦了好几处的泥巴磨痕,脚上就踩了一双迷彩布鞋。
她记得班上的男生都很喜欢攀比鞋子,什么耐克阿迪匡威说起来头头是道,她是觉得没什么,但如今这一惨烈对比下……
再一想到他们平时吃的饭,说真的连她闺蜜家的宠物狗都不吃的程度,清汤寡水。
唉,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过得很艰难。
小公主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
谢生根却被她眼中的同情给刺痛,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在他心里迅速结网,那时候他还不懂叫什么情绪,他抿紧薄唇,木着黑脸,朝后退了好几步。
她连名字都没告诉他。
很快就会忘记的。
十六岁的少年就这样跛着脚闷头向回走,花儿和果儿也都跟着他走,时不时回头看甄洛。
甄洛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冷冷看了自己,那架势好像是在说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有着云泥之别。
“你……”
少女有些生气,跺了跺脚。
“还没带我逛完呢!”
……
/
一般难度道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不到五分钟,胜者已定。
谢循攀得很快,臂膀上都是拉丝肌肉,谁也不会把他和五年前的黑瘦男生联想在一起,二十米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轻轻松松就触顶拿到那束朱丽叶玫瑰,接着他手指彻底松开岩点,身子果断向后仰。
他抱着那束花,硬朗的面庞刹那间柔和。
男人懒散又松弛的劲儿让底下的人都在惊呼,太他妈帅了,没什么技巧,就一个字野。
像这种运动就是很激人的情绪,就像看其他运动比赛一样,攀岩者的技巧包括身材肌肉都能让人大饱眼福。
“练家子中的练家子啊,啧啧啧不错。”
店长甚至还琢磨要不要结识一下,感觉是个技术很强而且很有风格的岩友,说不定以后还能一起攀。
甄洛回过神,关于那个男生的记忆她并不清晰,毕竟隔了这么久,眼下有些恍惚地看向谢循。
这么说……
她和姓谢的还挺有缘分。
男人单手拿着花束,姿态懒散,朝她跑来。
金色的发梢在空中划过凌乱的弧线,整个人非常的肆意不羁,他的眼睛很亮,薄唇微微勾起。
甄洛心脏猛地一跳,感觉这双眼睛熟悉了许多,像极了褪去青稚的小狼眼,有了成熟的男人感,凌厉而又锋锐,不过此刻却是柔和的。
脑子里的画面变淡又重叠,让她如同雾里看花般茫然,漂亮的浅色眼睛怔了怔。
下一秒,男人就将花束递进她怀里。
甄洛心里有些复杂地接过它。
“你……”
肯定是姓氏在捣鬼,而且偏偏这时候他也是攀岩送花,看看看元素叠了太多,所以她刚刚才有片刻恍惚。
她就这样安慰自己,想说的话又咽回肚子。
“给你的。”
谢循弯腰看向她,他手指懒洋洋扯了扯领口,咬音缓而慢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热啊?”
甄洛离近了才发现他鬓角处全是汗,湿湿地贴着太阳穴,男人用下巴指了指她手心一早准备的毛巾,接着在她耳边咬耳朵道:“给我擦擦。”
他可太无赖了,刚知道人家能接受自己,就忍不住厚着脸皮讨好。
没办法,他喜欢得紧。
谢循眼眸一暗,想到之前送她的那束花把她吓哭了,这次应该不会了吧?
男人的嗓音发喘,低哑又撩人。
甄洛不争气地红了脸,她什么也没说,就抱着花束,腾出另一只手给他擦汗。
葱白似的手指温柔,仔细而又认真。
操,好乖。
谢循漆眸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蛋,手指关节难耐地发响,极力克制住不做出什么流氓的事。
她能感受到眼前男人的目光又烫又重,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没沾什么东西。
甄洛见他出了这么多汗,想起刚才他是怎么照顾自己的,便柔声问道:“你要不要喝水?”
谢循一言不发接过她的毛巾,懒洋洋贴在喉结上,像是在擦下巴处的汗,其实是在消火。
他烧得不行。
幽幽盯着她的唇,确实很想喝水。
……
/
谢循回到家,冲凉了好一会儿。
彼时临近十二月,他送完甄洛又顶着寒风在外面跑了好久,然而身体还是发燥得不行,难办。
男人带着微凉的寒意从洗澡间里出来,黑金头发炸成海胆,整个人格外野性难驯。
小水:【后期记住!!!】
谢循姿态懒散地靠在墙,穿着简单的居家服,沉眉看聊天框,手指一边悠着玻璃杯喝水,喉结滚动。
【遵命】
他缓了一会儿,坐到电脑前。
谢循将摄像机里的内存条接到电脑上,然后导出,原片都是几小时的,然而vlog几乎都是几分钟的,删繁就简。
薛胖子见他在线,立马敲了一个六过去。
薛胖子:【你之前叫我挖的账号,大部分都是正常号,水军也就那几个】
聚美公司反应过来,最近老实了不少,不过恶心人的骚操作依旧不断,比如模仿甄洛和谢循起号成功的点,让旗下的博主走短剧拍摄风格。
但有珠玉在前,他们的模仿也不成大气候。
这种情况在业内太多见了,一个风格的大爆接着一下子涌入一群同风格的,资本爱赚这种钱,又不需要动脑子,就纯膈应人。
谢循料到也不会再是他们,不然他可真怀疑刘聚成这脑子是怎么开公司的。
薛胖子:【啧啧啧不我说,差不多都是一群眼红的人在留评,简称互联网酸鸡】
或许这就是大爆之后的不好,随着流量池子的扩大,很多不吃情侣博主的人也会闻着味过来,然后吹毛求疵表示不能理解为啥他们能有这么多粉丝喜欢。
毕竟他们的视频报价都是公开透明的,眼红的人可不少,谢循沉了沉眉,像这种情况是无法避免的。
但造他姑娘的谣,零容忍。
互联网有太多的人说话不负责任,网暴造谣也好他们一见势头不对劲就会删掉,妥妥墙头草,欺软怕硬。
薛胖子:【话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谈的这么漂亮的妹子!玛德我操嫉妒啊!】
薛胖子:【我不甘心啊!】
男人想到什么,目光格外温柔地看向电脑上的女人,一颦一笑都让他痴迷,指关节忍不住蹭过下唇。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守护她。
下一秒,谢循回神冷峻着脸,手指飞快敲道:【胖子,来个律所推荐】
薛胖子:【你真是问对人了,西山必胜客】
……
/
甄洛回到寝室,室友说她既然要搬走了,这也住了两年多,最后吃顿饭。
她性子有时候真的很软,也不会记什么仇,没想太多点了点头,“行。”
刘莉莉卷着头发,“把你男朋友也带上吧,别人寝室谈恋爱都是自觉会请室友饭的……”
甄洛皱了皱眉,她和谢循目前的关系有些微妙,一般来说营业拍摄时间外都是各玩各的。
王如:“对啊,我们挺好奇的。”
她思忖再三,很认真道:“这我要问问他。”
室友听后面面相觑。
接着,甄洛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便没太在意室友们的眼神对话,看了消息,原来是情侣对戒的品牌商又马不停蹄联系他们合作。
虽然甄洛早有预料,但没想到第二次邀约会来的这么快。
不过,等她看清品牌商的要求后,她突然又懂了原因。
眼下国内有很多的广告啊,包括电视剧电影小品都是合家欢或者包饺子路线,就是因为有相当一部分人,他们就是避讳这件事情。
广告be总会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特别是情侣方面的产品,倘若消费者买了之后没多久分手了什么的,信不信有一部分没有理智的会来把感情上的事归结在买了你这个产品上,说什么你这宣传广告片暗含引导,然后甚至还要告你。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年头很多人信这种事,毕竟这年头有人正月剪了头发舅舅去世了,舅妈就要告他。
所以品牌商为了避这个晦头,干脆就美美满满,广告片连同广告语都是祝愿美好的。
甄洛和谢循那个好是好,就是其中一个代表了死去的爱人,沾了一个死字让部分网友不太能接受,买的话就会想到这点,对他们而言挺膈应的。
特别是现在大环境不好,很多人就对一些事持有迷信态度,随意点进一个热度比较高的帖子下评论区里都有这么一句无事看几人不要园子,而这种还真能钓到人。
甄洛帖子热度都很高,然后评论区就会有这些人来串场,她很有耐心一一拉黑了。
说到底还是经济向下,大家对待一些事也更加保守敏感,没有之前那么开放包容,一旦有些不符合其认知的便会被开团秒跟,市场整体呈现这种局势,那文娱便只好投其所好,毕竟舆论战太厉害了,还是将自己待在保守不出错的圈子里打打“安全牌”。
品牌商便联系他们想着能不能再拍个续的,寓意完全让人挑不出错来的那种。
甄洛倒也能理解。
她跑到阳台,在三人群里打了电话,向他们说明了这件事的情况。
李宁静知道后,很爽朗道:“这些都好说,给钱就行了呗。”
甄洛胳膊趴着阳台栏杆,合计了一番也确实如此,便也点头同意。
她想到什么忍不住问谢循,“你呢?”
男人懒洋洋开口,“我听你的。”
甄洛抿了抿唇。
他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娇夫呀。
“那……你当时的道具没扔吧?”
她有些羞。
“没有,都收藏着。”
不是,他收藏那些干嘛呀?
谢循像是丝毫没意识到什么,舔着唇慢条斯理道:“总觉得还会再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