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时间恍若在此刻静止。
容瓷唇瓣抿了又抿, 她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于是,在经历深思熟虑后, 她手心撑着谢寻昭的胸膛, 垂着眼睫:“哥哥, 你别害羞。”
半晌,谢寻昭才缓慢地吐出两个字:“害羞?”
容瓷:“不是害羞, 难道是害怕?”
等一会儿。
这个手感?
她意识到什么似的, 往下一看——
手心下压着一片光滑的肌肉。
哥哥睡觉没穿……
咦, 不是没穿, 是睡袍太松垮, 在被子里蹭掉了一半。
容瓷注意力被转移。
硬邦邦的, 但又有弹性!
她指尖蜷缩了下, 没忍住, 假装若无其事地摁了一下。
比玩“捏捏”解压多了!
昏暗光影下, 女孩指尖像拨弄琴弦一样灵巧。
谢寻昭语带命令:“容暮暮。”
“哥哥别怕, 我会轻一点。”
容瓷这次没怕,反而又偷偷捏了一下。
谢寻昭忍无可忍, 就着这个姿势, 握着容瓷的腰,把人抱坐起身。
“啊!”
容瓷惊呼了声。
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地往下滑, 膝盖结结实实地跪在谢寻昭身上。
罩在他们身上的薄被滑落,完整地露出男人劲瘦又不掩悍猛的腰腹,每一处线条轮廓、起伏的胸膛都充斥着凌厉的威胁力。
谢寻昭按在她腰侧的手指微微用力:“再闹试试。”
容瓷觉得有点可怕。
但是。
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可能吧。
总之,她就想“试试”。
谢寻昭望向她的眼神,像是被锁链禁锢的顶级掠食者,向无知无畏的小羔羊发出最后的警告:“你受不住。”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受不住。”
容瓷脸上的好奇与跃跃欲试写在脸上。
她身体与精神, 皆是十分脆弱娇贵。
受不得任何外力刺激。
偏偏精力旺盛,好奇心重,且不达目的不罢休。
谢寻昭突然开口:“行。”
“你先闭上眼睛。”
容瓷:“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谢寻昭嗓音沉哑:“你不是说了吗。”
“我、害、羞。”
“闭眼。”
“噢。”
容瓷闭眼的瞬间,昏黄的壁灯亮起。
……
容瓷眼睫不自觉地颤抖:“要、要开着灯吗?”
她还是喜欢黑暗环境。
毕竟干的不是什么光天化日该干的事儿。
下一秒,耳畔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
伴随着谢寻昭的话语:“不开灯,找不到道具。”
什么道具?
容瓷头脑风暴。
是那种……道具吗?
没想到哥哥嘴上说着不行,实际上连道具都准备好了。
上来就玩道具吗?
她紧张得想睁开眼睛:“哥哥,第一次其实我们可以朴实一点的。”
谢寻昭早有预料,他找到挂在床尾的睡袍腰带,微微侧身看过去。
容瓷还是跪坐的姿势,穿了条两侧露腰的真丝睡裙,裙摆如莲花一样在散在黑色床单上。
皮肤是晃眼的白。
而腰间刚才只被他轻轻地握了一下,此刻就浮上了一抹红痕。
就这样身体,还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帮他,说她受得住。
她能帮几下?
能承受几下?
谢寻昭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下,继而收回目光。
言简意赅:“不准偷看。”
半分钟后。
谢寻昭单手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等容瓷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被牢牢锢住了,她眼睫掀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容瓷腕细而白,此时缠着两根手指宽的黑色绸缎,另一端缠绕着华美的床柱上,她仰着头,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把我绑在床柱上!”
“我是小狗吗?”
谢寻昭已经披上睡袍下床,修长高挑的身躯投下深刻的影子:“你比小狗还该绑着。”
容瓷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
气得想要捶床。
然而手又被绑住,锤都锤不了。
冷静。
容暮暮。
冷静不了。
可恶。
容瓷拽了一下缎带,突然发现——
手腕内侧的蝴蝶结?
这是活扣?
只要齿尖咬住缎带,轻轻一扯就开了。
所以……谢寻昭压根就没打算真把她绑起来。
只是吓吓她。
她还真被吓到了!
浴室大门紧闭,淅沥水声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玻璃墙面都没有弥散出热雾。
容瓷生气。
她都鼓起勇气要和他当真夫妻了,谢寻昭居然宁可去洗冷水澡,也不接受她的帮助。
容瓷拿出谢寻昭的手机,关闭信号屏蔽系统。
找到孟翎舟,发消息过去。
Helios:【男人憋久了会怎么样?】
神医小孟:【?】
【容小祖宗?】
Helios:【我是谢寻昭。】
【回答雇主问题,不然扣你钱】
神医小孟:【好的大小姐。】
【男人憋久了会死。】
Helios:【我很严肃,没跟你开玩笑。】
神医小孟:【没开玩笑。】
【憋久了是会发烧,你是不是觉得他身体很烫?其实就是发烧的前兆,严重了还会感染。】
Helios:【感染了怎么办?】
神医小孟:【感染了要手术切除。】
Helios:【……】
【庸医,又骗我。】
神医小孟:【孟某作为两姓家奴,骗谁都不会骗你。】
容瓷知道这孟翎舟这狗庸医十句话有九句半是在那边夸张胡说八道,但人体疏堵利弊她还是略知一二。
哥哥身上确实很烫。
如果是发烧就说得通了。
删掉聊天记录。
容瓷耐心告罄,她丢了手机,直奔浴室门口:“哥哥!”
起初她还好声好气地敲门,“老公。”
谢寻昭不作声。
冰冷的水珠沿着男人修长脖颈一路蜿蜒而下,滑过浮动的青筋时,冷水好似被跳动的筋脉烧开。
谢寻昭冲了好几分钟,仍旧冲不掉容瓷手心贴在他胸膛时的触感与温度。
直到耳畔传来容瓷的声音。
上次让她叫个名字,她都叫得磕磕绊绊,如今倒好,连老公都能叫得如此顺畅。
可是。
她叫“老公”和平日里叫“哥哥”的语调,毫无区别。
甚至……
毫无杂念。
容瓷的灵魂干净,将夫妻事想得过于单纯,不知险恶,不知轻重。
过了许久。
他垂下潮湿的眼睫,连碰自己都不想碰。
因为……
有了珠玉在前,再难消解。
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哥哥,这是最后通牒。”
“如果你再不开门从了我的话,我就去找叶叔拿备用钥匙了。”
“三。”
“二。”
“一。”
话音刚落。
水声骤然停下。
紧接着是他的脚步声。
伴随着门开。
容瓷唇角翘起得意的弧度:“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
冰冷的水汽灌进呼吸,容瓷猝然睁大眼睛:“唔……”
谢寻昭把她抵在玻璃墙上,径自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冰凉的唇瓣与炽热的舌尖,在她口腔中毫不留情地肆虐。
只觉每一处都留下他存在的清晰痕迹。
如同惊浪劈下,容瓷大脑空白,瞳孔失焦,恍若全身上下所有的感知器官集体罢工。
甚至连谢寻昭什么时候把她抱到床上都不知道。
趁她呼吸时,谢寻昭撑起身,垂睨着她:“你能帮什么?连接吻都受不住。”
床柱上还挂着那条黑色缎带,随着他们上床,尾端轻轻晃动,在迷离灯光与模糊视野中,容瓷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清楚上面的银色暗纹。
绣了太阳神纹样。
等那股窒息劲儿过了后,容瓷大脑重新恢复运转,开始逐字分析谢寻昭的话。
她想反驳。
然而谢寻昭不听,见她缓过来,又捏着她的下巴,吻上来。
同样充斥着侵略性的吻。
每次容瓷窒息之前,谢寻昭会停下。
等她喘气结束,又继续。
周而复始。
容瓷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种时空循环。
亲了,还是没亲。
快要死了,又活过来。
而谢寻昭对她身体的了解程度远高于她自己。
把握尺度精准。
她不会晕倒,又在晕倒前的一息之间。
容瓷终于正视,她和谢寻昭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他说得对,她承受不住。
临睡之前。
容瓷满脑子都是——
完蛋了。
我和哥哥完全不配套。
-
翌日一早,容瓷还在睡觉,空气中有淡淡的薄荷味。
谢寻昭用沾了药膏的棉签轻触她嫣红湿润的唇。
“哥哥,不亲了。”容瓷半梦半醒地抿唇,咕哝了一句。
“不亲了。”谢寻昭在她耳鬓处低语。
容瓷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侧脸,这才重新安心睡下。
除了唇瓣,容瓷细白漂亮的颈上也有一道道可疑吻痕。
谢寻昭同样上了药。
临出门前,他微微俯身,握住她的指尖轻吻了一下。
不亲。
是不可能不亲的。
*
银灰色劳斯莱斯碾过庭院里零散的残花落叶。
谢寻昭把玩着那颗心形红宝石,心情不错地给容清迢打去视频电话。
他开门见山:“暮暮哪来的钱?”
“你给的?”
容瓷手里有多少钱,谢寻昭比谁都清楚。
这颗宝石天然形状,还是稀有的纯净鸽血红。
容清迢也在去公司途中,两人上班时间差不多。
他懒洋洋地靠在真皮座椅内,两条长腿随意敞着:“情人节礼物,我给钱算什么?”
“算我送妹夫的?”
“是她卖了一颗蓝宝石换的。”
“蓝宝石?”
谢寻昭眉目沉敛。
“没错,就是她最喜欢的那颗,还没想好设计什么首饰。”
谢寻昭眉目沉敛,平平静静地说:“我买。”
“双倍。”
容清迢啧了声。
这人不但把容暮暮有多少钱算得清清楚楚,连蓝宝石还在他手里都一清二楚。
容清迢从置物柜里把那颗蓝宝石取出来:“双倍就不必了,当我捐给M基金会的。”
视频挂断之后。
容清迢想了想。
给邪恶奶牛猫发去提醒:【容暮暮,你以后藏不了私房钱了,你老公对你的身家了如指掌,藏一块钱都能被发现。】
邪恶奶牛猫过了好几个小时才回复:【容朝朝,你离间不了我们的。】
【放弃吧。】
【我和哥哥才是对方最信任的人。】
黑心芝麻球:【……哦。】
*
容瓷向来精神旺盛,无论熬夜多晚,早晨起床时间都不会超过九点。
但是今天!
她睁开眼睛一看,已经十一点半。
容瓷起初怀疑手机坏了,然而钟表也是同一时间。
很好。
是她的身体被亲坏了。
不就是亲了区区几次吗?
怎么就跟跑了一场马拉松似的,浑身提不起劲儿。
连骨头都软软的。
容瓷趴在床上,隐约记得早晨哥哥好像有抱着她洗漱,又喂了早餐,好像还涂了药。
难怪一点都不饿。
唇瓣也不刺疼了。
窗帘打开,午间盛大的阳光就这样泼了进来,像是给床上的容瓷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环。
理智回归之后。
她知道,哥哥昨晚拒绝她,归根结底还是担心她的身体。
哎。
哥哥就是太善良太正直太君子太能忍。
相较于哥哥为她做的事情。
他就这么一点点小小的需求,如果自己都不能满足他,那哥哥岂不是太惨了。
而且。
这也是培养爱情的必经之路。
容瓷坐起身来,长发披散在伶仃纤薄的肩头,衬得脖颈那处吻痕愈发灼目清晰。
既然是身体原因……
她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询问主治医生:【我想和谢寻昭从形式婚姻变成事实婚姻。】
神医小孟:【?】
【小祖宗,您把我当许愿池呢。】
Astraia:【我们昨晚就亲了一会儿,今天早晨我就爬不起来,这要是真做了我不得直接去抢救。】
神医小孟:【首先我很感谢你的信任,不过这种私密的夫妻事,你跟我说合适吗?】
Astraia:【你不是医生吗?】
神医小孟:【我是医生,不是太监。】
Astraia:【你是什么都可以。】
【先帮我想想办法。】
她画饼:【明年让哥哥给你加工资。】
神医小孟:【归根结底是你身体底子不行,谢总担心伤到你。】
【我之前看过谢总的体检报告,啧啧啧,他担心也正常】
【你们俩放在古代,洞房当晚就得发生命案。】
Astraia:【我要解决方案,不是要你恐吓我。】
神医小孟:【我刚才给你们算了一卦,上上卦。】
【应该不至于血溅三尺。】
【事已至此,锻炼吧。】
【把自己练得抗造一点,剩下的听天由命了。】
锻炼?
容瓷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一堆方案。
跑步?
不行。
搏击?
不行。
击剑?
不行。
容瓷余光瞥见窗外波光粼粼的露天泳池,眼睛倏然亮了。
可以游泳!!!
容瓷光是找泳装就找了大半天。
三年没游过,泳装都没更新。
容瓷从水面反光看自己,泳衣是很淡的粉色,像水蜜桃色。
当年穿的时候,尺寸刚刚好,怎么现在看视觉效果怪怪的。
算了。
未免忘记。
容瓷让女佣给她拍了张照片,然后发到“备忘录”:
【泳衣该换一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