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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暮 第25章

臣年 · 言情小说 · 239 KB · 2026-09-27 20:07:07

第25章

  容瓷起初还以为是梦中梦。

  直到腰间力道越发清晰, 她猛地侧过身,对上谢寻昭那双熟悉的眼瞳。

  男人睫毛浓长,向来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此时微微凌乱, 在昏暗环境里, 有一种摄人的侵略感。

  容瓷张了张嘴, 半晌,才慢慢地溢出两个字:“哥哥?”

  是惊喜的。

  是混乱的。

  又是无措的。

  下一瞬。

  薄被底下的膝盖蓦然并拢, 她意识到什么般, 耳朵一下子红了, 磕磕巴巴地说:“我, 我先去洗澡了。”

  “才五点, 洗什么澡。”谢寻昭没有丝毫松开她的意思, 他半阖着眼睛, 语调散漫地说。

  昨晚睡的仓促, 没关窗帘。

  此刻外面天色浓蔽, 成片粉白相间的三角梅如瀑布一般漫过来, 冷调香好似穿透密密实实的玻璃,浸入她的呼吸, 无论哪个方向, 都避无可避。

  “出、汗了。”容瓷两眼一闭就是胡说八道。

  “是吗?”

  离得太近,谢寻昭说话时气息轻轻落在她锁骨处, 他鼻梁高挺,又沿着锁骨往上,抵在她细腻的颈侧,懒懒地蹭着。

  明明动作像宙斯。

  但和宙斯蹭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像是大型猛兽在轻嗅猎物,给人一种极端的危险性。

  激起一层一层陌生的颤栗。

  而且——

  宙斯只会喵喵叫,不会说一些让她羞愤欲死的话。

  谢寻昭轻轻地说:“暮暮很香。”

  “哪里这么香?”

  容瓷更慌了, 紧紧地攥着被子:“你闻错了,没有哪里!我一直都这么香!”

  “哥哥别蹭我脖子,好痒。”

  整个人挣扎地想要往后退,像是一条在鱼缸里翻腾的漂亮小鱼,尾巴很长,甩来甩起。

  激起自认为很大的水花。

  实则被轻而易举地镇压。

  “哦?”

  谢寻昭将容瓷往怀里抱得更紧,有种严丝合缝的亲密感,换做以前,容瓷非常喜欢这样被他抱着,但是现在,她很担心被哥哥发现自己的异样。

  谢寻昭手轻飘飘地贴在她腹部,话锋一转,“梦到我了。”

  !!!

  她还以为这个话题被转移了。

  怎么他还没忘记。

  “我我我……才没梦到你。”

  她梦到的是九色鹿!

  和谢寻昭有什么关系。

  容瓷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谢寻昭慢条斯理地轻轻按压,“那梦到谁了?”

  语调透着十足十的威胁。

  容瓷分不清究竟是他的掌心烫,还是梦中鹿角抵上时烫。

  大脑断片,虽然从没喝过酒,但她坚定地认为喝醉了就是这样的:“没有梦到人!”

  “我只是在梦里喝醉了。”

  容瓷一直试图扒拉他的手臂,但谢寻昭的肌肉不是白练的,找不到任何弱点。

  硬的不行。

  容瓷出其不意地反抱住他,在谢寻昭微闪过一丝波澜的眸光下,抬头在他喉结上用力咬了一口。

  “……”

  趁着谢寻昭手臂松开的一瞬间,容瓷迅速卷着被子下床:“我洗澡去了!”

  谢寻昭看着她如小兔子一样慌乱逃窜的背影,慢腾腾地坐起身,他两小时前刚到深城,只浅眠了一会儿,此刻却没什么睡意。

  他倚在床头回了几条邮件。

  给容瓷留出单独空间。

  毕竟第一次直面自己长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容瓷对此全然不知,慌不择路地逃到浴室。

  大理石面的瓷砖映出她纤细模糊的影子,容瓷背靠在门板,裹着被子,慢慢下滑。

  确实很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小白兔。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并不是单纯到无知。

  况且妈妈教过她女孩子发育期要怎么保护自己,出现一些生理性的反应也不要害怕,都是很正常的。

  只是或许因为她常年吃药打针,以至于发育迟缓,这方面反馈得也很迟缓,她都快忘了。

  突如其来又被谢寻昭逮了个正着。

  所以?

  哥哥发现了吗?

  发现了吧?他那么敏锐。

  发现就发现,干嘛闻她?

  啊啊啊!

  说到底,起因还是他亲她的小腹。

  所以到底发现了没?

  啊啊啊!

  不要想七想八了!

  更难受了!

  在镜湖庄园胆大妄为地要帮哥哥解决他的生理反应是一回事,害羞自己的生理反应又是另一回事。

  容瓷试图用被子把自己捂死。

  四周静寂无声。

  唯有她的心跳声,砰砰作响。

  洗完澡后,容瓷换了一整套干净的睡袍,令她舒服放松的栀子香,慢慢缓了过来。

  正常现象。

  正常现象。

  即便被哥哥发现了也没关系!

  没关系的!

  她都看到哥哥的生理反应了。

  扯平了。

  扯平了!

  ……才怪呜呜呜。

  他一定没发现!

  容瓷坚信。

  她又瞥一眼换下的睡裙,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毁尸灭迹”。

  这条睡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都穿出感情了,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先放水还是先放洗衣液来着?

  算了一起放吧。

  半小时后。

  谢寻昭倚在浴室门口,颀长的身影存在感极强。

  容瓷莫名地感觉平复下来的身体又开始发烫,她虚张声势:“你……你看什么。”

  谢寻昭气定神闲:“看我们小公主半夜洗衣服。”

  容瓷:“我们爱干净的女孩子都这样。”

  谢寻昭突然笑了声。

  容瓷本就心虚,总觉得他连笑都别有深意。

  “你又笑什么?”

  谢寻昭视线落在她泡在水中的手指:“想起你第一次洗衣服,洗衣液用了一桶,差点被泡泡埋在浴室里。”

  今天是第二次洗衣服。

  青梅竹马就这点不好。

  干什么都能扒拉出点黑历史。

  四岁的时候,容瓷看见爸爸给妈妈手洗衣服,觉得好玩,咕嘟咕嘟倒了一大盆洗衣液,开始洗她自己的小围兜。

  那天。

  容家的泡泡都从二楼飘到了一楼。

  容瓷不记得这件事,奈何家里一堆人帮她记。

  甚至还拍了照片和视频留念。

  容瓷坚决不承认,认为他们在夸张!

  照片也一定是有人伪造的现场陷害于她。

  毕竟她那么乖。

  才不会做这样傻乎乎的糗事儿。

  容瓷眼神飘忽:“……那不是我,是容朝朝。”

  谢寻昭走到容瓷身后,目光投在她的后颈、脊背、香槟色真丝睡袍系得很紧,勾描出极细的腰,雪白肌肤被热水蒸成旖旎的粉。

  只停留几秒,他平平静静地拧开水龙头,握住容瓷的手腕冲掉上面的泡沫:“澡也洗了,裙子也洗了,现在能放心睡回笼觉了吗?”

  容瓷小声咕哝:“怎么说得跟我在消灭罪证一样。”

  男人胸腹贴着她的脊背,容瓷不自在地挪动了下,他的温度,总能让她记起梦中的炽热的鹿角。

  继而又开始拉响警报。

  容瓷庆幸,幸好大脑发出的警报声只有她自己知道。

  谢寻昭似笑非笑:“难道不是?”

  容瓷揉了揉眼睛,若无其事地往外走:“好困。”

  “哥哥我先睡了。”

  “剩下的你帮我洗吧。”

  她今天上午还有课,要再睡两个多小时才有精神。

  -

  容瓷住的地方离G大很近,是一座独栋别墅。

  配了管家、佣人、司机等等,都是从小带她的,最熟悉她生活的人。

  但容瓷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直到重新躺到谢寻昭怀里,她迷迷糊糊地想——

  少了有人抱她睡觉。

  八点半,前往学校的车厢内。

  “哥哥,你待会要走了吗?”容瓷俨然忘了凌晨还在躲谢寻昭,眼巴巴地望着他。

  谢寻昭今天倒没西装革履,头发也只是随意抓了两下,穿的是最简单的黑T长裤,一张脸英俊锋锐,就算此时随着她一块进学校都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下午有重要会议。”谢寻昭应了一声。

  出差一个多星期,公司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处理。

  按照原本的打算,出差结束后,应该先在北城处理两天工作,然后再来深城看她。

  但没想到出了点意外。

  提前来了。

  今天工作行程却推不掉。

  而他的父亲大人,七夕当天去老婆剧组探班并过情人节之后,再没回过北城。

  谢寻昭揉了揉眉梢,把一脸伤心欲绝的容瓷抱到自己膝盖上,“不想我走?”

  “不想。”容瓷从来不会掩饰自己。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她环住谢寻昭的脖颈,将额头抵在他锁骨:“我们都没好好聊天。”

  “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

  “宙斯在家里还好吗?”

  “池子里的锦鲤还活着吗?”

  “院子外面的垂丝茉莉开花了吗?”

  “叶叔他们呢,有没有想我?”

  谢寻昭没有回答她的话:“人问了、猫问了、鱼问了,连家里的花花草草都问了,我呢?”

  容瓷伏在他耳边小声说:“最想哥哥。”

  “想哥哥抱着睡觉。”

  “想哥哥抱着学习。”

  “想哥哥抱着写作业。”

  “想哥哥……”

  谢寻昭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将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再说下去。

  他就走不了了。

  小时候,容瓷最清楚怎么装可怜的表情,让所有人心软。

  长大后,容瓷当然也清楚,说什么话让他舍不得走。

  这是他们第三次接吻。

  谢寻昭的吻本质上和他的真实性格一致,都是具有攻击性、掠夺性的。

  好似要将她的呼吸完全榨干。

  又游走危险的边缘。

  容瓷齿关无法合拢,任由他撷取一切。

  明明也吻过很多次了,容瓷总是被他按着亲,她甚至想什么时候,也能把哥哥压在身下亲得喘不过气!

  下一秒。

  她舌尖被咬了一下。

  “在想谁?”谢寻昭嗓音低哑。

  “唔?”

  容瓷迷茫地睁开眼睛。

  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停到了G大停车场。

  挡板落下,形成一个密闭隐私的空间,而他们能通过车窗看清楚外面,外面看里面却是模糊的。

  谢寻昭视线落在外面。

  一个穿着红白相间篮球服的混血帅哥正站在树下打电话,时不时朝这边投来目光。

  应嘉燃没认出这辆车。

  毕竟容瓷平时不怎么开这样高调的豪车。

  如果仅仅作为容瓷的哥哥。

  谢寻昭可以理智评估这个追求容瓷的少年:身形挺拔,比例完美,长得不错,家世不错,更重要的是,他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容瓷。

  但是,那又怎样。

  谢寻昭平静地收回视线,落在面前唇瓣嫣红,目光迷离的少女面上。

  她是他的。

  容瓷率先审判:“哥哥你又咬我!”

  谢寻昭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的湿润:“暮暮,哥哥教你,这叫……”

  “以牙还牙。”

  “!”

  容瓷倏然想起凌晨时,她咬了谢寻昭喉结……

  怎么会有人这么记仇!

  接吻的间隙。

  谢寻昭握住她的脚踝,将一条银白色的脚链扣了上去。

  上面镶嵌着一颗熟悉的蓝宝石。

  整体设计成鹿角形状。

  容瓷喘着气儿,低眸一看,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后,她瞳孔震颤。

  鹿角?

  差点怀疑谢寻昭真有读心术。

  后来一想。

  不对。

  脚链从设计到制作,最少得一周。

  巧合,一定是巧合。

  “要上课了。”

  容瓷打开镜子照了又照。

  她原本气色太淡,接吻过后,反而呈现出一种明艳灼灼的秾丽。

  像是上了一层淡妆。

  容瓷握着谢寻昭的手给自己脸蛋降温。

  好烫。

  容瓷连忙丢开,回到自己座椅上。

  打开了车窗。

  上午的风还是有点凉快的,很快便吹走脸上的蒸腾的热气。

  谢寻昭见她忙忙碌碌,懒散地靠在车椅,眼眸阖着,似在平复什么。

  突然。

  外面传来一阵嬉笑声。

  一群学生结伴嬉笑着结伴而来,有几个容瓷还见过。

  她愣了一下。

  继而转身看向谢寻昭,真不是她对哥哥有滤镜,这张脸太优越出众,辨识度可以说高得吓人。

  更何况他还有一位全球巨星的妈妈。

  而且她之前听金融系的学长提过,谢氏集团的新任首席执行官,是他们非常多人的偶像!

  无论是当初在国外创业,还是回国迅速掌权,以及一系列精准的投资案例,到现在还活跃在各个教授的课件上。

  他们的终极梦想就是请小谢总来G大金融系做一个演讲。

  若是被大家知道她和谢寻昭的关系。

  容瓷倒吸一口凉气。

  她可不想被天天围着。

  所以……

  距离毕业还有两年时间,容瓷还想安静地学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口罩,戴在谢寻昭的脸上。

  为了防止过敏,她随身携带。

  恰好派上用场了。

  谢寻昭一动不动,眼睫撩起,漆黑眸光落在她脸上:“我见不得人?”

  “太帅了,怕你被觊觎。”容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谢寻昭嗤笑了声。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听清楚他们在聊今天课上的教授非常严苛。

  容瓷余光不自觉地瞥向外面。

  要过来了。

  不对。

  她下车,把车门车窗关上就是了。

  被亲的脑子都不转动了。

  然而容瓷刚一下车。

  谢寻昭便也跟着下来。

  并且当着众人的面,不紧不慢地绕过车身,朝她走过来。

  男人高挑修长的身影逆着光,微微俯身,隔着口罩,在她唇边亲了一口:“宝宝,记得想我。”

  容瓷:“???”

  这下不单单是路过的那几人看的清清楚楚。

  连远处,校门口来来回回的学生都看得清清楚楚。

  离得远。

  但容瓷那张脸,全校谁不认识!

  她一把把谢寻昭推回车厢。

  砰地一声。

  车门关上。

  谢寻昭气定神闲:“你要迟到了。”

  容瓷最终只能气急败坏地在他喉结上又咬了一口。

  早晨她咬的很轻,这次她咬的很重。

  留下一圈深深的齿痕。

  害她被笑话。

  他也不要好过。

  容瓷迅速下车,透过降下的车窗,心慌意乱间:

  “你就这样上班,等着被笑话吧!”

  她穿着百褶裙。

  裙摆飞扬。

  细白伶仃的脚踝上,蓝宝石熠熠生辉。

  谢寻昭望着她的背影。

  “暮暮,你知道吗。”

  “脚链安装了检测芯片,你每一次想我时的心跳加速,我都收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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