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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暮 第43章

臣年 · 言情小说 · 239 KB · 2026-09-27 20:07:07

第43章

  谢寻昭大概是没料到容瓷会提出这个要求, 难得怔了一秒,继而不紧不慢地扯松了领带:“宝贝……”

  “宝贝”这个称呼,德语和中文完全不同的感觉。

  中文更暧昧悱恻。

  下午光线斜斜地洒落。

  容瓷心里某个角落像是有蝴蝶在跳舞, 半展的翅翼抖动, 落下一片片斑斓的金粉。

  未等她回神。

  谢寻昭补完未尽之言:“你确定这是在向我索要生日礼物, 而不是给我奖励。”

  他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奖励,这分明是‘羞辱’。

  容瓷目光灼灼地打量着面前薄唇噙着笑弧的男人, 有了猜测——

  难道是不愿意送她这个礼物, 之前说大话什么都答应, 不好意思直白拒绝, 所以才以进为退才找的借口?

  谢寻昭指尖抵开容瓷紧合的唇齿:“又在瞎想什么?”

  一看她表情, 就知道小脑瓜不知道又转到地球哪端去了。

  容瓷正凝眉思考, 推了推他的手:“先别打扰我。”

  想起舅舅说的强取豪夺。

  舅舅说的对。

  不愿意, 可以强迫他愿意。

  不过她和舅舅不一样, 她是品德高尚有素质有修养有下限的人。

  爸爸教过她, 做任何事都不能给人留下明显把柄。

  要智取。

  容瓷瞳孔终于聚焦, 伸手拉了一下面前男人松垮的领带,半跪着坐起身来, 先兴师问罪:“我的腿和后背, 都是你干的?”

  “嗯,我干的。”谢寻昭没否认, 答得理所当然。

  怎么不否认?

  他声音有点怪怪的,话也怪怪的。

  好听是好听,就是……

  容瓷手撑在他胸膛,往后推了推:“你好好说话!”

  “别贴着我耳朵。”

  力气太小,他纹丝不动。

  “好。”

  谢寻昭痛快地应下,薄唇不再贴着她耳朵。

  嗯……

  改成了贴脸, 还慢吞吞地厮磨了两下:“还记得我是怎么干的吗?”

  怎么会有人亲脸都亲得这样色。

  啊啊啊!

  哥哥究竟背着她看了多少部爱情片!

  容瓷这下不但耳朵烫,脸颊也烫:“是我审问你,不是你审问我。”

  简直倒反天罡,“态度严肃点。”

  知道她好面子,谢寻昭从善如流地拉远了半寸距离,敛笑道:“小容法官请继续。”

  容瓷习惯性地蹭了回去。

  蹭完之后,表情尴尬:“……”

  不对不对,她怎么又被谢寻昭牵着鼻子走了。

  容瓷强迫自己冷静,不能被美色勾住。

  按理说,一般这个时候,得先提交证据,于是她重新把照片调出来,“你看。”

  裴祎童辅修摄影,构图、氛围以及人物细节都堪称完美,即便尺度不低,却没拍得像擦边,更如高级别的艺术品。

  香槟色的薄绸半悬在臂弯。

  雪白如宣纸的脊背上,点缀着淡粉色的印记,像一场清风过境的樱花,给宣纸着了彩。

  谢寻昭开会向来专注冷静,都被这张照片扰得分神几次。

  若非自制力被容瓷磨成钢筋铁骨了。

  这场跨国会议,大抵得中途暂停。

  容瓷没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还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你趁我睡着,都把我亲成……亲成画了。”

  “害得我还以为天天做那种梦。”

  “对我的心灵造成了严重创伤。”

  “你知道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你吗?”

  “他们一定觉得堂堂谢氏集团掌权人是个宇宙无敌超级大变态!”

  容瓷做最后总结:“而善良大度的我非但没有怪罪惩罚你,只是向你索要个生日礼物,很过分吗?”

  “不过分。”

  谢寻昭双手握着她的腰,重新把人抱起来。

  突然悬空,容瓷猝不及防,下意识勾住他脖颈:“嗳,不过分就不过分,你又抱我做什么?”

  谢寻昭喉结轻滚:“带你清醒地重温旧梦。”

  神态间是与生俱来的矜贵高傲,说出来的话却浪荡肆意。

  容瓷第一反应:今早才做的梦,叫‘旧梦’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我是这个意思吗?

  所以,这个生日礼物,他到底答不答应?

  谢寻昭向来说到做到。

  脊背上触感熟悉而潮湿。

  容瓷趴在枕头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攥住了绸滑的床单,“哥哥……”

  “别亲了。”

  谢寻昭身躯宽阔高大的身影从容瓷身后覆下,继而双手扣住她的手背,长指与她分开的指缝缓慢交叉:“不多亲几次,等到那天,你会哭的。”

  为什么哭?

  容瓷大脑迟钝地反应了好几分钟,才想明白。

  温完旧梦。

  容瓷一脸懒倦地趴在男人胸膛上。

  有点硬,凑合垫吧。

  她刚找好最舒服的位置,余光看到谢寻昭自然熟稔地解锁她的手机,把那张背影照片转发到他微信,继而拿出他的手机,调成和她的聊天背景。

  ???

  真不怕被当成变态啊!

  见容瓷一直盯着屏幕。

  谢寻昭安慰:“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容瓷没被安慰到:“你也是其他人!”

  谢寻昭抚着她后颈的手往下:“我是内人。”

  “不但可以看,还可以碰。”

  *

  四点左右,副总和几个高层一块来汇报工作。

  谢寻昭俯身亲自捡起掉落在地毯上的经文,一卷一卷重新缠好,重新整齐地放回保险箱。

  倒不是秘书眼里没活,而是这些经文他们不能碰。

  见谢寻昭从休息室出来,还换了套崭新的西装,林叙拉开椅子:“谢总,您还有睡下午觉的习惯呢。”

  苏青岩抱着平板的手抖了几下,立即挺胸抬头:“那什么林总,该汇报工作了……”

  下午茶他听过,下午觉他还真第一次听。

  要不人林叙能当上集团副总呢,凭空造词的本事,在座的所有高层都输得彻底。

  林叙:“苏秘书年纪轻轻,怎么还得帕金森了?”

  “工作重要,身体也得维护啊。”

  苏青岩:“多谢林总关怀。”

  “你也得注意控糖。”

  “什么意思,我脸垮了吗?”林叙对自己的容貌相当在意,他认为自己在谢家培养的一众精英里面,能拔得头筹,一跃成为集团副总,三分靠能力,七分靠的是他出众的美貌!

  苏青岩慎重地观察过后:“脸没垮,您是不是长胖了,下颌线都不太清晰了。”

  林叙摸脸又倒吸一口凉气:“……”

  “我今早照镜子,还怀疑是镜子不干净,好端端的八块腹肌映出来都是模糊的!”

  “完蛋,我就说我老婆最近怎么总是拒绝我同床,原来是我的美貌和身材大打折了。”

  谢寻昭今天心情不错,居然能听他们聊好几分钟废话:“你来公司当副总还是当男模的。”

  “我们已婚男人要做好身材管理,不然色衰爱弛,哭都没地方哭。”

  “家里老公长得帅,身材好,哪个女人不迷糊,肯定没心思惦记外面的野男人。”

  “谢总,你不也已婚吗,最近你到处飞都飞瘦了吧,身材还行吗?要不提前下班,一起去公司健身房练练?”

  难怪容瓷最近都不摸他腹肌了,是这个原因吗?

  谢寻昭面不改色:“少废话,开会。”

  “开会开会,咱们谢总当然不可能以色侍人。”

  从这天开始,谢寻昭每天在室内健身房加练两小时,偶尔还去攀岩搏击。

  容瓷觉得谢寻昭最近有事瞒着她,每天早出晚归。

  早晨她起床,谢寻昭上班。

  晚上她睡着了,谢寻昭才回来。

  若不是半夜迷迷糊糊能感受到被人抱在怀里,容瓷还以为他真在外面有了第二个家。

  工作室研究出来的必需品隔天送一箱过来,主要负责人像是研究的发了恨忘了情,材质越来越薄,花样越来越多。

  需要一间单独的库房来装。

  再不消耗消耗,家里都快泛滥成灾了。

  这要是放到市面上,完全可以大赚一笔。

  容瓷还想起一件事,她回娘家住的这段时间,谢寻昭在北城时,好像也没有回镜湖庄园这里,那他去哪儿?

  公司吗?

  可上次她去公司,休息室并没有长住的痕迹。

  容瓷一直想当面问他,但每次还没开口,就被谢寻昭打岔过去,除此之外,还有保险箱里的东西,他平日这么忙,真是会闲着没事抄经吗?

  直到——

  12月21日,冬至。

  容瓷生日这天。

  由于容瓷身体状况暂时不稳定,所以这次生日宴仍旧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亲人。

  即便如此。

  整个镜湖庄园依旧灯火通明,辉煌璀璨。

  并没有半点敷衍。

  除了没给外人发请帖,并不输任何顶奢宴会。

  容瓷一袭抹胸设计的黑红渐变华服,又带着奢靡高贵的红宝石王冠,红唇雪肤乌发,坐在沙发椅上,有种锋芒毕露的明艳张扬。

  完全看不出,前几个月才和鬼门关擦肩而过。

  只是此时她恹恹地趴在沙发扶手上,好似连带着王冠上的红宝石都暗淡了几分。

  爸爸妈妈不确定能不能从国外赶回来。

  现在都要中午了,还没消息,估计是悬了。

  “今年生日不能拍全家福。”

  容瓷仰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谢寻昭。

  容瓷知晓自己的身体,所以她会将每一年的生日,都当作最后一个生日来过。

  最亲近的人从不会缺席。

  最重要的两个人,在今日缺席,对她而言,是很遗憾的事情。

  谢寻昭极快地闪过一丝笑,半拥着她往外走:“要到切蛋糕时间了。”

  “大家还等着给你送礼物呢。”

  容瓷喜欢拆礼物,为了避免自己等会情绪不佳影响到大家兴致,她打起精神:“哥哥,你会送我什么礼物呀?”

  “小狗耳朵你还记得吗?”

  “记得。”

  “但这不是礼物。”

  谢寻昭淡定地说。

  容瓷:就知道他要反悔。

  她今天生日,宽恕一切。

  镜湖庄园有专门的宴会厅,重要宴会才会启用,容瓷挽着谢寻昭下楼时,嗅到了一阵阵淡雅的花香与热闹声音。

  吹蜡烛时。

  容瓷双手合拢,说了一句:“可惜爸爸妈妈不在。”

  然后开始许愿。

  她愿望很多,许得非常认真而虔诚。

  甚至没有注意到宴会厅大门被打开的细微声响。

  两道熟悉的人影慢悠悠地出现在人群里。

  谢寻昭:“许愿完毕,可以睁开眼睛了。”

  容瓷意犹未尽地掀开睫毛:“我还有……”三个愿望没许完呢。

  下一秒,她惊呼一声,提着裙摆扑过去:“妈妈!”

  “爸爸!”

  容瓷与爸爸妈妈拥抱的这一刻,她以为今年的生日,达到圆满!

  直到送礼物环节。

  她才知道,这个生日的含金量,才刚刚开始。

  谢寻昭将那串以身蕴养了二十年的佛珠从西装内袋拿出来,一圈一圈缠绕在容瓷雪白伶仃的手腕上。

  很多人都见过这串白色佛珠,上面的经文起初暗淡无光,容瓷自然更熟悉。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而现在,原本淡而飘渺的经文像是被人描摹了千万次一般,闪着淡金色的光。

  二十年以身养魂,等的便是这一刻。

  落地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庭院料峭枯枝像是缀了一簇簇梨花。

  而顾星檀与容怀宴送宝贝女儿的21岁生日礼物是——

  终于找到了藏在北欧一个极其隐秘小镇上做研究的医疗团队。

  这个团队致力于研究小众病例,其中就有容瓷这种症状的病人,最近他们成功治愈了一个与容瓷病情一模一样的患者。

  于是,他们真正的跨越山海,把整个医疗团队都挖过来了。

  这几个月他们待在国外,就是为了这件事。

  孟翎舟上前翻了几页,立刻发现了这份资料和原班人马医疗团队的含金量。

  “你们运气太好了。”

  顾星檀摇摇头:“不是运气好,是昭昭提供了重要线索。”

  谢寻昭这些年从未放弃任何治愈容瓷的可能性。

  前20年,容瓷的身体如纸牌搭建起的房子,经不起半点风雨。

  21岁生日这天。

  容瓷迎来了期待的初雪,收到了珍贵的礼物。

  她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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