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容瓷自从钓到了谢寻昭之后, 就像是被幸运之神吻过一样,大鱼一尾接着一尾地上钩。
还差点钓了条鲨鱼上来。
当然,放生了。
甲板上。
闻烬他们看着自己水桶里零星几条鱼, 再看看容瓷那边泛滥成灾的鱼群。
“为什么鱼都喜欢找你?”
容瓷挺直了身板, 眼底满是骄傲自信, 仿若有发光的小鱼在她眼睛游动:“可能被海神吻过吧。”
说这话时,她仰头看向谢寻昭, “是不是!”
谢寻昭给容瓷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海水, “是。”
虽然海水也不是容瓷的过敏原。
他仍旧见不得在她脸上停留太久。
闻烬展臂, 迎着潮湿又凉爽的海风:“我也想被海神吻。”
“伟大的神呀, 快来吻我, 我准备好迎接鱼群的朝奉了。”
容瓷路过踹他一脚, “走开。”
“他只能吻我一个。”
闻烬一个趔趄:“?”
“你醋劲儿怎么这么大。”
“我又不是想让你老公吻。”
“哦~~你说的海神不会是?”
孟翎舟老神在在地扬竿:“我们就是他们小夫妻调情的玩具罢了。”
闻烬:“啧。”
当玩具就要有当玩具的素养。
容瓷首次海钓, 以一只超级大的章鱼收尾。
因为她想吃章鱼小丸子了。
谢寻昭亲自做的那种。
容瓷又挑了一条顺眼的鱼。
让私厨给熬了鱼汤, 加了很多珍贵的配料, 很香很浓。
这艘游艇之前是谢寻昭名下的, 自然一切配置都是顶级的。
主人舱极其奢华宽阔,半弧形的玻璃墙观景效果绝佳, 已至凌晨, 浪潮与夜色浑然一体,分不清天与海。
夜晚海景没有白天浩瀚壮观, 却是独有的沉寂幽深。
隔着玻璃。
璀璨灯光洒落,舱内明亮如白昼。
谢寻昭端着宵夜过来时,容瓷刚好洗完澡出来,乌黑长发包裹在毛茸茸的白色兔子干发帽里,露出雪白干净的小脸。
容瓷坐在床尾,正屈着腿涂身体乳, 听到声音,抬眼望过去。
谢寻昭仍旧穿着一身与今日沙滩上相似的丝质衬衫与沙滩裤。
她奇怪地问:“你洗过澡了,怎么不换睡衣?”
这都凌晨了。
难道他不睡觉了?
那不行。
孟翎舟都说他这段时间严重睡眠不足。
谢寻昭:“因为你喜欢我穿这套。”
“所以,特意让苏秘书在游艇准备了同款。”
容瓷唇角翘了一下,又故作镇定地抿平。
想起《男德守则》就有一句——男为悦己者容。
前段时间,谢寻昭每晚的睡前读物,真没白看。
谢寻昭将托盘放到靠近玻璃墙的茶几上,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后背怎么不涂?”
容瓷眼尾上扬:“谢总明知故问。”
钓鱼太多,手和胳膊都酸了,压根碰不到后背。
谢寻昭善心大发地询问:“需要帮忙吗?”
话落,他已经先拨开容瓷挂在肩膀上的外袍,里面睡裙是露背款。
他用掌心温度融化身体乳,慢条斯理地在她后背上涂抹均匀。
男人的指节修长而硬朗,手背青筋明显,蕴藏着独属于他的强大力量感,与容瓷光滑雪白又纤弱的脊背形成鲜明对比。
好像被猛兽压在爪下的小兔子。
小兔子咕哝了句:“你都开始涂了,还问什么。”
谢寻昭涂得比她还仔细。
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
甚至又给她的后颈,手臂没有涂匀的位置,都重新涂了一遍。
容瓷被谢寻昭伺候得很舒服,探身去拿章鱼小丸子。
谢寻昭:“好吃?”
“太好吃了,你尝尝?”容瓷用小叉子叉起最后一颗递到谢寻昭唇边。
一想到是自己钓上来的,容瓷便觉得更好吃了。
虽然章鱼小丸子只有四颗。
容瓷对谢寻昭,从来不护食。
谢寻昭是照着容瓷的食量做的,他没吃,反而越过她的手指,在她唇角轻啄一下,“尝到了。”
“很好吃。”
!!!
容瓷被亲懵了一会儿。
好半晌,才慢腾腾地吃掉了最后一颗。
涂完身体乳之后。
谢寻昭顺手捏了下兔耳朵,给她摘下干发帽,柔顺潮湿的发丝散落,几缕碎发在半空打着卷,密闭空间内,竟生出几分摇曳生姿的风情。
很香。
她用了水蜜桃味的洗发露。
*
由于容瓷钓的鱼太多,游艇返回时,一箱一箱极速冷冻打包好的鱼堆成小山。
今日天气极好,太阳被云彩挡住大半,偏生天又是蓝的。
容瓷他们站在甲板上。
这时已经能看到沙滩和别墅,隔壁海域相较于昨晚的喧闹混乱,今天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据说暂时不对外开放了。
毕竟当红女明星,说被雪藏退圈就退圈,一看就知道背后有大佬操控。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显眼。
小伙伴们各自都钓了鱼,虽然没有容瓷这么多,但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回到别墅。
“太太,这些鱼怎么处理?”管家恭恭敬敬地询问。
鱼太多。
自己吃肯定吃不完。
容瓷思及昨日。
学业尚未完成,自从来到北城,她低调不露面,竟还真被人当成软柿子挑衅。
容瓷倏然一笑:“送人。”
北城豪门圈不是对谢太太好奇吗。
一张张邀请函雪花似的飘来,她一场没接。
谢寻昭眉心轻折起:“倒是便宜他们了。”
这可是容瓷亲自钓的鱼。
苏秘书心领神会:谢太太亲自钓的鱼,送给他们,这是天大的面子。
管家统计了鱼的数量与需要送的家族。
可想而知。
北城那边收到鱼的家族,纷纷召开了会议。
商议谢家送鱼的意义。
有人猜难道是警告——他们是砧板上的鱼,蹦跶不了几天了?
接着开始全族自查,是不是谁又招惹了谢太太!
等大家发现,基本第一梯队的家族都得到了谢太太亲手钓的鱼后,终于长舒一口气。
若不是冷冻鱼。
他们都打算养起来供着。
堪比皇帝过年赐菜的架势。
当然。
圈内稍微有点风浪,都能卷到大家耳朵里。
褚家与褚令蔓割席,就是挑衅谢太太的下场。
原本许多名媛千金对谢寻昭还存在妄想。
被家中人严肃警告。
你以为是送鱼给你吃吗?
这是谢太太宣示主权!!!
*
度假结束之后,容瓷便回校继续学业。
不过……容瓷的水平,学校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可教她的。
建筑学院院长办公室。
容瓷有些迷茫:“您找我有事吗?”
她不就是返个校吗,还惊动院长了?
院长是一位非常和蔼的女士,她招呼容瓷落座。
“容同学,现在你身体痊愈,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容瓷被问得一愣。
她没想过。
以前觉得时间不够用,她要尽快将脑海中的设计画下来。
如果幸运的话,她可以看着自己设计的建筑落地。
如果运气稍微差一点,也可以把所有灵感记下来。
万一……
对建筑行业有一点点用处呢。
但现在。
她痊愈了,她拥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不需要再急匆匆。
院长见她不语,声音温和道:“你看看这些东西。”
容瓷眼睫低垂,紧接着瞳孔微微放大,这些是……全球以建筑闻名的名校offer。
院长将最上面那张邀请入学的通知书拿起来,递给容瓷:“你去年参加国际建筑大赛,拿到了金奖,Alan教授一直想邀请你去他那边读研。”
容瓷知道这位教授的大名。
Alan是比沈虞更权威的建筑大师。
更重要的是,他是优秀的建筑师,亦是优秀的老师。
他教出来的学生,目前都是全球排得上名号的建筑师。
甚至。
沈虞曾经都上过他的课。
按理说。
这跟天上掉馅饼没有区别。
任谁都是会立刻答应。
容瓷明明还没有决定,便开始焦躁不安。
甚至有些抗拒……
她怎么会抗拒?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
之前谢寻昭出国留学时,容瓷便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走出来。
而现在。
同床共枕这么久,容瓷对谢寻昭的依赖性,比几年前更强烈。
片刻后,容瓷轻声说:“谢谢老师,我考虑考虑。”
院长:“如果有什么顾虑,可以同我说,也可以和你家人商量商量。”
“毕竟,留学也不是一件小事。”
看着容瓷离开的背影,院长轻轻叹息,继而拨通了一个电话。
既然课不用上,容瓷直接回了北城。
北城的夜生活十分丰富。
离夜酒吧。
这家店新开业便火爆整个上流圈层。
打破常规酒吧的概念,服务于高端人群,甚至许多年入千万月入百万的高管都喜欢来这里喝酒谈生意。
当然,更有钱的豪门阶层,也喜欢来这里消遣,三楼往上,不对外开放,便是他们的地盘。
容瓷痊愈之后,早就想去体验酒吧文化。
闻烬只敢带她来这里。
本来是想要带她去包厢,容瓷非说大厅更有氛围。
抿了口鸡尾酒。
容瓷喝着没劲儿,跟果汁似的:“闻小烬,你看不起谁呢?”
“把你的给我!”
闻烬可不敢把自己加了烈性伏特加的酒给她,让调酒师再给她调一杯,然后问道:“小祖宗,发生什么事情了?脸都比宙斯的爪子还皱。”
居然学会借酒消愁了。
调酒师把酒推过来。
红心西柚色,很漂亮。
容瓷一手托腮,抿了口新的酒,望着远处晃动的灯光,把烦恼吐露出来。
闻烬是知道容瓷的梦想,Alan教授的权威性,他一搜就明白,所以……
他突然开口:“你怎么像分离焦虑的症状?”
“不过你在深城上学的话,和谢总也是分居的。”
“不一样。”
容瓷把一整杯全部喝光,然后趴在吧台上:“深城和北城没有时差,坐飞机最多三个小时。”
一想到会和谢寻昭隔着时差与山海,不能看同一轮太阳落山,不能看同一弯月亮升起,像是没有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她便无法接受。
“再给我来一杯。”容瓷扬手。
“小祖宗,来之前你说就喝一杯的!”闻烬吓死。
容瓷:“我骗你的。”
闻烬:“……”
靠。
在北城,能管得了容瓷的只有谢寻昭。
他要不要自首?
啊啊啊!
这祖宗。
与此同时,三楼栏杆处的沙发区域,从这里能俯瞰整个一楼大厅。
谢寻昭漫不经心地将酒饮尽:“我该走了。”
这家酒吧是乌潋的产业,之前开业邀请过谢寻昭,他一直没空,昨天在酒局上碰见,便约了今天来给他捧场。
“谢哥,多待一会儿呗,你才来了一小时。”
“对啊,这才九点呢。”
谢寻昭穿上西装外套:“我和你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谢哥你是长得比我们帅一点、有钱了点,但我们也不差吧。”
乌潋笑道:“咱们晚回家早回家意义一样,都是在冰冷的被窝里哭。”
“而咱们谢哥……”
“他老婆还在等他回家。”
“等等。”
“谢哥,哈哈哈哈,你老婆在那儿呢!”褚颂临眼尖地发现容瓷。
容瓷自认为今天穿得很低调,黑色小短裙,穿着马丁靴,还戴了皮质腿链,然而落在旁人眼里,可是招摇至极。
幸而她身边有闻烬这个护花使者。
倒是没人敢上前。
谢寻昭眼神微沉,薄唇溢出微凉的弧度,抬步下楼。
其他人面面相觑。
没忍住,跟着一块下去了。
谢寻昭方才看到容瓷的定位显示镜湖庄园,想提前回去陪她,没想到她居然来酒吧。
挺聪明。
在这之前,不仅提前问他晚上几点回家,还知道摘了脚链定位。
闻烬第一眼便看到谢寻昭:“祖宗,你老公来了!”
他赶紧提醒容瓷:“醒醒!”
“救我啊!!!”
鸡尾酒后劲儿上来,容瓷歪头:“老公?”
“什么老公?”
“我还是宝宝!我没有老公!”
“好好好,你是宝宝,你情哥哥来了!”闻烬压低声音,试图把她喊醒。
就在这时,谢寻昭高大身影已经压过来,在晦暗环境里,压迫感强的闻烬想跪一跪:“谢……谢总。”
“那什么,你信吗,我是……”
被逼的。
没等他说完。
谢寻昭轻轻松松将歪歪扭扭坐在高脚椅上的容瓷抱起来,随即俯身,侧脸贴了下她的额头,感受体温。
容瓷习惯性地蹭上去:“老公,你好香。”
闻烬:“?”
说好的没有老公呢?
围观的发小们:“噗——”
好几个喷了酒。
“谢哥哪里香?”
“我怎么没有闻到?你们闻到了吗?”
面前女孩的小脸绯红。
谢寻昭微凉的掌心贴着她脸颊,再次进行确认。
容瓷害羞、过敏、情绪激烈时的脸红,谢寻昭都一清二楚。
而今天,他更新了容瓷醉酒时的脸红状态。
唇色嫣红水润,像偷吃了草莓沾上的汁水,眼睛雾蒙蒙的,像夜空中缭绕着薄雾的月亮。
容瓷喝醉之后,胆子异常大,鼻尖蹭到他脖颈,又觉得不满,当众开始拽他的衬衣扣子:“脱掉,给我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