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海风徐徐, 夜幕被银河拨开,树梢上的樱花被吹得摇摇晃晃,突然一头撞到玻璃窗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海水混着花液, 蜿蜒而下。
容瓷像白天去海边捡的小八爪鱼, 攀在谢寻昭身上:“哥哥我错了。”
“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乱咬了。”
“也不乱亲了。”
“我发誓。”
她向来能屈能伸,甜言蜜语从不需要打草稿。
谢寻昭把她捞起来, “誓言说得多了, 就没有可信度。”
“嘶——”
突然的动作, 容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现在贴得好紧。
这样想着, 她下意识地环抱他的脖颈:“这次, 绝对可信的。”
谢寻昭对上她水润无辜的眸子。
出差之前, 他走到哪儿她粘到哪儿, 吃饭睡觉办公甚至洗澡的时候, 说会想他, 早晨想中午想晚上想。
实际上,就想了两三天。
而今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谢寻昭:“又哄骗我。”
容瓷终于明白:“你冤枉我。”
“我捡了很多贝壳, 还有小螃蟹, 都是送给你。”
谢寻昭不动声色:“哦,这能证明什么?”
容瓷气息不匀:“证明我一直在想你呀。”
“所以, 哥哥你别……这么重好不好。”
容瓷感觉自己浑身肌肤都是湿淋淋的,细密眼睫挂着水珠,闷得心慌意乱,她去蹭谢寻昭的脖颈,试图给自己擦干净。
然后发现……
谢寻昭身上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而且体温更高。
见谢寻昭不说话,容瓷声音带颤:“你听到了吗?”
谢寻昭:“乖一点。”
容瓷:“腿, 腿软……”
十点半。
容瓷眼尾还挂着泪珠,把今天从闻烬他们听到的八卦,讲给谢寻昭听。
谢皇后复宠,鸟贵妃被抛在地毯上,头顶还压着一条淡粉色的浴巾。
谢寻昭懒懒散散地扶着她的腰,虽然容瓷一个人就能讲得兴致勃勃。
但他偶尔还是会回她几句。
“还不累?”
“累。”
容瓷软绵绵地趴到他胸膛上。
本来谢寻昭没打算做太多次,谁知容瓷咬哪里不好,去咬他的腰。
再往下一点……
谢寻昭微阖着眼,平心静气。
容瓷猛地从他怀里滚到一旁:“你怎么又?”
都三次了。
目前是她的上限。
他怎么还没够!
谢寻昭揉着额角,事后他本来清隽的眉眼显得绮丽,尤其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莫名有种摄人心魄的
外面突然响起烟花声,容瓷听到外面的热闹,眼睛一亮。
自从痊愈之后,她精神活力更足了:“我想出去玩。”
今晚是沙滩烧烤party!
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压根没人敢组织这样的party。
免得烧烤烟火气熏到娇贵的大小姐。
谢寻昭见她下床时还绊了一下,轻笑:“还有力气?”
腿软是真的,腰酸是真的,想玩的心也是真的。
容瓷耳朵一红,披着谢寻昭睡袍冲向衣帽间准备换衣服,差点又被拖拽到地的衣摆给绊倒。
幸而谢寻昭及时扶住她,又习惯性地打横抱起。
这姿势过分熟悉,容瓷手心推着他的胸膛:“我不要了!”
到了衣帽间,谢寻昭将她放下,云淡风轻地吐出四个字:“你想得美。”
容瓷:“?”
几秒后,思及谢寻昭今日的行程安排。
懂懂懂。
小哥哥有心无力了。
她恍然大悟,贴心地说:“哥哥,你出差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幸好谢寻昭已经转身去浴室冲冷水澡,没看到容瓷表情,不然一定会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小哥哥究竟情况如何。
十五分钟后,容瓷下了楼。
近处是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远处是海洋与烟花。
而她的身体虽然也有些疲倦,却不是那种疾病缠身的沉倦。
现在真好。
“瓷宝,你终于来了。”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裴祎童远远地朝她招手,还举着好几串烤肉。
容瓷提着裙摆,奔向他们:“我来啦!”
然而刚跑了两步,又改成斯文优雅的小步。
闻烬疑惑地看向容瓷:“就你自己,小谢总呢?”
容瓷接过裴祎童手里的烤牛肉,随口回道:“他还在休息。”
裴祎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小别胜新婚,容瓷和谢寻昭在楼上待了好几个小时,他们自然不会纯聊天。
容瓷看起来生龙活虎,面色红润,一副被滋润过后的明媚娇艳,还能下来参加party。
反观谢总,还在休息,这就很难不让人怀疑。
闻烬秒get到裴祎童的眼神,下意识说:“谢总,身体看着不像……”
容瓷刚咬了一口牛肉。
差点被这话呛到:“你们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我老公非常厉害!身体好得很!”
容瓷不允许任何人质疑谢寻昭。
哪方面都不行。
坚决维护哥哥身为男性的尊严。
容瓷:“他只是工作一整天加上坐很久飞机。”
“懂,都懂。”
闻烬贴心,“要不等会给谢总送两盘烤腰子上去。”
容瓷:“他不吃这个。”
孟翎舟插着口袋懒洋洋地说:“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他开两副药。”
容瓷本来想拒绝。
不过突然想到当初谢寻昭是怎么“逼迫”她喝药的。
她偷偷给孟翎舟递了一串烤蘑菇:“神医,你开的药,哥哥喝了对身体会有副作用吗?”
“当然没有,都是补身体的。”
“他这一年,我估计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精力再充沛,身体条件再好,补补也没坏处。”
孟翎舟就事论事。
“行,那你……”容瓷余光瞥见谢寻昭下楼,迅速地说,“那你给开几副。”
“别偷偷告诉他!”
孟翎舟唇角斜斜勾起:“放心,我的卖身契已经结束,不归他管。”
容瓷身体痊愈之后,孟翎舟签署的一年八千万卖身合同自动作废。
倒是没骗人。
谢寻昭换了身丝质衬衫,难得没有穿规规矩矩的西装长裤,而是宽松的沙滩裤,露出笔直修长的小腿。
海风拂过,神态懒散,像是刚刚吃饱喝足的猛禽,又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原本暂停的烟花再次绽放。
这一波比上一波更要盛大璀璨。
谢寻昭和容瓷站在烟花下:“和孟翎舟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容瓷嘴角紧抿,未免话多暴露,她言简意赅:“我天生爱笑。”
谢寻昭掌心贴着她的后颈,仿若在拎不听话小猫,“你做坏事或者准备做坏事的时候,就会笑成这样。”
容瓷:“……”
她的人生毫无秘密可言。
“没错,我就是要做坏事。”
她认下。
继而当着谢寻昭的面,拨通了容清迢的视频电话。
容清迢接通的瞬间。
容瓷把镜头对准烟花:“哥,请看,你的钱包在爆炸。”
正在加班的容清迢:“……”
很好。
钱包喂了小白眼狼。
裴祎童:“隔壁好吵。”
闻烬拿了望远镜。
隔壁海域来了一堆记者游客,尤其是晚上,那边闪光灯和吵闹声,都快压过烟花声了。
一下子搅得人没了兴致。
容瓷细眉微微蹙起,刚准备喊人去解决。
苏青岩已经拿着平板过来。
是褚令蔓正在开直播。
像这样的当红女明星,很少开直播,尤其还是露天直播。
自然引发轰动。
而且她这次直播,还难得穿露背沙滩裙,露出自己腰上的刺青。
并首次回应刺青由来,她有一次拍戏,工作人员疏忽导致威亚松了,出了事故,后面鬼使神差地纹了这个与crush有关的符号就再也没有出过事,是他庇佑了她,那个人是太阳、是光明的存在。
她没有提谢寻昭的名字。
但是每一句话,都在暗示。
都想要让人联想到谢寻昭。
偏偏在有粉丝刷屏谢寻昭的名字时,她还会阻止,俨然一副我并没有碰瓷。
只是在讲我自己的故事。
容瓷早就知道褚令蔓不会善罢甘休,用这种看似小打小闹的方式,让人不能把她怎么样,毕竟以谢褚两家的关系,若是上纲上线,反而显得他们狭隘。
真是……
容瓷很少讨厌一个人。
陵城这些小伙伴里,虽然以前经常抱团不和她玩,私下也会偷偷说她大小姐脾气,但是容瓷可以理解,毕竟八卦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刻意跳到本人眼皮子底下。
但……
褚令蔓这几次,分明就是带有恶意的。
容瓷歪头看向身旁男人:“怎么,你要庇佑她吗?”
谢寻昭面色平静,声线是一如既往地没情绪:“这是第三次。”
苏青岩:“我去解决。”
不过没等苏青岩解决。
这厢褚颂临接到消息,勃然大怒。
他以前以为褚令蔓是真心喜欢演戏这一行,直到今天才终于认清,真正喜欢演戏,她不会这样不珍惜羽毛。
她以为这些都是小事,影响不到家里与谢家的关系。
但是也不看看自己膈应是谁。
那可是从小到大被谢寻昭宠上天的祖宗。
褚令蔓并未当作一回事:“你说不让我出现在他们面前,我也听话没出现,现在就是正常开个直播,我也管不了粉丝言论。”
褚颂临:“对,蚊子是对人类造不成什么威胁。但蚊子天天嗡嗡,谁不烦?”
“你说我是蚊子?”
褚令蔓是万人捧的流量女星,最近又签了好几个一线代言,准备进击时尚圈。
她越火,就越不甘心,“我是蚊子,容瓷是什么?”
容瓷出身好,她出身也不错,褚家在北城豪门圈的地位虽不说前三,但前五绝对排得上名号,褚令蔓自恃美貌又慕强,听着谢寻昭的事迹长大的,选择从事演员这个行业,如褚颂临所说,并不说多么爱演戏,而是因为谢寻昭的母亲,是知名影后秦梵,她想要离谢寻昭近一点,未来也有话题。
她曾在私底下想用拍戏的名义,砸最好的剧本,通过名导递给秦梵,结果都被拒绝了。
不过褚令蔓仍旧不死心。
还想顶着小秦梵的名头出道,当然,并没有翻起浪花。
毕竟,秦梵并不是谁都能复刻的,直到现在,二十年过去,在娱乐圈,秦梵仍旧无代餐。
褚颂临嗤笑:“褚令蔓,这是第三次,事不过三,我保不住你了。”
在褚家与褚令蔓之间,他作为继承人,要为整个家族负责,而不是被这个蠢妹妹拖下水。
挂断之前,褚颂临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容瓷是谢寻昭的公主。”
“就凭这一点,谁招惹她,谁就得付出代价。”
“你既然不想用褚这个姓,以后也别用了。”
褚颂临的解决方案,直接宣布褚令蔓退圈,然后送回老家重修素质教育,学不好就一直待在那里。
伴随着烟花与沙滩烧烤party结束,下一个行程——出海夜钓。
岸边太嘈杂没关系。
容瓷他们已经上了游艇,听到褚颂临对褚令蔓的处理时,她正在钓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很合理。”
因为褚令蔓显然学习和素质都很一般,连符号都弄反了。
容瓷早就认出来,她后腰刺青纹的是卐,左旋代表黑暗、虚妄,连这个都能搞错,还在那边喊被神光庇佑。
“无关紧要的人,专心钓鱼。”谢寻昭抬了抬手,示意苏青岩可以走了。
感觉鱼钩一重。
容瓷惊喜抬竿:“鱼!”
下一秒。
扯上空荡荡的鱼钩,她不敢置信,“鱼呢,我的鱼呢!”
“哈哈哈哈跑了。”隔壁孟翎舟幸灾乐祸。
“不玩了!”
容瓷生气,转身时,鱼钩不小心勾到了谢寻昭穿的黑色冲锋衣上。
吓了她一跳。
幸好没勾他脸上。
谢寻昭没生气,反而抬手拉了下透明的渔线。
容瓷被迫靠近。
随即耳边传来谢寻昭含笑的话:“这不是……有鱼咬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