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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暮 第54章

臣年 · 言情小说 · 239 KB · 2026-09-27 20:07:07

第54章

  谢寻昭嗓音淡而笃定:“暮暮, 你在说谎。”

  “我从不撒谎,少冤枉好人!”

  容瓷迅速地眨了下眼睛,对着镜头晃了晃手指, 试图继续掩盖, “哥哥, 你有没有觉得我手指上缺了点什么?”

  光线朦胧,白嫩纤细的手指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光。

  以前还会有种病态的苍白伶仃, 现在莹润又精致, 她出国前做了新的指甲, 冰透的蓝调, 食指的银色雪花、中指的雪人、无名指的戴着狐狸耳毛绒帽的少女, 均是谢寻昭亲手给她画的。

  谢寻昭穿着睡袍, 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 露出大片胸膛, 线条轮廓半遮半掩, 难以言喻的性感。

  尤其是隐隐露出零星红痕, 正是被容瓷用着双漂亮的手抓出来的,此刻仍有几道尚未消除, 可见当初多用力。

  这双手最应该放到他身上。

  缺的自然是他。

  容瓷没读懂谢寻昭极具侵略性的眸光, 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蒙混过关。

  她自顾自地继续问:“是不是缺了漂亮戒指?”

  容瓷在转移话题。

  她果然有事瞒着他。

  容瓷竟会瞒着他。

  从小到大,容瓷即便做错事, 最信任的也是他。

  毕竟——

  谢寻昭从来都是无条件站在容瓷身后。

  容瓷是谢寻昭一手带大的,谢寻昭比谁都清楚她的性格。

  倘若容瓷当真想隐瞒,他们未必能问出来。

  反而会惊动她。

  “你该休息了。”谢寻昭静默地注视着她的手指,半晌才开口。

  容瓷早就被他的目光盯得手都抽筋了,故作淡定:“哥哥晚安?”

  谢寻昭太敏锐了,再多视频一会儿, 容瓷担心自己会露馅。

  关上灯后,室内一下子漆黑,容瓷内心的焦躁与依赖重新涌上来。

  她攥紧了枕边的小鸟玩偶。

  好想让哥哥抱着睡。

  但是不能。

  容暮暮,忍住。

  出国第一天就忍不住,剩下的1094天怎么办。

  ……

  忍不了了!

  她就是一个不持久的女人。

  五分钟后。

  容瓷悄无声息地下床,打开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内袋,里面透明密封袋装着一件黑色男士衬衣。

  薄缎质地,隐隐有冷调香。

  她重新躺回床上,将脸埋进衬衣里,原本无端加速的慌乱感逐渐被控制。

  内心告诫自己:最后再依赖这一次。

  明天她就会把这件衬衣丢掉。

  零点时分。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内。

  年轻男人安静地站在床边。

  窗帘紧闭,室内很黑,但他清晰地看到容瓷紧闭的眼睫与额角细汗。

  大概睡得不安稳,唇瓣紧抿着。

  谢寻昭指尖轻微地触碰了下容瓷的脸颊,低垂眼睛黑沉沉的。

  在家人面前容瓷娇气任性甚至乖张无赖,是长不大的小孩。

  但当她下定决心,无论过程如何艰难,她都会拼命完成。

  高考前三个月时,容瓷生了一场大病,病愈回校后,恰逢第一次模拟考,她当时排名出了年级前二十。

  成绩出了之后,容瓷在房间里关了自己整整一天。

  第二天便神色如常地正常上学吃饭睡觉。

  但所有人都发现,她更用功了。

  短短三个月时间。

  在学霸学神如云的陵城名校,容瓷第二次模拟考全年级第八,第三次模拟全年级第三,而高考——

  省状元。

  她有能力更有毅力。

  像是经过层层高温火烧后的华美瓷器,看似脆弱易碎,实则内核强大,生病多年,面对生死,都是轻飘飘的坦然。

  更何况现在。

  “哥哥。”

  容瓷呢喃着,越过被子,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了他的尾指。

  她没醒来。

  谢寻昭坐到床侧,任由她将自己的手拉进被子,放在心口。

  “哥哥。”

  容瓷又唤了一声。

  谢寻昭声线低沉:“我在。”

  “哥哥。”

  “我在。”

  容瓷每次轻到近乎听不清的呢喃,都能得到清晰的回应。

  翌日,容瓷从软乎乎的床上醒来时,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昨晚睡的好舒服。

  没有谢寻昭陪睡,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

  她手指抚了下唇瓣:“怎么有点刺疼。”

  像是被什么摩擦了很久。

  容瓷余光撇见搭在枕头、被压出折痕的衬衣,“难道是扣子太硬,碰到嘴了?”

  今晚抱着睡时,得小心点。

  至于丢掉?

  什么丢掉。

  好端端的高定衬衫怎么可以丢掉,勤俭持家才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

  于是,容瓷将衬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到另一旁的枕头上,和小鸟玩偶同居。

  会客厅,一群穿着顶奢品牌制服的人正在等候,每个人手里都捧着黑色丝绒礼盒。

  容瓷诧异地看向管家:“这是?”

  “谢先生为您订购的一批戒指,您可以用完早餐再看。”区域经理恭恭敬敬道。

  盒子打开,顷刻间珠光宝气。

  全是戒指。

  容瓷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她随口一说的话。

  谢寻昭居然当真了。

  用过早餐后。

  容瓷坐在壁炉前,听经理一一介绍这些戒指的设计理念与工艺材质。

  多为蓝调与银白色调,恰好与她美甲搭配。

  容瓷选了枚主石蓝钻中间镶嵌一圈粉钻,最外围是白钻的戒指,据说被誉为“稀世之宝”,戴在中指尺寸刚好。

  她想了想。

  拍了张照片发给谢寻昭。

  如果按照以前,她会发很多甜言蜜语,比如谢寻昭是全世界最大方最帅的哥哥,比如这枚戒指和她是天作之合,哥哥眼光真好……

  指尖在输入页面停留许久。

  最终按灭。

  下一秒,手机陡然震动。

  是谢寻昭。

  Helios:【很合适。】

  【我眼光真好。】

  容瓷唇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Helios:【明天入学,今天准备做什么?】

  Astraia:【先去学校踩踩点。】

  Helios:【出门带伞,会下雨。】

  Astraia:【谢总百忙之中竟然还抽空关注E国这边的天气,好感动!】

  Helios:【嗯,毕竟爱丁堡的雨不会因为你忧郁,就退避三舍。】

  容瓷:“……”

  他怎么什么话都记得。

  谢寻昭的脑容量是个谜。

  容瓷独自一人行走在学校的路上,很想和谢寻昭分享,她举起手机拍了很多照片,要发送时,又克制住分享欲。

  爱丁堡的雨说来就来,从不给人预警。

  原本晴朗的天气,飘过一层淡灰色的云,鸟飞得很低,仿佛伸手便能触摸到乌云与飞鸟。

  容瓷站在一座巨大的雕塑前,正仰头看哥特风的城堡建筑,先触摸到了雨丝。

  下雨了。

  她下意识地转身说:“哥哥,伞呢,快撑……”

  话落。

  身后只有零星路过的学生。

  没有谢寻昭。

  容瓷眨了眨眼睛,对哦。

  以后下雨她要自己带伞撑伞了。

  下午才出门,天气极好,以至于她忘了上午谢寻昭的提醒。

  明知爱丁堡天气多变,以后她出门一定要记得带伞。

  容瓷抿了抿唇,想找地方避雨。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生将一柄星河水母伞送给她:“你好~有人让我把这把伞送给你。”

  这伞好眼熟。

  她记得前段时间加购物车,忘记买了。

  国外也有吗?

  容瓷懵懵地接过伞,眼见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她三两步跃下台阶:“你好,能告诉我,是谁送的吗?”

  女生朝她笑了笑:“可能是一个好心的路人。”

  好心的路人?

  容瓷撑开伞,原地环顾四周。

  全是陌生人。

  水母在星空遨游,细雨在海里奔跑,容瓷恍若栽进了漩涡。

  不然怎么会看到谢寻昭。

  视野清晰后。

  路灯下的熟悉人影消失。

  一切都是错觉。

  回家后。

  容瓷鬼使神差地翻了一下雨伞的标签——

  Made in China

  是错觉吗?

  容瓷怀疑自己的病是不是严重了。

  出国之前,她便知道自己可能生病了,容瓷从不讳疾忌医,学习之余,会主动去看医生。

  当然。

  每次心理医生都怀疑有病的可能是自己。

  比如。

  医生问她:“你认为自己对伴侣的依赖性是病态的吗?”

  容瓷:“有点吧。”

  医生:“哪一点呢?”

  容瓷:“我想把他藏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城堡里或者小岛上。”

  医生:“情侣之间偶尔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只要不付诸行动。”

  容瓷:“我懂一点法律,这样是违法的,所以才没付诸行动。”

  医生:“……你把他藏起来,想对他做什么?”

  容瓷:“把他绑在床上,永远和我贴贴。”

  医生:“这种想法的起因是?”

  容瓷:“一想到我们会分开,就会生出这种想法。”

  “我是不是很可怕,病入膏肓了?”

  医生:“这种想法你有和伴侣提过吗?”

  容瓷:“没提过,但他应该能猜到。”

  “他特别聪明,他智商超级超级超级高,我从来没见过智商比他还高的人。”

  容瓷还想讲几个谢寻昭智商高的例子。

  医生听麻了:“既然你的伴侣知道你这样嗯……可怕的想法,他会感到恐惧吗?”

  容瓷:“他很兴奋。”

  医生:“我感觉你的伴侣可能更需要看心理医生。”

  对此,容瓷总结:离开孟翎舟后,世界遍地是庸医。

  容瓷决定从网上重新找心理医生。

  她应该是严重了。

  起初只是手指不受控制、睡前心悸、现在还出现幻觉。

  还有……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早晨起床,容瓷都觉得唇瓣很怪。

  第四天,她把衬衣扣子剪掉了。

  醒来之后,仍旧有摩擦感。

  不是蹭的。

  那是什么?

  起初她以为也是幻觉,后来洗脸照镜子时,发现唇瓣嫣红,细看还有血丝。

  容瓷抿了抿唇,总不能睡懵了自己咬的吧。

  而且,她好像梦到和人……接吻了。

  梦中接吻,现实唇肿。

  Astraia:【我可能撞见艳鬼了。】

  闻烬:【国外帅鬼吗?也是让你吃上好的了。】

  Astraia:【我没跟你开玩笑!】

  闻烬:【小祖宗,我哪敢跟你开玩笑。】

  【你半夜装睡,看能不能逮到这个艳鬼。】

  容瓷还真考虑了一下这个方案。

  不过她暂时有更重要的事情。

  车子抵达宴会厅,容瓷整理了一下礼服裙摆。

  在第五天时。

  容瓷基本上已经熟悉了学校新的生活,她接到了管家递来的邀请函。

  是学术晚宴。

  据说Alan教授也在。

  容瓷入学这段时间,Alan教授并未露面,据说他在忙一个国家地标项目,所以她暂时处于放养。

  只收到过他一封邮件。

  容瓷一入场,下意识落在甜品区的视线中途停顿。

  华灯璀璨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谢寻昭端着一杯香槟,单手插在裤袋,松弛的矜贵感,周围是个子高挑、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身高没有半点被压,依旧是中心点。

  这一瞬间,容瓷脑中雾气全散。

  一切模糊的错觉变得清晰。

  谢寻昭与满头银丝的老者一同过来。

  容瓷曾在照片上见过。

  是Alan教授。

  谢寻昭气定神闲地上前,揽着她的肩膀介绍后道:“宝贝,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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