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 温雪重陆渐
祝金栀从没见过温雪重的这一面。而更糟糕的是, 即便是刻意的示弱,她也无法不动摇。
僵硬的脊背渐渐软化下来。
她凑过去,伸手拨开那些略微遮挡住他眉眼的碎发。
温雪重看着她, 慢慢握住额前那只细白的手腕,将它贴在自己脸侧。
祝金栀眼神温柔:“那你想要我留下来吗?”
温雪重阖上眼帘, 因她掌心的温度而睫毛轻颤。两片唇瓣微张, 逸出一口长长的叹息, 仿佛呓语:“想让你把我也带走, 可以吗?”
几乎是恳求的口吻。
祝金栀笑了, 眼睛里都是温暖的光亮。她离他更近, 朝他眨眨眼睛,伸出手指在他眼前画了一个圆圈,“那我给你变个魔法好不好?”
温雪重伸出手臂将她揽在怀里,胸腹微震,闷声笑道:“什么魔法?”
“能把你变小的魔法。”祝金栀煞有介事地举起那根空气魔法棒, 半空中小幅度挥舞完,往温雪重的方向掏了一把, 漂亮的五根手指头合拢, 迅速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好啦!现在我把温先生变小了,你已经被我装进口袋里了。”
她在他圈起来的手臂里笑, 眼睛弯弯,“这样你就能跟我走啦。”
温雪重心尖柔软得滴水, 浑身的骨头都空了,化成泡沫。爱情令他变成了一个小孩,陪她玩这种几岁孩子都嫌幼稚的游戏,也不亦乐乎。
他情不自禁将脖颈低下来, 鼻尖与她碰了碰,只是像这样轻轻蹭着怀里的她,就觉得满足了,整个人快要飘忽到云端。
这便是幸福吗?
“把我当小孩哄吗?”温雪重笑着,眼睛温柔,“那也很好。”
祝金栀枕着靠垫,柔软的黑发垂在她脸颊旁,看他的眼神很专注:“你是不是没有做过小孩?”
温雪重知道怎么说最能讨她怜惜,但他确实没有那么惨:“六七岁之前还是做过的。”之后被温老爷子选中带走,就没做过了。一朝成了要学会管理自己欲望的大人。
祝金栀看着他,发自内心道:“如果我在你9岁那年遇到你,我一定帮你揍那个臭老头。”
温雪重却因这句话笑开怀了:“一个3岁的栀栀去打人吗?”
“小看我?就是要3岁,我扇他一巴掌,他都不敢生气呢。”
温雪重笑得肩膀都在抖,祝金栀看着他笑成这样,心里正松了口气,腰间那条手臂忽然收紧,下一秒,她坠入他怀抱里。
祝金栀愣神间,柔软的脸颊上被人印了个浅浅的吻。
温雪重亲完,只觉得爱她爱得不行,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人呢?他视若珍宝般将人搂在怀里,贴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我当然相信你。我相信我的栀栀会身披铠甲,踩着七彩祥云来救我。”
“但是你比我小这么多,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我保护你。”他的唇瓣触在她的耳廓上,“光是那一次,就让我后悔不已了。”
“我不会让你有被他欺负的可能。”
祝金栀怔了怔,意识到是在温家老宅被老头给分手费那次。
没要那老头的一亿分手费,所以得到了温雪重给的一百亿,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不过,祝金栀看着温雪重,细细打量他神情:原来他还在意那件事。
祝金栀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像撸一只亲昵地伏在她肩膀上的大狮子,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原谅。
这么摸了好久,祝金栀才发现温雪重的头发软而厚实,手感意外地不错,倒真有种撸雄狮鬃毛的感觉。
温雪重缓缓睁开了眼睛,静了一会儿才说:“我父亲当时想重新掌权,一直在找我麻烦。”
“因为他是亲手把家族交接给我的,如果他反悔,以退隐幕后的大家长身份来和我争,会有损他的威望。所以他想让我自己出纰漏,这样就能给他发难的借口。”
祝金栀摸他脑袋的手一停。
她第一次听温雪重说这件事,巨大的惊讶和冲击令她瞪大了眼睛:“什么?”
“他把你叫过去,一方面是因为你在之前的仪式上阻止了我签字,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对你心怀不满。另一方面,是为了打压我。就像他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一样,他想确认掌权后的我是否还会听他的话。”
温雪重慢慢说道,“我知道他的目的。但那时扳倒他的准备还不够,我不想打草惊蛇,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把你带去了老宅。”
“对不起,我应该向你道歉。”
“即使这声道歉已经太迟了,我也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他说,看着她的眼神静如深水,“否则我会一直不安。”
祝金栀望着他的双眼,那其中水波动荡,沉稳有力的呼吸也轻了下去,分明还紧张着。
“好。”她说,“我接受你的道歉,原谅你了。”
温雪重眉心的丘壑平坦了,像是真的松了口气。
看着冲他笑的祝金栀,突然很想再一次亲她,刚探身过去就被按住肩膀。
“怎么回事,又摸又亲是什么意思?刚刚我好像都还没批准你抱我呢,”祝金栀捏了捏他靠在她腰上的手臂,“嗯?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温雪重松开她,还依依不舍。他抿着唇笑,对此坦然:“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得寸进尺。”
他们又在车上闹了一段时间,直到前面的司机都有点坐立不安,以为是自己开错了地方,给温雪重发消息,暧昧的交缠才得以打断。
祝金栀下车前瞅了一眼这个挡板,心想,这玩意居然隔音效果这么好。
他们聊天的声音半点没收着,司机一点也没听到后面的动静吗?
那岂不是在车后座做什么事情都不用怕被听见?
和温雪重告别,祝金栀踩进半化不化的薄雪里。她往前走了许久,进建筑物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车身还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贴了防窥膜,她看不见温雪重的脸,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
祝金栀朝那扇车窗挥了挥手,推开摄影大楼的玻璃门。
暖风扑面而来,弥漫着人造香氛的宽阔大厅,前台后面立着一整面LED屏,滚动着知名品牌新一季的广告画面。
祝金栀掏出手机,翻到陆渐川的对话框,刚要按语音通话,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
“祝小姐!”
祝金栀抬头。
一个身形偏瘦的男人快步迎上来,他语气恭敬:“您终于来了。”
“陆老师一早就让我在这儿等着您,您一到就直接带您上去。”
祝金栀认出了他。
王特助。陆渐川在陆家的私人助理,跟了他很多年。
她和陆渐川谈恋爱那一年,她见过这个人很多次,但每次对话都很短暂。王特助从来不多嘴,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很懂怎么拿捏分寸。
“王特助好。”祝金栀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特助侧身让出通道,一只手虚虚往前台的方向引,“电梯在这边,陆老师在十七楼拍摄,我直接带您去休息室。”
祝金栀跟着他进了艺人专用电梯。
“叮”一声响,楼层到了。
电梯门滑开,暖气扑面而来。
层高陡然抬升了许多,头顶排布着密集的轨道灯,右侧是一整面电子门,里面隐约传出快门连拍的咔嗒声,背景音嘈杂。
去休息室的必经之路是一条连接拍摄主区与后勤器材区的交汇走廊。
祝金栀刚跟着王特助拐进去,迎面遇上几个正搬着柔光箱的灯光助理。
为了避让器材,她和王特助往另一边的通道退,进入了主区。
一个扎着马尾的化妆师正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王特助的背影,目光下意识看向他身旁的祝金栀。
她迅速拍了一下身边人,又有几个人回头。
正在旁边调试轨道的两个摄影师也偏过头来。
王特助不动声色地往后迈了半步,用身形挡住了那群人的视线,带着祝金栀迅速拐进了通往偏厅的走廊。
祝金栀也注意到了那些比平时更多的视线。王特助察言观色,开口道:“祝小姐放心,这里面安保齐全,都是陆少合作过多次的团队,都懂规矩。”
“他们是好奇,毕竟陆少公开说过有一个圈外的女友。今天拍摄间隙他给您打电话,不小心被人听见了,都在传他女友要过来探班。”
祝金栀微微一愣。
她都快忘了她还有这一层身份了,被陆渐川严丝合缝保护着的“圈外女友”,被顶流男明星暗恋又苦苦追求的白月光。
王特助:“我跟陆老师提过,我下去接您的时候给您带个口罩就好了。但他说不想您大老远来找他还要受委屈,躲躲藏藏见不得人,他就又跟合作团队的人强调了一下不要拍照,还给工作人员都发了红包,一个人八百八十八。”
“他不止一次跟我说,想公开恋爱关系,但每次说完又后悔。他作为公众人物的影响力太大了,如果公开,他是无所谓,但您会面临很多麻烦,被扒隐私、被人身攻击、被跟踪骚扰,什么都可能发生。这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一直压着心里的想法,也很小心。每次他要和您见面,安保人员都是最高配置,他自己平时出门都不会配那么多人。”
王特助说了这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跟您随便聊聊,没有别的意思。陆老师要是知道我跟您说这些,估计回头还得骂我多嘴。”
祝金栀安静地听完了,轻轻点了点头。
进入休息区,人流量明显比楼下少很多,只有拐角处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见到王特助,微微颔首。
通道僻静,出入管控也严。
祝金栀跟着他往前走,走到一半,她隐约听见了前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
是一男一女,声音都不小。
王特助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祝金栀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显然没料到陆渐川的休息室里还有其他客人,听起来还在吵架。
两个人停在走廊拐角处,离休息室的门还有几步远。门半掩着,声音从缝隙里漏出来。
是陆渐川。
“姐,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事不用再跟我提了。”
另一个女声,清亮中带着几分无奈:“我没想提,是妈今天突然跟我说起来的。”
“她就这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退休了人也没事干了,就喜欢催婚催孩子,猫崽子抱多了,不满足,想抱人崽子了。”
祝金栀已经猜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陆渐川的姐姐,陆庆晚。
她见过陆庆晚的照片,在陆渐川的手机里。
个子高挑的女人,五官和陆渐川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眼神精光内敛,风韵成熟,干练利落,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
陆渐川的声音响起来:“我女朋友是不婚不育主义,我们要谈一辈子恋爱的,我早就说过了。”
“就算她愿意生小孩,我也不舍得。”陆渐川说着,语气还挺自豪,“她那么年轻,事业就这么好了,今年刚升了长聘副教授,还兼任了华科院里面的研究机构的领导,要是一年多时间用在小孩身上,多耽误她未来发展?”
陆庆晚半天没说话,叹了口气:“你这压力是给到我了啊。”
“你压力什么?咱妈又不是抱不到孩子就要发疯了,她就是刚退休无聊,抽时间多陪陪她就好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祝金栀站在原地没动,王特助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敲门还是该先喊一声,他试探性地看了旁人一眼,却发现祝金栀听得还挺专注。
陆庆晚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真这么喜欢她?”
陆渐川:“问这个干嘛?”
陆庆晚:“了解了解我弟弟喜欢的人啊,你都认定她了,哪天我上门拜访一下。”
陆渐川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你别去,你去了她会很有压力。而且谈恋爱本来就是我俩的事,跟各自家里人没关系。”
陆庆晚:“你谈一辈子恋爱就有关系了。”
“姐,”陆渐川再次重申,“我是在认真跟你说。”
休息室里又沉寂下去。
陆庆晚:“什么意思?”
陆渐川慢慢开口:“差不多两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吧?爸的《绝明》反响很好,海内外奖提的提拿的拿,我也开始被人叫影帝。手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带队冲次年的冠军。”
“那是我这辈子最顺的时候,走到哪儿都有人捧我,红极一时。然后那个假黑料就这么爆出来了。”
陆渐川只说了一句,像是不想再提。
祝金栀一下子回想起了整件事。
无他,只因那是她第一次目睹陆渐川遭受网暴的过程,那场舆论风波也是陆渐川近年来经历过最严重的一次。
圈里有一个男明星爆了黑料,又黄又赌,那人职业生涯毁了,就崩溃了,发了很多似是而非的圈内明星的料。大多数都是真料,唯独里面流量最大的陆渐川那一份是恶意造假。
音频、聊天记录和合照,全是AI伪造,逻辑链严密,半真半假的就更逼真了。
当时国内的AI还没有大众化,加上其他人的料都是真的,很多人都先入为主,被骗了,被当枪使来攻击陆渐川。
“他挑我,是因为那阵子我和他确实有过几次公开来往,参加同一个活动、出席同一个饭局,微博也互相点过赞。他拿这些做文章,编得有鼻子有眼。”
“爸妈当时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想帮我澄清很容易,他们手里已经有了证据,扭转网上的风向轻而易举。”
“但是他们有条件,希望我趁这个机会回娱乐圈,别打电竞了。”
陆渐川意外地冷静,祝金栀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声音说话:“姐,你和爸妈当时站在一边,觉得我打电竞没前途,已经打够了,冠军也拿过了,没有必要再打下去。娱乐圈这边的天赋和资源更重要,放弃太可惜。”
“你们没错,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最后肯定也会帮我解决,但我那时候真觉得自己挺孤立无援的。”
“很多以前喜欢我的粉丝也来骂我,说她们看错我了,说我立人设骗她们,这也就算了,你们是我的家人,也不站在我身边。”
“每天一上网就是铺天盖地骂人,都在骂我,之前吹捧我的人也来踩我,好像全都说好了要一起变脸。我只能在基地打rank,跟队友磨合新战术。有些极端的人跑到基地,往门口扔花圈和遗照,我不想打扰队友,就只能自己回家住。”
陆渐川说:“我一个人在家,不敢随便开门开窗,天天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差不多快烂在那儿了。”
“在我以为没有人会来找我的时候,祝金栀来了。”
那时的陆渐川已经把自己关在家里一周,昼夜颠倒,胡子拉碴眼睛浮肿,脑子里一团乱麻,每天都在放空自己,是什么事也不想管了。
“我当时不敢开门。从我出道就喜欢我的人都脱粉了,她是我交往才两个半月的女朋友。”
“我怕她见到我,第一句话也是问我,你是不是做了那些事。”
“她有我家的密码,自己按了密码进来。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时也是冬天,一个刚刚下完雪的早上,她一看就是从研究所来的,刚刚通宵加完班,可她看见我,就把手里的伞扔到地上,走过来把我抱住了。”
“她和我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有指责和质问,没有困惑和恐慌,她不问缘由地笃定着他的本性,认定他没有做过那些事。温柔如水的她,却像一个骑士,守护着被打倒的陆渐川,告诉他,暂时依靠她也没关系。
“后来她和我一起收集证据,帮我找到了那个时间线里的数字漏洞,陪我一起写了第一版澄清声明书。”陆渐川说,“你们都说她是在我最红的时候跟我在一起的,是她太幸运,但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也是她陪着我。”
那么多人爱着「陆渐川」,可那时,只有祝金栀是唯一一个无条件信任他,一句话都不问就选择站在他身边的人。
“不是……你为什么当时不跟家里说呢?”陆庆晚懊恼。
“没必要。”陆渐川一反常态的平和,语气认真,“我理解你们的做法,也知道爸和妈都很爱我,因为太爱我了,才会那么希望我走他们铺好的路。”
“爸打磨了五年的电影,多少老相识,圈里的朋友后辈求着要演,他就选了我,那时我已经七八年没演戏了。妈为了帮我宣传电影,找遍了她圈里的人脉,每天都要买一堆通稿。他们在我身上砸了很多资源和机会,这些都是用钱堆起来的,他们都是想我好,我都明白。”
“我不想怪你们。后面不跟你们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那道坎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翻出来反复说,惹你们愧疚。”
“但是今天不一样。”陆渐川说,“我得让你知道,我喜欢的人,她值得我这么喜欢。”
休息室里彻底归于静默。
走廊里也没有声音。王特助站在祝金栀旁边,大气不敢出。
直到面前的祝金栀对王特助说:“我出去走一走再回来。”
王特助愣了一下。
“他们好像还有一会儿才能谈完。”祝金栀指了指门板,双眼澄亮,声音放得很轻,“我在这里等着,待会儿他们出来撞见我的话,会比较尴尬吧?”
“我出去转一圈,等他们谈完了,你再来叫我。”
王特助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呐呐道:“……好,那我待会儿给您打电话。”
祝金栀点头示意,沿着原路往电梯间走。
进了电梯,祝金栀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个个跳动。
她闭了一下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二十二岁的陆渐川。
两周瘦了十几斤的男人,被她打开家门时像是被撬了壳的蚌。整个人缩在昏暗的房子里,眼睛通红神情脆弱,错愕地看着自己开锁进门来的她。
祝金栀其实什么都没有想。
看到他就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心疼,他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去抱住他也只是出于她的一种本能。
那天晚上她陪他坐了很久。祝金栀帮他整理了行程记录、通讯记录,把那些伪证的破绽一条条找出来,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澄清材料。
最后由公关团队交叉审阅,以陆渐川工作室的名义发送出去。
那份材料帮陆渐川洗清了所有嫌疑,这一次来势汹汹的风波,最终又彻底偃旗息鼓,反而帮陆渐川虐了粉,狠狠固了一波战斗粉。那个造谣的男明星最终也被依法追究了责任。
那件事之后,陆渐川对她的黏人程度又大大提高。
她觉得他比以前更喜欢撒娇了,更喜欢问她在哪儿、在做什么、什么时候能见面。
她以为那是恋爱中正常的焦虑和患得患失,现在想想,也许从那时起,她祝金栀在陆渐川心里,就已经意义非凡,无法割舍。
电梯到了。
祝金栀睁开眼睛,门打开,外面是大厅休息区。
她走出来,突然间愣住。
落满雪的玻璃窗,底下坐着穿深褐色风衣的男人。他膝盖上放着一只纸袋,正垂眸看手机,浓密的长睫毛盛着自背后洒落的雪光。
祝金栀顿足在原地。
温雪重仿佛和她有着心电感应,也抬起头,目光越过半个大厅落在她身上。
看清是祝金栀,他收起手机,起身朝她走来。
“你怎么回来了?”祝金栀问道。
温雪重微微低头看她:“我想起来有样东西要给你,但是刚才在车上忘记了。”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
祝金栀接过去,里面装着一只深蓝丝绒盒子,巴掌大小,盒面压着一枚银色的暗纹。
“这是什么?”
温雪重含笑示意:“打开看看。”
祝金栀把盒子从纸袋里取出来,掀开低调华美的盒盖。
是一对耳钉。
粉紫色钻石,主石净度极高,被切割成水滴形,周围环绕着一圈细密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明亮璀璨的光晕。铂金托底,耳针纤巧,如同一根金黄色的发丝。
一看就是高珠。
祝金栀抬头看他:“为什么突然送我耳钉?”
温雪重语气温和如常:“当时挑的时候,觉得挺适合你,就选了宝石,定了一副。昨天刚送到。”
祝金栀:“谢谢你,我很喜欢。”
大厅里人来人往,前台后面的工作人员依旧在忙,偶尔有人朝这边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又飞快地收回去。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不加掩饰的急切。
“祝金栀!”
祝金栀闻声回头。
陆渐川大步朝她走来,身上还穿着服装师搭配的西装,外套敞着,里面的衬衫领口松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头发被造型师抓得凌乱野性。
陆渐川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随后立刻注意到了站在她旁边的温雪重。
陆渐川的脚步停了。
他的目光在温雪重和祝金栀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温雪重今天没穿正装,风衣毛衣休闲裤,穿搭不刻意不费力,靠从头到脚的贵气,和旁人划出一道天堑。
他站得离祝金栀很近,看祝金栀的眼神温情脉脉。
情敌雷达疯狂作响。陆渐川警惕道:“你是谁?”
温雪重微微侧过头,目光从陆渐川脸上掠过,涵养十足:“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温雪重。”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没等陆渐川细想,温雪重微微笑着,说道:“和你一样,我也是栀栀的前男友,刚刚是我送她过来的。”
祝金栀心尖一咯噔,抬头看去。
陆渐川的脸色已经变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了。
作者有话说:
昨晚没更的原因在上一章评论区说了。今天算补了吧主要是7k字已经是竭尽全力了orzps:红包我一般都是发出了下一章内容以后,再去上一章评论区发,这样不会把评论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