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068 原谅她的出
指尖还残留着触碰触控板时微凉的触感, 体内的血液却接近沸点,在血管里噼啪作响。
温雪重的语气和往常没有区别,可祝金栀后知后觉, 这正是不对劲的地方。
就像他从不会在起居室办公,还把待机的电脑摆在桌面上。
这都不是巧合。
祝金栀张了张口, 哑然了。
温雪重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 一声闷响后, 他直起身, 朝她走过来, 高大的身影迫近她面前。
他低头, 静静看着她:“栀栀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祝金栀垂着眼,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颤,像风里抖动的细枝。
最终,她狠下心来,摇了摇头。
温雪重没有说话。他看了她很久, 手指抬起来,覆上她的下颌。指腹的薄茧贴着她的皮肤,
他微微俯下身来, 鼻尖几乎碰到她。
那双淡褐色的眼睛变冷了,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凉意。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祝金栀被一股力道推着往后退,后背撞上墙壁。
她来不及跑, 温雪重掐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上提。她双脚离地, 被他抵在墙壁上强吻,压进口腔的唇舌带着令人窒息的戾气。
粗暴、强硬、急切、仿佛掠夺。手掌顺着她纤瘦的腰滑下去,一把掐住她的大腿,将她抱起来。
祝金栀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 前胸却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最后一丝能够呼吸的余地都被挤压、剥削。
她被他吻得满脸通红,直打哆嗦,两眼往上翻。祝金栀在一个吻里明白了温雪重之前到底对她温柔到了何种程度,他毫不留情的模样令她浑身颤栗,心生畏惧。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温雪重扔到了床上。
床垫下陷,祝金栀被翻了个面,烙铁般的手掌按着她的后背,力道重得脊椎微微发麻。一用力,她睡衣的纽扣全都崩开。
他从背后抱着她,压下身,像一把刀切进丰沛熟透的水果,瞬间汁水四溢。
她一下子软了身子,细瘦的腰抖若筛糠,大脑一白,尖叫起来。
温雪重压着她,起伏如啸浪,祝金栀细长的两条腿登时一撇,喷涌而出。
一场粗暴又强势的性。
整个过程里温雪重没有说话,也没有留情。床畔间空气潮热,只有她禁受不住时的哭声,被他堵住唇舌时可怜的呜咽,男人低沉粗重的呼吸和猛烈的拍打声。
结束的时候,祝金栀的下半身几乎失去了知觉。意识模糊之间,只感觉到一股灼热湿润的微疼浮上来,唇瓣和牙齿密密麻麻地噬咬着她,遍布全身。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昏沉的暮色。
祝金栀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了很久的呆。
身体像被碾过一样沉重,腰部和腿根传来酸胀的钝痛,牵出一片闷疼。
她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看到自己镜子里浑身的暗红色印记,锁骨和胸膛尤其密集,简直惨不忍睹。
温雪重不在。
床头柜上放着那两杯水,其中一杯已经被喝了大半,杯壁上残留着干涸的水痕,另一杯还满着。
祝金栀伸手拿过,仰头饮尽。温凉的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她长出一口气。
他给了她机会。
她只要开口随便说一句什么都好,哪怕是一句示弱的情话,温雪重也许都不会那么生气。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选择了沉默,而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温雪重读懂了。
祝金栀靠着床畔心想,不需要她来提,现在的温雪重一定会和她分手了。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金丝雀爱上自己的侄子,还背着他和侄子偷腥。
这样也好。
祝金栀放下水杯,盯着窗外的天色。如果温雪重先一步做出决定,倒让她不用再为如何开口而纠结了,或许心里的道德负担也会轻一些。
她定了定神,掀开被子下了床。
正事还没办完。
祝金栀拿起床头的新手机,切进微信。
祝金栀:【余也,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打视频。】
余也:【怎么啦?】
余也:【那天回去之后你一直没回微信,你还好吧?】
祝金栀:【我没事。旧手机丢了,新手机刚送过来,加上有点忙碌,没顾得上看微信。你呢?】
余也:【我也还好。袭小姐呢?她现在是安全的吗?】
祝金栀:【嗯,她已经到华国了,我让朋友帮忙安置了她。】
余也:【太好了!我好担心她!】
祝金栀看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顿了一下。然后她打了一行字:【余也,我有件事想问你。】
余也:【嗯?】
祝金栀:【你还记得你之前在小岛上捡到的那张草稿纸吗?后来你把它送给了我。】
祝金栀:【那张草稿纸上的字迹,其实也有一部分是你留下的,对吗?】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亮了又灭,反复几次。过了好一会儿,余也才回:【是的。】
祝金栀:【那张纸后半段的推导,是你写的吗?】
这次对面的沉默更长。祝金栀能想象余也握着手机皱着眉思考的样子。
过了大概两分钟,余也回:【是的。】
她还加了一句:【对不起。】
祝金栀怔了怔:【为什么道歉?】
余也:【我明明知道,你想找到草稿纸的主人,却没有告诉你,那上面也有我留下的笔迹。】
余也:【对不起。】
祝金栀知道,余也是因为不自信和怯懦,才没有告诉她:【没关系,都过去了。】
祝金栀:【里面有一些步骤,我反推时解不出来,你能把完整的推导过程详细地写给我看一遍吗?】
余也:【好。】
余也:【我现在手上没有草稿纸,我用酒店便签写了拍给你行吗?】
祝金栀:【嗯嗯。】
不到十分钟,一张照片传了过来。
酒店便签纸上手写的几行推导,从边界条件到积分变换,再到最终的代数表达式,每一行都清晰利落,分毫毕现。
祝金栀盯着那张照片,数字和符号在她脑中飞速组合运转,化作一枚枚恰到好处的拼图,与她的模型里剩余的空缺一一对应。
那个困扰她数月之久的参数X,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落在了纸面上。
她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心脏还在砰砰地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六个月。她在异国他乡游荡了将近六个月,仿佛是做了一场荒唐又温柔的梦。
她成为了一只假金丝雀,经历了空难、绑架和一场注定无果的三角恋情。
如今,这趟旅程终于接近尾声。
她给余也拨了视频通话。
余也很快接起来,屏幕里出现她干净的脸。
她蜷在酒店房间的床上,头发散着,手指间还夹着那支钢笔。
“金栀?怎么了?”
祝金栀看着她:“……我这里有一道题,想让你试着做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余也答应了。
祝金栀复述了那道十二枚硬币的逻辑题。余也安静地听完,垂眸思考,低头在便签纸上写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她举起纸,面对镜头,推导过程工整地列在上面。
第三次称量的分组被她优化成了更对称的形式,整个方案的逻辑结构比顾子彻给出的标准答案还要简洁漂亮。
祝金栀盯着那张纸,喉咙里漫上一阵浓烈的酸苦味。
这道让她摘得神童之名的题目,预言了她未来一生的轨迹,又由顾子彻第二次送到她笔下,为她圆了“被埋没天才”的谎。
最后,它渡过时间的重重山水,也来到了年仅十八岁的余也面前。
仿佛命运。
原来当时顾子彻看着她,心里就是这种感觉。
祝金栀将莫名涌上来的苦涩压回去,笑着说:“做得好快。”
余也腼腆地笑了笑:“我也觉得,可能我之前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解题思路吧。”
祝金栀看着她,才发觉余也的眼睛似乎有些微红,像是才哭过。
祝金栀皱了皱眉:“发生什么事了?你心情不好吗?”
余也的表情明显地僵了一下。她垂下眼,窘迫地笑了笑:“……金栀,你怎么这么敏锐呀。”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晚上,我在段先生的书房里看到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一个女生的照片,镶了相框,放在他的抽屉里。我本来不想看的,可我一眼就看到了。”
余也的声音低下去:“我不敢问他那是谁,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心里隐隐约约也清楚的。后来我偷偷问了管家,和管家确认了,那就是段先生的前女友,很久以前就过世了。”
“那个女孩,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以前觉得,只要能继续读书,去哪里都无所谓,但现在我有点害怕了,我好像喜欢上段先生了。可是每一次,他注视我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他到底是在看我,还是在看他心里的那个人?”
“为什么要喜欢上他呢,如果不喜欢上他,一定会很幸福吧?要是没有这些奢望就好了,要是能回到三个月前就好了,我总是这么想……”余也低下头,明明是在笑,眼里却泛起泪光,“……如果我能离开这里就好了。”
“如果不在段先生身边,不用天天看到段先生,也许就能慢慢忘掉他,就不会总是这么难过了。”
看着屏幕里那个流着眼泪的女孩,祝金栀想起余也在小岛上第一次见到她时,露出的羞怯笑容,一时的冲动化为坚如磐石的念头。
祝金栀一字一顿对她说:“余也,你和我一起走吧。”
余也愣住,泪眼朦胧地看着镜头:“……什么?”
“我和温先生分手了。”祝金栀说,“我过几天就会回华国。”
余也呆住了。她想问祝金栀,为什么会跟温先生分手,却为祝金栀决然的眼神所慑。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走。我在华国认识教育系统里的人,有办法帮你参加特招考试,入读华国的大学。你可以申请助学金,心无旁骛地学习,我相信你未来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物理学者。”
余也的嘴唇微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拼命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真的吗?”她哽咽着说,“……我真的可以吗?”
“真的。”
屏幕里,祝金栀那双坚定又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未来的人生负责到底。”
余也捂着脸,她抽泣了好一阵子,祝金栀就屏幕那头静静地看着她。
许久,余也眼里的怯懦也被泪水洗净了。
她破涕为笑,哑声说:“好。”
“我跟你走。”
视频通话挂断时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祝金栀躺下以后,辗转反侧了三个小时,仍旧无法入眠。
窗外蝉鸣累累,连月光都嘈杂。她翻身又翻身,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浮现余也那双发红的眼睛,她低哑柔软的声音。
“金栀,对不起。你因为发现那张草稿纸而流泪的时候,我问你,那是不是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我是故意这么问的。在那之前,我已经有四个月没有翻开过物理书了,我觉得我这一辈子都只能被困在大溪地,困在这座岛或者那座岛上。是因为你的回答,才让我觉得我读的书或许还有意义。”
“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放弃物理了。”余也说,“你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可你也是我遇到过对我最好的人。”
祝金栀坐起身来,赤着脚走出卧室。外面一片寂静,她推开落地窗,走到露台上。
夜风从海面吹来,咸湿、潮润,将她披散的头发拂起。月光铺在海面上,与浪花一同粉身碎骨,渐渐化作一串泡沫。
她靠着栏杆,那种刻意压抑在心底的苦涩,渐渐无法遏制,再一次涌上心头。
祝金栀以前从不知道被困住是什么感觉。天赋、机遇、资源,这一切对她来说,来得太顺,太轻而易举了。迄今为止,命运对她似乎总是过分优待,令她逢凶化吉,绝处反击,即便是天大的考验,到了最后,也刚好是她棋高一着,有惊无险地取胜。
她将她得到的一切都归功于禀赋,却没想过,也许世界的角落里有人也拥有和她相匹敌的天分,却因为没那么走运,过着与她截然相反的人生。
听到余也说,她破败不堪的理想因她而得以延续的那一刻,祝金栀心尖陡然酸楚,胀痛得快要裂开,一股落泪的冲动汹涌而来。
如果余也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和求学路径,余也还会是现在的余也吗?她会不会早就实现理想了呢?她应该在期刊上发表论文,在实验室里通宵工作,被导师夸赞说她是他带过最聪明的学生,而不是留在一个小杂物间里读没人要的书,怀疑自己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为余也这些年的遭遇心怮。
祝金栀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脸颊上已经湿了一片,她用指腹去擦,却只是抹了满脸水泽,更多的泪珠不断落下。
夜风把泪痕吹得冰凉,她低下头,手背被月光照得发白。
朦胧间,她隐约看见一道高大的阴影出现,慢慢靠近。
滑过面颊的眼泪,被温热的指腹擦去,视野也不再模糊不清。
温雪重站在她面前,一身风尘仆仆的西装,似乎刚刚才赶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洇湿的睫毛上。
贴在她脸颊上的指腹碰触着她颤抖的双睫,他动作轻缓,细细替她擦去那道未干的泪痕。
祝金栀仰起脸,眼角微红,一对水光莹莹的瞳眸看着他。
温雪重紧蹙着眉,唇线抿得平直,明明神情冷峻,却在替她拭泪,贴在她脸上的手掌小心又温柔。
祝金栀看清了他眼底细碎的微光,倒映着深蓝色的海波纹。
也许是因为心境已变,祝金栀笑了笑,抱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问道:“温先生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算现在的我流眼泪,你也还会为我难过吗?”
温雪重垂着眼帘,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他轻声说:“我为我离你这么近,却不知道你为什么流泪而难过。”
祝金栀近乎怔在原地。
喉咙滞涩地翻滚了一阵子,鼻窦间满是酸楚,她的唇瓣渐渐颤抖起来,慢慢伸手握住脸上的手掌,紧箍住了它。
“对不起。”她带着哭腔说,“温先生,对不起……”
“对不起……”
温雪重没说话,祝金栀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眼泪顺着他的指缝淌下去,浸湿了他干燥的皮肤。
她的肩膀在轻颤,却不是因为寒冷。她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指尖微微的蜷曲,像是在轻轻托住她脆弱发抖的下颌。
月光照耀着后悔伤害了他的爱人。
温雪重看着她滴满掌心的眼泪,心里最后一丝的不甘也都化作释然。
“没关系。”温雪重搂住她,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别再哭了。”
“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我都可以忘掉。”他闭上眼,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只看着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当然是原谅她!ps:这里开始栀栀真正心动,因为她知道老温为她放下了尊严,也对老温产生了愧疚。但素这不影响我们下一章提分手捏好想要营养液,俺可以拥有营养液么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