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逝水 第19章

一寸舟 · 言情小说 · 309.99KB · 2026-10-01 19:13:17

第19章

  这地方是四合院的格局。

  从前头出去,天井中间一棵老槐,枝干虬结。

  正房改作茶室,窗棂糊着老式的高丽纸,灯光从里头透出来。

  王不逾迈上台阶,走进去,靠窗的老榆木桌旁,坐了两三个人。

  “哟,稀客啊。”丁一诚抬眼,看见是妹夫,笑了下。

  王不逾刚从雨里来,声音也又湿又闷:“巧了,你也在。”

  周覆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笑说:“你姐夫常光顾,可我记得,你是最烦这里的,说前边乱哄哄的,没事哪肯来啊。”

  丁一诚说:“那就是有事。”

  “是有点小事。”王不逾坐下,脸上一点淡淡阴郁。

  丁一诚看着他,笃定地回:“大事,你肩膀头上都沾雨了。我敢说,这事儿小不了。”

  周覆转头,看旁边的服务生:“去瞧瞧,看纪小姐在不在,免得王总着急。”

  “……不用,”王不逾叫住才要走的人,“我看过了,她在。”

  丁一诚手搭膝盖上,笑笑:“敢情一来就确认过了。”

  雨丝斜斜地落,滴在树下一口青瓷缸里,叮咚作响。

  过了会儿,王不逾才说:“不是别的,她不接电话,怕有隐患。”

  周覆把茶推给他:“我们也没说有别的。”

  “……”

  ^

  纪静宜赶紧关了水,擦着手从隔间出来,指尖还笼了层水汽。

  刚才谁的声音?又冷又沉,那么像王不逾。

  等她出来时,外面就只站着雷谦明和卫向莹。

  纪静宜把纸巾揉成团:“是你俩在说话?”

  “你猜是谁?”卫向莹挤到她身边,“就没觉得耳熟吗?”

  纪静宜想了想:“听到一句什么婚礼,没空。”

  “对喽,王不逾来找你了,跟他说,”卫向莹越过她,指了指一直没说话的雷谦明,“你周六要试婚服,没时间,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王不逾说了,那肯定就是真的,他才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纪静宜找出包里的手机,果真有几个未接来电,翻给她看,“喏,都是没接他电话引出来的。”

  “我说呢。”

  卫向莹在感情上,基本也是个新兵蛋子,瞬间跟她一边倒,“他看起来火急火燎的,一来就问你在不在,我要是玩儿失踪,我爸也得急成这样。”

  “什么都是你爸!”纪静宜斜她一眼。

  卫向莹挽着她往卡座走:“没办法,我一看他那阵仗就想起我爸,寒毛都竖起来了,真不知道你在家怎么过的。”

  两个人说着话就走了,也没人问雷谦明一句。

  坐回去以后,纪静宜才靠上沙发,就有人故意问:“唉,我可看见你老公了,静儿,你喝不了了吧?喝不了就赶紧腾位置。”

  “为什么喝不了?”纪静宜掀起眼皮看过去。

  对面又说:“管你管得严啰,怕你马上就要走。”

  “我不走!”纪静宜扬了扬手机,“发条信息的事儿。”

  卫向莹几分心虚地问:“他都来了,在后面坐着呢,您就别逞能了吧?该走走,省得回了家吵架。”

  纪静宜说:“他从来不和我吵架。”

  “那么让着你啊。”卫向莹吃惊地问。

  她又小声补充道:“不是,他只会板起脸教训,不准这个不准那个,我听着。”

  卫向莹瘪嘴:“以后说话,别来大喘气这套,烦。”

  一时又倒起酒来,笑声高得一阵盖过一阵。

  桌上空了的杯子摞得越来越多,跟小山似的。

  纪静宜眼神已经有点飘了,嘴也变碎了:“老三,你得给我道歉。”

  “凭什么呀?”卫向莹也喝了不少,“惯得你毛病,动不动还道歉上了。”

  “怎么不行?”纪静宜讲得有理有据,“上次,我去你家院子的时候,你舅养的那只破鸟,朝我开脏口了它,鸟仗人势的。”

  卫向莹也醉醺醺的:“那你别逗它啊,它可会骂人了,什么下三路学什么。”

  不知道哪句戳中了她笑点,纪静宜笑得倒在了她肩上。

  裙子的肩带一滑,落到手臂上,露出一片雪白的肩,钻石耳坠细碎的光闪着,旁边姑娘都看得心旌神摇,说了句:“我说静儿,娶了你,这王不逾真是捞着了。”

  “错,人家并不觉得,”纪静宜伸手点了下她,“他看我的时候,眼都不带歪一下的,他不好这个。”

  说话的人一脸不屑:“得了吧,这世上就没有不沾色字的男人。”

  一群人又放肆地笑起来。

  酒意渐渐上头,不知不觉就淹了神智。

  才又喝了几杯,纪静宜就觉得眼皮沉重得难抬起,脑子发胀。

  转头有人和她碰杯,但那酒,是没力气送到嘴边了。

  过了会儿,她正要找个借口离开。

  卡座那头霍地站了个人,深色衬衣,眉目冷峻。

  “哎唷,”同桌有人先反应过来,堆出笑,“不逾哥来了,坐会儿吧。”

  王不逾微点了个头,没接这话。

  他走过来,径自弯下腰,一手揽住了纪静宜的腰,另一手托住她胳膊,把人从沙发上带出来。

  卫向莹在一边看着,只觉得这大哥手劲儿挺狠的。

  “王不逾,”纪静宜被拽的一个趔趄,攀住他的手,“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旁边几桌听见这动静,都停了话头,眼神明里暗里地全往这边瞟。

  王不逾也没理她,拿手上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把人遮得严严实实了,才半扶半架地往外走。

  纪静宜也没多少力气,整个人像抽掉了骨头一样,完全是靠在他身上。

  她身上有股道不明的气味,酒气混着香氛,还有她头发上、脖颈上来源不明的香气,几种搅在一起,王不逾有点招架不住,一阵屏息。

  “别乱动。”

  她软软贴过来的瞬间,王不逾轻叱了句,声音低沉见哑。

  纪静宜哪听得进去,出了门,被冷风一激,她打了个哆嗦,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进了他领子里,嘴里还嘟囔着:“冷死了……”

  “很快就上车了。”

  王不逾说着,脚下慢了半拍,由她把重量都压上来,一步一步地挪。

  到了车边,谭默早已把门打开。

  王不逾把她放进后座,她仰面陷进皮椅里,头发铺开来,像一匹沾了水的黑绸。

  他绕到另一头,“砰”地带上门,坐近了一点。

  王不逾仍旧搀抱着她,吩咐道:“回去。”

  雨模糊了一条街,外面刮着风,车内却热。

  纪静宜一抬手,把身上的外套揪了:“不穿。”

  不穿也可以,车里气温高,不会着凉。

  王不逾把西装拿到一边,一会儿下车再给她披上。

  刚回身,她就慢慢挨过来,头枕上了他的肩,手从底下探上来,沿途落在每一粒衬衫纽扣上时,王不逾的上身就像被火烙了一下,又麻又热。

  “王不逾,你又骗了我。”纪静宜闭着眼,声音很轻。

  什么叫又。

  王不逾下意识否认:“别说胡话了,没有。”

  纪静宜哼了声:“你都没告诉我,崔先生是你师父,还说不骗人。”

  路过一段积水区,老谭往右打了个急转,车身一动,王不逾抬了下手,怕昏头昏脑的妻子磕着。

  但喝多了的人,反而顺势靠了上来,被惯性冲到他怀里。

  他低头,一点昏黄的灯照下,纪静宜唇色深红,饱满盈润,如同被水泡过的花瓣。

  王不逾喉头微滞,手僵了几秒。

  他温吞的,开口发出声明:“不跟你说,是不想影响你,你的能力没问题,不需要谁提前打招呼,也不必沾亲带故,也同样得到了他的首肯。何况,你也不喜欢在工作上被照顾。”

  也许他打上一个电话,能省掉她几个月的周旋,等候,但同时也抹杀了她所有的努力,一旦他插了手,外面的人,也许还包括她自己,都会将她苦心经营的口碑,鉴定功底,通通归结为他权利辐射的结果。

  这倒是实话。

  纪静宜笑了声,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颈边的皮肤:“你怎么知道的,我不喜欢。”

  她呼出的气息很烫,一下一下,带着潮意扑过来。

  “你喜欢的话,”窗外有风,但王不逾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他说,“就不会踏实待在展厅了。”

  这都是些小节,纪静宜要认真跟父母撒娇,说艺术中心事情太多,天天被差遣来差遣去的,她累得受不了,纪父少不得去托人关照,但她至今还在原岗位没动。

  观察还挺敏锐的,她喜欢聪明的男人,就是太落后、保守了,不知道怎么才能开窍。

  纪静宜心里这么想着,她抬起头,睁开眼,蓦地凑到王不逾眼前,仰着脖子看他。

  喝了酒的缘故,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为了保持平衡,王不逾的手托在她的腰上,又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下颌瞬间绷得很紧。

  纪静宜望着他,已经说不连续话:“但你……还是跟我说了,登门要……诚心。”

  “做丈夫的义务。”

  她的腰很软,王不逾几乎握不住,不敢用力,也不方便松手,进退两难。

  “是吗?总丈夫丈夫的,”纪静宜挨得更近,额头快蹭上他的鼻尖,“可我觉得,你根本没尽一点……义务。”

  王不逾摁住她的手背上,已忍耐到青筋凸起。

  虽然垂着眼,可眸中有浓烈的情绪在缠斗,黑而沉。

  连声音也烧哑了:“哪方面的义务?”

  车窗外的风吹得更凶了,雨点斜打在玻璃上。

  纪静宜像急切要说明,动了下,扶着他的肩往上了一点,裙子下的小腿曲着,有意无意地蹭着他。

  像一株藤,一株热带森林里长出来的藤。

  软绵绵地缠上来,叫他想挣也挣不开。

  他没有过这方面的感受,只强烈地感觉到自己快失控。

  但纪静宜才不管,她胆子大得要命,想说就说,想做就做。

  她轻笑了下,像在笑他老古板,又撒娇般的,唔哝了句:“你说,我敢不敢在车上亲你?”

  好厉害的一句话,他头顶起了针刺样的电流。

  王不逾看着她染成粉色的面颊,胸腔里的那股燥意越积越满。

  就连他吐出来,碰到她鼻尖上又弹回的气息,都热得吓人。

  “你喝多了。”他竭力压抑着,甚至提前偏了一点头,防止她真吻上来。

  小孩子醉了,没有自制力,说胡话,做坏事,在所难免。

  纪静宜那么讨厌他,一心要同他离婚,都不必商量什么,就同他分开床睡,醒了保不准后悔。

  但纪静宜也随之转过来,唇就快挨上他:“你抱我抱得好紧,你为什么总抱我?”

  “我是……”

  王不逾想解释,想说一共两次,都事出有因,谈不上总。

  但纪静宜已经不受控地撞过来。

  还是那根减速带,快到家门口的那一根,令他尝到了她的唇,比想象中还要甜。

  纪静宜吻上他,小口地,完全凭感觉,从一处吮到另一处。

  一股甜香,混着酒热,温温地洒落下来,明明被噙住的只有嘴,但王不逾浑身僵直。

  他的后背紧贴着座椅,那股香的击透力太强,穿过衬衫往皮肉,往骨血里钻,又自带温度,烧得他血液沸腾。

  该推开她的,王不逾一开始这么想。

  可按在她腰上的手抬不起来,指尖沉得厉害。

  纪静宜还贴着他,热气和酒气在两人之间缠着,乱糟糟的,分不出谁是谁。

  几声难抑制的粗喘后,王不逾终究阖上眼,俯身向下。

  他肌肉硬起,瞬间迸发出的臂力骇人,把纪静宜往怀中按时,勒得她轻轻唔了声。

  他反攻而上,不再是小女孩的浅尝辄止了。

  王不逾压着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几度加深后,纪静宜连舌头都被卷走,在他口中变得湿红。

  车厢内不断响起叫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手脚都被男人制住,纪静宜吻得浑身发软,呼吸急促,勉强才能发出一点颤音:“王……王不逾……嗯……”

  听见她叫他,王不逾才回过神,吻势渐缓。

  前所未有的体验,从来不知道,女孩子的嘴唇和舌头这么软,这么滑,池子里的小鱼一样难勾住,逼得他不断地含吮、纠缠,想要大力咬下去,又怕真伤了她。

  他闭着眼,一连做了几个剧烈的深呼吸。

  王不逾仍抱着她,口腔里还残留她的气味,胸口起伏得厉害。

  衬衫皱了,声音也不成样子:“好,你等等。”

  纪静宜也醒了点酒,乖顺地靠在他怀里喘气。

  她当然不会问等什么,都贴得这么近了,王不逾的身体起了怎样的变化,她全都能感受到,因此一动不敢动。

  她偷睁开眼,做贼心虚地往前面瞄了一下。

  车子稳当地停在地库,老谭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本文共61页,当前第20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0/6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逝水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