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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 第27章

一寸舟 · 言情小说 · 309.99KB · 2026-10-01 19:13:17

第27章

  物业的消息一向不准。

  过了零点,外面过道里的灯才亮起来,电断了俩钟头。

  王不逾靠在床头,身边是睡熟了的纪静宜,抱着他的一只手,让他起不了身。光漏进门缝时,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呼吸匀称的妻子,她没反应。

  他小心掰开她的手,掀开被子下床,把本该穿在他身上,此刻却和她的裙子搅在一起的睡衣裤捡起来,是被纪静宜脱掉的,她的小手和脑子一样,很灵活,他连什么时候被解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她伸了进来,轻而易举地握住了他。

  真正挨到的一霎那,他以为自己被纪静宜抓住了不停跳动的心,气血汹涌,呼吸停滞。

  王不逾将它们全都揉在了一起,反正已密不可分。

  他怕吵醒纪静宜,悄然退出主卧,把它们拿到外间的浴室里清洗,刚才睡着之前,纪静宜贴在他的怀里说:“这是我最贵的一条睡裙,皱成这样了。”

  “那它很省布料。”王不逾的嗓音哑到底了。

  纪静宜笑,眼睛困得睁不开:“不管,你亲手洗干净熨好,回不到原样就赔给我。”

  “好,睡吧。”王不逾拍了拍她。

  把自己的那一套丢进洗衣机后,王不逾才抖开她的裙子来看。

  确实不像话,到处都是或深或浅的痕迹,握在手中,仍能闻到鲜嫩的气味。

  他站在大理石水台边,垂着眸,眼中情绪翻涌,安静地看了几秒后,拉下了一点绔子。

  王不逾闭上眼,脑中回想着他们那个接了很长时间的吻,从激烈的,到安静的。

  纪静宜在这个过程里逐渐失去力气,声音也柔弱不堪,攀在他肩头随他而动,他却表现出越来越浓烈的渴望,强势地按住她,一边吻,一边隔着层薄纱面料,不停地大力擦庅,到最后,她连发红的退心都在抖,失得厉害,轿得也厉害。

  顶灯照得人微微晕眩,王不逾绷着下巴,扶着台面缓了很久。

  他又进淋浴间冲了个澡,才走出这个有淡腥气味的地方,并在走之前开窗通风。

  王不逾回到主卧,吹熄烛台,把纪静宜平时的夜灯点上,又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真累着了,连地方都没挪动一下,睡得很沉,脸上仍有未消去的红晕,但比在他怀里发抖那阵子好多了。

  那时她连脖子都泛红,s淋淋沥沥往下滴,抱着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变得格外黏,黏到王不逾这种充满刻板印象的名字都变好听了,连他也忍不住c起来。

  考虑了很久,王不逾还是没敢留下,关上门,回了自己房间睡。他引以为傲的定力,在纪静宜面前如同虚设,他怕整夜惦记那点事,睡不着。

  但孤伶伶地躺在客房床上,王不逾还是失眠,没有纪静宜的影响,心脏仍一阵阵发紧。

  一夜没睡,他也照样按时起床。

  洗澡,剃须,换上集团统一样式的衬衫和制服,扣好徽章。

  纪静宜出来时,打着哈欠,看见他衣着考究,领带饱满地走出来,玩笑说:“穿得好精神啊,王总。”

  “今天集团大会。”王不逾沉着地解释完,径自往餐厅去了。

  纪静宜望着他高瘦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不儿,昨晚那个用力把她压进被子,吻得她透不过气,一把扯掉她仕透内绔的人,真的是他吗?过了几个小时起来,这么冷漠的。

  还是怪她把他苦心竖起来的烈男牌坊弄倒了啊。

  从吃早餐到去上班,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纪静宜是生闷气,王不逾则是不知如何面对她,他现在再说什么,那些正人君子形象也掉了一地,捡不起来了。哪有正人君子会紧绷着脸,把小姑娘弄到尖叫呠水的。

  到了地方,下车前,王不逾想叮嘱些什么,才开口:“今天周五,下班……”

  回答他的,是纪静宜的大力甩门声。

  王不逾:“……”

  春节来临前,集团总部的最后一次大会由栗董亲自主持。

  规格不同,总部会议室秩序森然,长条会议桌一字排开,主席台上方横幅醒目,各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悉数到齐,连个请假的都没有。

  王不逾坐在主席台一侧,哪怕缺了一整晚的觉,也端正从容,沉稳有度。

  会议议程逐项推进,台下的负责人目光聚焦,在依次汇报完年终收尾,值班部署工作后,栗董接过话筒:“越是年关岁末,越容易出现思想松懈,作风松散,工作松劲的问题,大家必须清醒认清形势,年终考核,经营数据,差一点可以补,可以追,但安全事故一出,就是颠覆性问题,就是一票否决。”

  话说得很重,台下的气氛也陡然肃穆沉重起来。

  会一直开到中午,行政部统一安排用餐,王不逾落座后,身边围了各条线的分管领导,众人闲谈间,都是年终收官、安全兜底的工作话题。

  王不逾靠坐在椅背上听着,姿态温和松弛。

  但他侧边坐着的,万利文化管业务的副总经理就没那么好过了。他到现在也不明白,怎么散了会,上头这位副总还要单独叫他过来,虽说王不逾管着宣传,但文化公司日常归口,是在产业管理部的呀。可话说回来,经营层班子把控集团核心主业,王不逾要约谈他,敲打他,也完全在权限之内。

  胡磊不住地用余光打量他,这小子好年轻,但坐在一帮老资格当中,谈吐上也不曾失了分寸,进退有度。来了这么长时间,胡磊知道这是个极讲章法,要求压实责任的,对拖沓推诿,落实不力的问题,向来零容忍。

  直到氛围渐热,王不逾才靠近他一点,适时说:“唉,老胡,别这么紧张。”

  “我热的,您叫我是为什么事儿?”胡磊擦了一把汗。

  王不逾喝了口茶,语气平淡:“也没别的,一件小事,要跟你通个气。”

  通什么气?他们有什么气好通?还小事。

  胡磊更摸不着头脑了:“您说就是,我听着。”

  王不逾没再铺垫客套,他问:“年后艺术中心的那个展览……”

  看他记不起名字了,胡磊赶紧接上:“噢,是这个,我也刚听了汇报,碰到了点麻烦,正想办法解决。”

  “首先,这次展览本身的价值,不用我多讲,优质藏品面世,是文化板块的重点工作,不是可有可无的边角料,”王不逾顿了顿,语气微沉下来,“执行层能力有限,廖伟也未必有这个面子,你们管理层不能不作为。”

  胡磊又赶紧擦了擦汗。他这不是太忙了,早知道了也没空去协调,好嘛,这就上纲上线到不作为了,谁的耳报神这么快!

  他连忙要出声解释,辩解自己的难处,流程受限。

  王不逾淡淡抬手,打断,语气依旧平和:“我清楚,但流程是用来落地的,不是拿来推卸,该扛的责任要扛起来啊,老胡。”

  末尾一句轻描淡写,却带着极强的隐形施压,字字都是从容的威慑。

  胡磊瞬间不敢再说什么,端正态度,全力应承下来,表示会亲自去沟通这件事,不使展览降级。

  开了一天的会,到下午四点多才回到办公室。

  拖着整夜没睡的身子,王不逾坐回椅子上,少了惯常的利落,头往后靠,根本没力气再去碰桌上的文件,困倦地闭上眼。

  温秘书端着茶进来,看见他这副神情,脚步都放轻了几分,把杯子轻放在桌角,一句话都没说,退出去的时候,门也关得很轻。

  歇了有十来分钟,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张院长打来的。

  他划开:“妈。”

  “老二,下周就放假了,你们春节怎么安排,是去外头过,还是回家?”张奚芸常年给学生讲课,口条很顺,“你结了婚,回家也有两个说法了,是回静宜家陪你岳父母呢,或者来爸妈这儿。”

  王不逾撑着头,单手揉了几下太阳穴:“这个,我们还没讨论。”

  “就三寸地的事儿了,你还没跟静宜提啊?”张奚芸听着不免担心,怀疑他们在家毫无交流,“老二,婚前妈妈跟你说了,静宜岁数轻,要没嫁给你,还在自己家里待着,也还是个受宠爱的女孩儿,你不能拿应付我们那套去对她,我跟你爸深知你的脾性,也不会同自己儿女计较,但小姑娘会感到孤落的。”

  “知道了。”王不逾仍是这三个字。

  她看儿子还是不知道,张奚芸在那头叹气:“我晓得,你嫌我这张婆婆嘴,爱啰嗦你,不愿听,觉得自己手上有权力,年纪阅历也在那儿了,不必再听谁的说教。但我告诉你,老二,这绝不是长久过日子的兆头,你要不改,将来有的苦头给你吃。”

  说完,也不管儿子应不应,直接挂了。

  张奚芸愤懑地想,兴许王家祖坟出问题了,一代比一代更难琢磨,他老子再如何强硬专横,好歹凡事还肯言语一声,也不是他这副臭德行,这谁能跟他过得下去?尤其静宜那么个孩子。

  王不逾没放下手机,他心里记挂着昨天的账。

  他点开微信,找到堂妹停云的聊天框,上条记录还留在国庆祝福,他回了个“好”。

  王不逾先发了张图片过去:【小妹你看看,这条裙子是什么品牌,哪里还能买到?】

  他身边也没有其他熟悉的异性,只能麻烦家里人。

  收到消息时,王停云已经从学校出来,正和姐妹们下午茶。

  她看了一眼头像备注,是二哥没错,这明显女人的睡裙,摊开在洗手台上。他那么传统保守,只能是买给二嫂的,才结婚多久,开窍了么。

  但纪静宜的品味,连只见过她几面的人都知道,不作兴那种张扬炫富的路数,衣服也挑不出几件带醒目logo的,只追求设计、质感和专属适配。

  王停云一时也拿不准,刚巧卫向莹在,她顺便打听了一句:“三姐姐,你帮我看下,这条裙子我没见过。”

  “这不纪静宜的吗?”卫向莹了解她,一眼就看了出来,“还是去年我给她带回来的,在巴黎那家老铺子里做的私定,订了有小半年呢,哟喂,怎么变形成这个样子了,她个败家玩意儿,当麻袋在穿呐。”

  说完觉得不对,她抹了下嘴角的姜茶汁,难以置信地发问:“这是你哥的微信?”

  “啊?”停云也愣了下,“嗯,我哥问哪儿能买。”

  “所以它变成这样,是你哥的手笔?”卫向莹咂摸出了点味儿,“怪不得纪静宜不出门,在家吃上好的了。把她老公吃干抹净了,到头还讹人一条裙子,走到哪儿都包赚不赔。”

  停云还没谈恋爱,听不得这种闺房私话,脸红了一下:“要不你还是告诉我,在哪儿能买吧。”

  “买不了的,这是定做的,人也不是时刻都接单子,你就这么跟你哥说,买这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不如现在去给纪静宜买条项链,你等会儿……”卫向莹放下茶杯,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相册,给她看,“喏,这条,她最近跟我念叨过,打算到货了就拿下。”

  “好啊,谢谢三姐姐。”停云笑说。

  她收到以后,把卫向莹的话,还有项链图片,以及店名,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王不逾。

  王不逾批了三四份文件,才看到她回过来的消息,发了句:【谢谢。】

  他又很快拨出去,打给谭默,交代了几句后:“对,现在就过去买,跟负责人说,是张先生订的,顺便把结婚戒指也取来。”

  谭默明白,王不逾在外行事,一律用外祖家的名号,尤其是碰珠宝高奢。

  他很快就开车过去。

  门店销售看惯各路显贵,在见到谭默出示的专属会员报备信息时,态度一下子又恭敬不少,也没有多余的攀谈,只把刚到的全新货品逐一核验钻石证书,工艺品相,妥善装入典藏礼盒,连手提袋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办妥以后,提进集团大楼时,谭默又在外面加了层没有标识的防尘套,这是王不逾的意思,别让路人看出是哪一家的东西。

  温秘书接他进了办公室,交给王不逾。

  他只看了一眼:“好,辛苦。”

  “应该的,我先走了。”谭默点点头。

  温秘书也不敢问这是什么,看着像一盒糕点,但价值程度又不值这架势。他只提醒了句:“王总,到下班时间了。”

  王不逾站起来,说:“这些我都看完,也签过字了。”

  “好的,那我拿出去了。”小温抱上那一摞,走了。

  他手上给太太发着信息:【下班了?】

  提着包,正打卡的纪静宜秒回过去:【已死,勿cue】

  还打算说点什么的王不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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