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盘活老面馆 叮~基建小(3/4)
椿谣阿奶看着换好衣服的孙子:“好看好看,这身西服多配你,衬得这腿、这屁股!这腰,真俏哟,你来瞅瞅......”
祝眠生无奈地扯了下领口:“阿奶......”
“不许脱!”
谁知回到隔壁屋,刚刚还躺在床上的人没影了。
椿谣阿奶在小院里没找着,抬头再瞧,禾穗竟站在小院天台上。
“哎呦,可不得了喂!!”
禾穗也不记得怎么上了那天台的,夜风凉凉地吹着,很酥服。
下头传来了椿谣阿奶变调的声音:“眠生啊,你快、快快上去!”
很快,禾穗瞅见有人上来了。
她往前刚挪了半步,立刻被那个高大的人影抓住手腕:“你干什么?”
“我要给它们自由,”禾穗郑重其事地说:“我要把它们放飞。”
他低头看去。
只见她手里拿着个布包,里头装着几只不知从哪捡来的蛾子,已经干瘪了。
“它们飞不了了。”
那人的声音好像放轻了些。
“为什么?”
“已经……死了。”
然后呢?
然后她好像很难过,说要上山去。阿奶在下面直喊腰疼,男人便耐着性子,像哄不肯睡觉的小孩似的,低声劝了许久。
最后,她不再提上山了,但执意要给这几只蛾子办场葬礼。
她记得自己在后院角落找了块“风水宝地”,一本正经地挖坑,还让他找来几个空的火柴盒,让每只蛾子都有个“单间”。
下葬的时候,她小声念叨着给它们起的名字:
“这是咏蛾……”
“这是蛾罗斯……”
“这是蛾傲天……”
埋完,她还不肯走,非要拉着人家陪她一起“守灵”……
最后,记忆定格在某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上,她抓着那人衣服,“哇——”地……吐了人家满身。
回忆到这儿,禾穗余光瞄到小院晾着的西装外套,脸“腾”地烧起来,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她神经病啊!!
怎么在别人家闹了这么一大出幺蛾子!
算了算了,禾穗忽然庆幸刚刚没告诉祝眠生,他俩以前都是一中毕业的。
这不是给母校丢人是什么......
就在她窘到脚趾在鞋里开起了挖掘机,院外传来了优子和苏勤惠救赎般的声音:“小穗,醒了吗?”
“我们来接你回家啦!”
禾穗如蒙大赦,赶紧溜之大吉。
小院里,椿谣奶手里拿着锅铲,脸上笑开了花。
“优子和勤惠来啦!快先坐,先坐,眠生啊!帮忙沏茶,饭马上就好!”
约莫五六分钟的光景,椿谣阿奶从厨房里陆陆续续端出了八个菜,两个汤,摆满了整张桌。
优子惊讶:“怎么煮了这么多?还有其他人来吗?”
“没啦没啦!就咱几个,”椿谣阿奶解下围裙,乐呵呵地:“不多不多,就几个菜而已,快,动筷子!”
大家围桌坐下。
椿谣阿奶忙着给她们夹菜,又聊起村里琐事,说这段时间天气好,姜吉家的菜地长势喜人,傻东西四兄弟前几天又闹了什么笑话,小黄养的鱼肥了,说过两天给各家都送几条……
禾穗埋头吃饭,偶尔不经意间,往祝眠生那儿暼去一眼,他的皮肤还是很白,但多了股硬朗的味道,眉眼也更好看了。
可奇怪的是,每次还没看两秒,就会被他精准抓包。
男人神色淡淡的,唇角像含着笑,很自然地接过椿谣阿奶的话,他声音不高,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导话题,或解答村里的一些事务。
正说着,院外传来声响亮的吆喝:“眠生哥!!”
有个高高的小伙子风风火火跑进来:“眠生哥……哟,来啦这么多人啊!”
椿谣阿奶忙给禾穗和勤惠介绍:“这是石头,德福的儿子,现在在咱村委帮忙,石头,你也来吃点儿!”
禾穗认出他了,刚到盛夏村那天,在优子家门口骑走小黑的年轻人,原来是德福大叔的儿子。
石头也认出她,憨笑着点点头。
“阿奶,今儿过啥节啊,大清早就做这么多好吃哩!”
“没过节就不能做好吃的啦?”椿谣指挥祝小虎:“去!给你石头哥添双筷子!”
石头咧嘴坐下:“那俺不客气啦,俺可天天惦记着椿谣奶做的饭嘞!”
“就属你嘴甜!”椿谣奶笑他。
石头扒拉了几口饭,才咽下去,就拉着祝眠生说起正事。
村里最近帮村民开设了短视频账号,也拍过些田园生活片段,但效果不太理想。
祝眠生问:“鱼叔他们那边跟进得怎么样?”
石头摇摇头:“鱼叔他们算最早做账号的村民,原本想让他们起个头,可他们嫌操作那些手机软件麻烦,更头疼的是,大家伙儿不知道这短视频的文案该咋写?鱼叔瞅见镜头就发怵,半天憋不出句整话。啊,黑叔倒是能说……”
说到这里,石头伸出大拇指,模仿起黑叔憨厚的语气:“ ‘今天天气真好!风和日丽,大家看看,这棵菜长得不错,那棵菜长得也不错,哈哈哈哈!都不错!咦……这视频咋关滴?”
禾穗忍不住笑起来。
苏勤惠听着,好奇地问:“咱们村要弄短视频呀?”
“是啊,”石头又扒了口饭:“眠生哥自己掏腰包,找人来给村民作培训,打算让村里有手艺、内容好传播的先做示范,有的村民刚开始挺配合滴,后来他们说,捣鼓这玩意儿比种地还累,就不弄了。”
优子问:“现在拍了几个视频?”
他嗦了口粉,摇摇头,语气无奈,“哎,没拍几个,就是让他们记录下生活,拍出来的东西都干巴巴的,留不住人,眠生哥从外边找过些外包团队,他们一听得长期住这边儿,就开始漫天要价,前段时间有个摄像老师答应要来,钱都打过去了,结果又说有事来不了。村里事多,人手掰不开,俺们只好自己跟进,自己摸索,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帮村民出谋划策、会写文案的年轻人,还有好的摄影师!”
就在这时,有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孩子跑进院子:“眠生哥!眠生哥!”
她喘了好几口气,扶着门框问:“眠生哥,你见着我爷没?”
祝眠生放下筷子。
“我爷不见了!他平时去的几个地方我爱找了,都没找着!附近邻居也说没看见他,爷爷他也不爱带手机……”
“金山老头不见了?”椿谣阿奶想起上回面馆被烧了的事:“金罡,你爷最近没啥不对劲吧?”
金罡声音发急:“我爷这些天整天躺在床上,饭吃不下,也不和人说话,面馆烧了后,他说,是老天爷在暗示他,说他不适合当厨子,那家面馆早就该关了……还没事老自言自语地,说啥辜负了阿爹和阿爷的期待……”
“昨晚天黑前他就不见了,今早也没回来!我担心他出啥事了!”
众人闻言,心情都沉重起来。
***
大清早,姜吉婶正在拌韭菜盒的馅儿,脆生生的韭菜苗切得细细的,拌进炒得金灿灿的鸡蛋碎里,淋上麻油和十三香。
她哼着小曲儿,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走过去,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的空隙里,拿筷子继续搅着馅儿。
“喂,我是姜吉啊……”
“啥!?”她动作顿住了,声音拔高:“金山老头不见了?”
黑叔、鱼叔还有乡亲们家的电话,也陆陆续续响了起来。
没过多久,村里那条主路就有了动静。
正是吃早饭的钟点,家家户户的门吱呀推开,人三三两两地跑出来。
傻家四兄弟嘴里叼着没吃完的烧饼,腮帮子还鼓着,德福叔边走边扣着外套的扣子。
村民们脚底下生风,都朝着村中央的小广场汇去。
“你们都听到消息了吧?”
“听到了!说是金山不见了!”
“这老头儿,咋还跟十几岁娃娃似的!也闹离家出走啊?”
人群里,姜吉大婶立刻吆喝:“我家不同那不叫离家出走,他是忘了和我报备!”
黄姐接口:“是啊,不同是高考压力大,出去散了散心,这金山老爷是闹哪出啊?”
“好啦!人都齐了没?”黑叔的声音插进来:“老规矩,还按上回分组,都记得吧?”
“记得!”
大家一拥而散,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直到黄昏,优子带着勤惠和禾穗,往村南头找了个遍,也没瞧见金山人影,三人拖着疲沓的步子往回赶,路上遇到了从镇上回来的傻东和傻西。
兄弟俩满头汗,衣裳后背洇湿了大片。
傻东远远喊:“阿奶,镇上没找着金山老爷!”
优子站定,问他俩:“那面馆,你们瞧过没?”
“去啦!”傻西抹了把脸上的汗,“头个就去的那儿!门锁着,从窗户缝瞧了,里面黑黢黢的,没人。”
“后头呢?”
“后头?”傻西和傻东对视了眼,茫然地摇摇头,“后头不就是堆杂物的荒地嘛,没啥呀。”
“我去瞅瞅。”优子转身往面馆方向走。
到金氏面馆时,天光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