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Miss战神 老城旧事((2/4)
而后,禾穗发现。
乔的脸色变了。
“你现在说话倒是锋利不少,”乔的笑意褪了下去:“怎么,以前大家说你倒贴程远的时候,你也没这么会替自己辩解?”
***
VIP室的落地窗内,William 给对面的男人添了点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草坪。
“你的合作伙伴,似乎遇到了点麻烦。”William给自己也倒了半杯,“电话里,你突然说来我的山庄,我还以为你是良心发现,想和你的老同学叙叙旧,没想到来了后,你的注意力全程都放在那个女孩身上。”
William 郁闷地灌了口酒:“搞得我还特意拿出我的世纪珍藏款,向你炫耀。”
祝眠生笑了笑。
“嘿,”William 挑了挑眉,下巴偏向窗外:“需不需要我找个人处理,”说到此处,William刻意地眨了下眼,很会事地表明:“用你的身份。”
玻璃隔着灯光和草坪,外面的声音被削得很薄。
他看见禾穗站在人群中央,她背挺得很直,表情冷淡,像只蓄势待发准备攻击的猫,祝眠生无端想起昨天禾穗说的“战神”两字。
“我劝你不要。”祝眠生回他。
William 有些诧异。
“我以为你今天特意来,是特地英雄救美的。”
祝眠生收回目光,杯中的酒色很深。
“请相信我选择合伙人的眼光。”
William 看着他,眼神多了点微妙的笑意。
“所以你不打算出手?”
“心里积压的旧事,需要她亲自把门推开。”祝眠生说,“其他人站得太前,会夺走她的主场。”
***
“做那些事的人不是我,”禾穗看着乔,“是你。”
乔失笑了下:“我?……”她歪了歪头:“你有什么证据?”
“程远,”禾穗看向了躲在人群背后的男人:“那件事你最清楚,我有没有做过谣言里的事,你要不要和他们说清楚?”
程远的脸色僵在那儿。
“禾穗,你这人说话真是会颠倒黑白,不说程远懵了,我都懵了,”乔用指尖扶了下腕上的镯子,语气仍旧轻巧,“你说当年做出那些事的人不是你,你怎么和大家证明?”
禾穗看着她。
“这么多年过去,你到现在还是用的这一套。先把脏水泼出来,再问被泼的人,凭什么证明自己是干净的。”
乔的笑意收了半分。
“当年,你们说我勾引程远,说我不检点,和他开房,甚至为他打胎。”禾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可这些话里,不是都应该由说出口的人拿证据吗,为什么要让我证明,我没做过。”
那年曾经欺负过她的人,此时,都站在这里,每个人依旧沉默不语,仿佛只要待在人群,就可以继续隐身,只要装作遗忘,就可以把霸凌的记忆消除。
“聊天记录里的头像,是我的照片。但那张照片,我只发给过你。”禾穗的视线转向乔。
乔的嘴唇动了动,像是立刻想接话,但禾穗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她走向程远。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
程远紧紧握着球杆,他不是不记得。
相反,他记得太清楚了。高三那年,禾穗来找过他,那时她站在走廊拐角,希望他能和学校解释清楚,他当时甚至没有把话听完,就说自己还有事。
他害怕,怕一旦承认禾穗与那件事无关,他就成了被议论的对象,他怕影响在父母和老师眼里的形象。只要有人站在风口上,他就可以退到人群后面。
只要所有人都说是那个女孩主动追他的,是她不知检点,是她思想有问题,他就能从这件事里完美隐身。更隐秘的是,他也曾享受过那层虚荣。
禾穗生得好看,有个漂亮女生倒贴自己,甚至传出和她上过床、对方为自己打过胎的流言,在那个年纪,程远觉得是在男生堆里很有面子的事。
后来很多年,他也曾想过学校对禾穗的霸凌。
不是日日想起,只是偶尔在某个酒局里,听见别人拿女同事开黄腔,偶尔在网上刷到某条校园霸凌新闻。他也会不经意间想起当年的禾穗。
但那点愧疚,很快就被生活盖了过去。
如今,禾穗站在他的面前。她的脸上,早已没了当年的隐忍、脆弱与无助,她不哭,不闹,只是让他把当年没有公开的真相讲出来,让他无法再躲到人群后。
程远忽然意识到,这种场合下继续沉默,也会变成证词。
禾穗看着他,问:“我有没有和你谈过恋爱?”
程远喉咙发紧。
停了几秒,他脸色难堪地说出两个字:
“没有。”
“我有没有和你开过房?”
“没有。”
“我有没有为你打过胎?”
程远的眼神垂下去。
“......没有,”他说,“那些事都没发生过。”
草坪上静了一瞬。
禾穗看着他,问他最后一个问题。
“高三那年,我找过你,希望你站出来解释,你有没有沉默?”
这一次,程远过了很久才开口。
“嗯。”
程远的声音低了些:“你找过我,我没有说。”
禾穗点了下头。
“够了。”
程远张了张嘴:“禾穗,其实我……”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程远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也知道,对一个女孩来说,那句抱歉太晚了。
乔说:“禾穗,你在这儿质问程远,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没做过就没做过咯,我们当时也没当回事啊,今天大家是来玩的,不是在这儿,听你个人开澄清大会的。”
人群里有人小声附和:“就是啊,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们当时年纪都还小,也没什么恶意,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在这儿搞对立吧?”
禾穗看向那个男生。
他下意识回避了她的目光。
她又看向草坪边和他站在一起的其他人,他们换了衣服,换了更体面的身份,可他们的眼神,嘴角的笑意,冷眼旁观别人难堪时那点按不住的兴奋,和很多年前没有太大区别。
“当年很多话,不是你们第一个编的。你们只是听过,笑过,传过。你们不知道真相,只是看到别人把我推开,于是也跟着模仿。”
她停了停。
“那件事已经不只是谣言,它变成了你们之间的一种默契,只要用同一个眼神看我,把相同的‘玩笑’开在我身上,和别人做同样的事,就可以证明,你们是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的。”
风从草坪上掠过,禾穗的声音冷静而讽刺。
“一个人被孤立以后,很多恶意就不需要理由了,大家都知道,欺负她不需要付出代价。你们说,‘大家都这么说’,好像这句话本身,就可以把每个人心底的恶意粉饰干净。”禾穗冷眼扫过这里的每张脸:“可这个大家里,有你,有他,有你们每个人。”
周茜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其他人也举起杯子逃避视线。
乔从那群人中走到最前面:“禾穗,你怎么总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不喜欢你?你从前就不合群,别人和你开个玩笑,你就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她语速很快,像要把刚才失掉的场面重新抓回来:“如果一个人被所有人排挤,你难道不觉得是因为你有问题吗?”
禾穗的表情有些微妙:“你当年借我的身份接近程远,后来,又借程远来毁掉我,今天你借你的丈夫,借这家会所,借你认识的人审判我。乔,你好像一直都需要借点什么,才敢证明自己赢了。”
乔的表情僵了下。她看着禾穗,那不再是张被人误解就轻易流露脆弱的脸。那双眼睛还是很干净,但又多了缕从容、淡然的味道,甚至还带了些同情和嘲意。
不仅是因为禾穗说的话。也是因为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让乔有些破防。
高中时,她确实曾把禾穗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那时的禾穗,敏感、内向、不会打扮,也不懂自己好看。
她喜欢替禾穗挑衣服,教禾穗怎么和异性相处,告诉她什么样的表情会显得讨人喜欢。在这段友情里,她享受着扮演禾穗人生老师的角色。
像在操控一个可以被她修剪和支配的朋友。
她从不觉得,禾穗会在她的竞争行列。从小,父母告诉她的就是:女孩要漂亮,会说话、会来事,将来必须嫁得好,成为人上人!她很早就清楚,世界不是给笨拙的人准备的,谁能交对朋友、进对圈层,谁才能有话语权。
可禾穗从不学这些。
禾穗不爱说话,不爱打扮,不会迎合别人,也不会在男生面前表现得恰到好处。
她精心维持着在同学面前的完美女孩人设,可后来,她发现,男生们开始悄悄关注禾穗,包括家世好的程远,每次与禾穗走在一起,那些路过的人更喜欢看向沉默寡言的禾穗。
禾穗将照片发给乔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那张脸有一种让她讨厌的干净。
最让乔无法忍受的是,在这场不知何时开始的雌竞里,禾穗根本没有参赛。禾穗没有学习规则,没有经营漂亮和人设,却偏偏被看见了。
用禾穗的身份接近程远,开始只是场测试。程远家里有钱,是乔一直想靠近的圈层,她并不喜欢程远,而是想赢得一场“被有钱男生选择”的战争。
同时想确认,这种家境好的男孩喜欢的究竟是那张脸,还是一个被她打字操控出来的影子。
可事情越往后走,暧昧越多,露骨的聊天内容越多,程远的回应开始变得认真,乔却无法退出来了。
程远的父母发现了他们的聊天记录,并找到了学校。
如果承认真相,她就成了偷用朋友照片的人,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她只能向老师揭发是禾穗做的,她说,是禾穗倒贴程远。
是禾穗行为不检点。
是禾穗思想有问题。
第一句谣言传出去时,乔也紧张过。但谣言传播的速度比她想象中更快,甚至比她说的更夸张、更离谱。
乔第一次尝到那种感觉,原来,一个人之前的正面评价,可以轻易就被几句话给挪走。只要有个人开头,其他人就会顺着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