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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杀[刑侦] 第69章 枯骨残花20 “报案人坚

布丁柚子茶 · 言情小说 · 503 KB · 2026-10-04 19:45:06

第69章 枯骨残花20 “报案人坚


  在其中一本笔记本里, 花彻找到了那些失踪女孩的下落。但最后的发现,并没有打消他们的疑虑。

  只让现场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重。

  “花场的一号头目辛振儒, 每年都会从被骗来的女孩当中挑选两三个健康的,卖给一家医药公司。”花彻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脸上的神色却严肃异常。

  死者刘咏霞写下这些话语的时候,显然是想要记录得更加详细清楚些的。奈何, 辛振儒在这件事情上的警惕性相当高,即便后来她在怀上两人的孩子以后,对此也知之甚少。

  笔记本里, 那个医药公司的名字被她几番涂改, 到最后,也没有真正明确下来。

  唐灿的小心脏砰砰狂跳:“我嘞了个去, 花场该不会还跟人体实验有关系吧?这得好好查一查啊。”

  花彻也知道要查。

  但是警方在搜查现场时,并未发现其他有关线索, 刘咏霞在笔记本里的记录, 又不得已受限于了解程度, 语焉不详。

  他们绝无仅有的突破口, 只在审讯室里关押的两名花场头目上。而辛振儒和潘厉这两个嫌疑人,全是多次被捕入狱练出来的“滚刀肉”,比寻常的硬骨头还要难啃。

  “看来,我们只能集中力量,试试看能不能撬开他们两人的嘴了。”花彻眉头紧锁。

  审讯这两个人的困难程度,刑侦队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过体会。

  没人敢保证能有几成把握。

  可倘若连他们都选择放弃,那些曾经被卖到医药公司去的受害者们,就更没有回家的希望了。

  .

  从死者刘咏霞的房间回市局没多久后,辛振儒和潘厉就发现, 警方对他们的审讯强度迎来了史诗级别的增加。

  除了花彻和陈正这两个正副队长,刑侦队里但凡攒下点经验的队员也全数出动,只要是能够派上用场的经验技巧,全都用在了两个嫌疑人身上。完全是拿出了就算问不出,也得把人耗死的劲头在审。

  辛振儒还是老样子,说不开口,就确实再也没开过口。然而,他越是死犟着不吭声,越能证明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非同小可。

  最后,倒是潘厉经不住讯问,开口招了。

  但潘厉知道的,其实不比已死的刘咏霞多多少。

  潘厉向警方透露了他们俩在驱车逃亡的过程当中,集中焚烧证据的地点。按照现有的技术水平,即便是被焚烧得焦黑的纸上,也能还原出上面曾经留下的笔迹。

  然而,警方找到那里时,却并未在他那堆剩下的灰烬里,发现任何与之相关的证据。

  可能是刘咏霞的记录出了错,花场里压根就没有贩卖人口给医药公司这回事,也可能有人先一步找到那里,在警方赶到之前,提前把证据处理干净了……在弄清楚事实之前,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关于这些失踪受害者的所有线索,至此已全部断裂。单单一份死者刘咏霞在笔记本里书写的言词证据,太过单薄,无法构成完整的证据链。

  而检方,只会就证据确凿的罪行提出指控。

  因此,针对嫌疑人辛振儒将受害者卖给医药公司的指控,无法被认定为事实并得到的采信。最终被移交送检的卷宗里,并不包含这个部分。而那些失踪的受害者,最终也只能在案件卷宗里被存疑一笔带过。

  她们的下落被另案侦查,作为一起证据不足的失踪案,暂时将卷宗封存归档,等待新证据的出现。

  这是最不得已的选择。

  花彻面对这个结果,久久无言。

  “证据不足”这个在花彻心底盘桓了十年的心魔,就像一个绕不开的坎,再一次以狰狞的面目挡在了她跟前。

  十年前面对这四个字时,花彻还是悲痛欲绝的死者家属。如今,她已经分明坐在刑侦队长的位置上,涌起的无力感却因为身上的这身警服,显得更加清晰。

  虽然案卷封存是按制度办事,不代表会放弃追查,但他们找了许久的证据,又在哪里?

  未来,还可能找到吗?

  花彻无法预测。

  在将从刘咏霞房间里发现的那些笔记本装进档案盒里,贴上封条封存前,花彻最后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

  出于愧疚感,刘咏霞将多年来每一个她所知道的受害女孩悉数记录了下来,写在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一个个女孩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在白纸上铺开,深褐色的字体如同蘸着经年的鲜血写成。

  如今,血色已干。

  欠下的这笔债,法律理应替受害者们讨回来。

  不管这个结果里隐藏了多少遗憾,案件调查都暂时告一段落。涉案的犯罪分子全部被捕,尽管对曾经被困在花场里艰难求生的女孩们来说,案件带来的阴霾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办法散去,但至少从今往后,她们能够重获宝贵的自由。

  之前被犯罪团伙掩埋在鱼葵山上的尸骨,已经全被挖出。此前,被犯罪分子伪装成骷髅道具售卖的那一部分骨骸,警方也陆续追回,交还给了被害人的亲属。

  案件的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花彻先前埋在小花盆里的凤仙花种子,也冒出新芽,破土而出。

  一切,仿佛都得到了各自的结局。只有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失踪者,再无任何音讯。

  就像一根刺,梗在花彻的喉咙里。

  难以拔除。

  .

  深夜的小区里,万籁俱寂。

  大多数单元楼已经随夜色滑进黑暗里,只有零星的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光。

  一阵钥匙的窸窣声后,男人缓缓推开了门。即便努力想要打起精神,浓重的疲惫感依然从他西装的皱痕里渗了出来。

  “怎么又加班到这么晚?今天的工作很不容易吗?”不等他进门,在家守候已久的妻子便主动迎上前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在门边的置物架上放好,目光担忧地落在男人泛着青黑的眼圈上。

  回应妻子的,是男人一声很沉的叹气:“小宝呢?”

  “在房间里。我好不容易哄睡了。”

  刚断奶不久的婴孩,还没摆脱最闹人的时候,照顾起来依然十分不易。

  男人朝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拉着妻子到沙发前坐下。在将头枕在妻子腿上的那一刻,他终于卸下了在外强撑的伪装:“你知道的,生意一年比一年难做。我们公司会不会有倒闭的风险,就看眼下这一关能不能挺过去了。”

  由于担心吵醒孩子,男人把嗓音控制得很轻。

  尾音几乎压在嗓子眼里。

  然而,妻子在听到公司倒闭这个噩耗时,心口却止不住地一跳:“不要说丧气话。”

  “我倒是希望,这只是一句丧气话。我本身倒是还好,就是担心你们母女俩。况且我们公司里,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以公司目前的资金状况,我只怕会连员工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男人苦笑着:

  “有的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死掉,这样我的保险金就能把公司的亏空填上了……”

  “别这么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妻子俯身,轻轻拍抚着他的肩膀宽慰,“大不了,我再去求求我姐姐。”

  “你姐姐?”男人摇头,“她已经把我们拉黑了。”

  妻子垂下眼。

  良久,她都没再说话。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橘黄的落地灯,经由布艺灯罩过滤下的光线昏暗而温柔。男人仰头看向妻子,依稀从她的脸上,寻觅到了少女时期天真的神态。那种天真的前提条件,是不事生产。

  余下的时间里,妻子仍然像往常一样温柔妥帖。她热好夜宵,收拾碗筷,替男人准备好洗漱用的热水……却在夜阑人静后,悄无声息地起身下床,拉开了梳妆台的抽屉。

  这个特殊的抽屉里,妻子没有存放任何的化妆用品。

  有的,只是一份保单。

  一份比她所有衣物和化妆品加起来,都要昂贵的保单。

  妻子来到婴儿床前,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正恬然酣睡的女儿,忽然无声地笑了。

  她拧开笔盖,毅然决然地在保单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却没看到,身后本该正背对着她沉睡的男人,在黑暗里睁开了双眼。

  这是一个陷阱。

  从始至终,男人根本不曾睡着。

  .

  时光一天天飞逝。一转眼,就到了许初出院的日子。

  由于在证据缺乏的情况下,死里逃生的许初成为了案件调查时,避不开的一个重要证人。自从许初经过紧急抢救,脱离生命危险以来,去医院探望受害者许初,已经成为了花彻新晋的一种习惯。

  以前,花彻就隔三差五地往医院跑,如今许初伤势痊愈出院,她说什么都理应过去一趟。

  不过她这次过去的时间,显然不太正确。

  等花彻在病房的玻璃隔断外,再次见到许初时,许初身边已然坐了一个熟人。

  那个人,就是最开始报案的钟简宁。

  钟简宁不仅是许初的熟人,也是警方的熟人。

  当时,如果不是她在玩剧本杀情感本的时候,通过骨相猜测出道具骷髅的真实身份,并且力排众议,坚决报警,花场这起丧心病狂的重大案件,说不定至今还被埋在土里,不为人知。

  彼时已经被困在花场里的许初,或许,也将失去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

  医院里,秋风拂动窗帘。

  气氛静谧宁和。

  出院原本是大好事,许初却在看见钟简宁带来的昔日合影时,禁不住红了眼眶。

  时隔多年,高中时最亲密无间的三个朋友再度相聚,当年最活泼爱美的纪晓涵,而今却只剩下一幅遗像。

  花彻转过头,不忍再看病房里揪心的场景,却好巧不巧地撞见了同样站在病房门外回避的陈正。

  现在再把头扭回去假装没看见,已经不大可能了,花彻在闷不吱声的僵硬和当场热聊的尴尬之间,艰难地选择了没话硬聊:“后来,你去看你老婆的路演了吗?”

  这当然是一等一的废话。本案的调查时间那样漫长,到现在都不能说完全查清了结果。为了这起案件,他们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周末时间加班加点,陈正自然是赶不上去看老婆那周末的路演的。

  “但没事,赶上了下一场。”陈正破天荒地开了个玩笑。

  一反严肃古板的人设。

  花彻算是发现了,只在陈副队提起他老婆时,他才会难得地变得更有亲和力……也更会撒狗粮一些。摆在平时,这几乎是没可能的。

  花彻刚刚和陈正尬聊了两句,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内拉开了。钟简宁从病房里往外探出半个头,向他们询问:“花队长,陈副队,你们不进来坐吗?许初说她想到了一些新的东西,你们要不要听听看?”

  这样求之不得的线索,花队长当然不可能错过。就算明知花场案已移交送检,失踪案案卷也被封存,花彻也从未放弃过追查。

  她之前来找许初那么多次,就是为了这个。

  许初也没有让她失望:

  “您上次来,跟我说刘姐在她的笔记本里,曾经写过一个名字被涂掉的医药公司对吧?我最近想了一下,发现刘姐好像确实提到过一家。”

  花彻:“刘咏霞说的是哪一家医药公司?还记得名字吗?”

  “记得,我高中时背诵都是满分。”

  许初自豪地想挺起胸膛,却被担心她扯到伤口的钟简宁眼疾手快地摁住:“那家公司叫‘维健源’,意思是维持健康的源头,好像是一家生产药品辅料的公司。”

  花彻查了一下,确认这家叫“维健源”的医药公司确实存在,而且是一间小公司。公司的创始人,是一个叫作庄维源的男性。

  花彻给庄维源现居的社区打去电话。

  不曾想,庄维源的相关信息还没问着,她就先听到了庄维源的死讯:

  “拾光嘉园发生一起命案。死者就是你们正在找的庄维源,‘维健源’医药公司的创始人。报案人坚称,杀害他的不是人,是厉鬼……”

作者有话说:

PS:这里的媳妇是老婆的意思,因为有的地方媳妇指的是儿媳妇,我感觉有必要强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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