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怨鬼佛面5 她跟我们玩
鉴于这一点, 花彻对嫌疑人孟天枢的证词,保持着谨慎态度:“孟天枢向我们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但是也不见得全是真话。”
他们必须采取措施, 进行验证。
花彻于是分配任务:“唐灿和涂知芝,你们两个去调取案发当晚拾光嘉园小区外,以及孟天枢楼下的‘半甜酒馆’酒吧附近,交通路段的道路监控, 核实嫌疑人孟天枢的不在场证明是否属实。还有陈副队……”
陈正副队主动请缨:“我带人去查本案的凶器铜佛像吧。痕检刚才在铜佛像上,提取到了嫌疑人孟天枢和死者的指纹。”
花彻应允了他的请求。
那尊铜佛像的做工挺精良,能达到这个水平的店应该不多, 费用也不可能便宜, 付费定制的话,老板应该会有印象。
并且, 就在刚刚他们拜访嫌疑人孟天枢的时候,留在局里的队员已经问询过庄维源
家的保姆。保姆表示, 她近期在死者家里干活的时候, 都没有见过这尊佛像。
这尊佛像要么是平时锁在柜子的, 要么就是新拿过来的。
后者的可能性, 显然比前者更高。
“这尊铜佛像,是由孟天枢带去的概率非常大。”花彻说道:
“重点留意孟天枢近期,都接触过哪些店家。她妹妹孟天意自从当了家庭主妇,社会关系就变得极其简单。除了姐姐孟天枢和与她存在夫妻关系的死者,没有几个人,会有意留存孟天意的个人照片。”
几个人领完任务,各自离开。
花彻却折返回到了死者庄维源家里,试图从混乱的案发现场中,找出规律。
或许是因为, 持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她一个,当花彻穿过围在外面的警戒线时,她看见了还没离开的楚青。
庄维源家的植物很少。就算把客厅里和阳台上的所有花草清点个遍,也不过只有点缀用的两盆,也不知道楚青为什么能在这里检验那么久。
“楚教授,对这个现场有什么高见?”花彻看见他,不冷不热地刺了一句。
楚青仿佛没听清楚花彻的语气。
他只抬眸,确认了一眼来人的身份,就重新埋头研究植物证据去了,对花彻的话语不以为意。
“招财树盆栽的这片叶子上,有近期才被高温灼伤过的痕迹,”楚青说,“但我找不到是灼伤它的热源。眼下这个月份,阳光不至于造成这么严重的灼伤。这里没有燃烧过的痕迹,死者家里具备加热功能的电器,也没有被使用过的迹象。”
楚青话音未落,花彻已立刻走过去查看。同一个方向上,连着好几片绿叶的叶尖边缘,果然出现了发黄焦枯的现象。
这些叶子的焦边程度,并不算非常严重。
花彻一开始,甚至都没能察觉出来哪里有异常。
大概只有楚青这种本身就心细如发,又受过训练,对植物的生长状态特别敏锐的法医植物学家,才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不对。
花彻探了探花盆中的土壤,表层干燥,再往下两三厘米却还是湿润的:“如果这些焦边的叶片周围,曾经摆过什么能够加热和干燥空气的东西,它在这里加热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不过,海坪市的十月份,虽然因为秋高气爽暂时摆脱了空调,但是气温条件再怎么说,也远远不至于低到要开机器加热升温的时候。
这一点,倒是奇怪。
如果在这里使用电器,应该会加大耗电量。花彻当即向电力公司查询了一下,昨晚的耗电量。
但很遗憾,在昨晚八点半到九点前后,死者庄维源家的耗电量没有发现异常。这表示,即便这个位置确实摆放过一台导致招财树叶片焦边的电器,也和死者的死亡没有什么关系。
这似乎是一条与案件无关的线索。
花彻大失所望。
但她还是配合楚青采集了这项植物证据,并且在客厅各处都收集了水体样本,方便楚青带回实验室去检验硅藻群落。
对本案里这种遍地是水的现场,对硅藻的检验是绝对谈得上必要的。
由于不同水体里所含有的营养水平、乃至温度和水流流速快慢等差异,都会对生长在其中的硅藻种类组成产生难以忽视的影响,所以借着硅藻的分析,楚青也能得知水体状况。
但花彻的视线,在这过程中凝住了。
极细极细的一小条水渍,随着低头,逐渐出现在花彻视野里。
那水渍,应当是丝线绷紧在地面上被拖动时,留下的痕迹。那痕迹比客厅窗帘底部垂下的流苏,还更要纤细三分,真真是细如发丝。
花彻的念头隐隐一动。这样细的一条水渍,原本应当很快被蒸发消失,幸亏它两边连接的都是比较大的积水,所以即便中间最细的地方已经干了一部分,但两边被改变后的水面形态,依旧保留了下来。
像积水的水面边缘,长了一根微小的毛刺。
这水痕起点的一头,与大门对面的窗帘和墙体位置接近,花队长循着这条水痕的另一头,一路寻去。途中,她虽然没有再那么幸运地看见同样清晰的痕迹,却依然艰难地确定了丝线延伸方向。
那个方向的终点,正是死者家的大门。
一瞬间,与丝线相关的制造伪证手法,全部涌进脑海。
花彻当即打定主意。
她必须要再回去,把监控好好盘上几遍。
而且如果真的有那么一条非常细的丝线,以寻常监控到了夜间更加拉垮的清晰度,绝对是没办法看清的。
花彻必须寻求技术部门的支持,将整段监控视频进行高清处理,真正将视频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看清。
嫌疑人孟天枢是个高明的对手。
要想揪住她的狐狸尾巴,就只能着眼最细微处。
半点容不得疏忽。
.
另一边,陈副队在带人排除了一个又一个错误选项后,好不容易找到了制作铜佛像的那名商家。
接到队长花彻打来的电话时,那个商家正大谈特谈这段特殊的经历。
“我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人像和佛像我都做得多了,但是把人脸做到佛像上去,我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商家讲得眉飞色舞,尽显成为说书人的潜质:
“我一问,嘿,那还是个加急单,要我这几天就得把成品做出来。我加班加点,熬了好几个打通宵咧……害,我知道这样对佛祖是不太敬重,但架不住她给的多啊。足足有这个数。”
制作铜佛像的老板挤着精明的小眼睛,伸出食指和拇指往中间一捏,比出了一个捏钞票的手势。
算明示了一下那叠钱的厚度。
要不是陈正揣口袋里的警务通手机响起,正说到兴奋处的商家,估计还能再滔滔不绝地跟他们讲上半个多钟头。
陈正指了指手机,示意同来的警员先听着商家往下说。他则起身走出门外,接通了这个电话。
“队长,我拿嫌疑人孟天枢的照片给商家看过了,”陈副队接通电话,先汇报了情况,“商家确认,那尊铜佛像就是孟天枢拿了妹妹的照片,在他这里订做的。”
花彻:“很好。你查完后尽快回来一趟,我这边也已经有进展了。”
陈正没有多耽搁。
但因为那个商家的话实在太多,一开口就没个停的,等陈副队他们赶回市局的时候,涂知芝和唐灿都已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办公室里,涂知芝与唐灿正围在队长花彻跟前,一人一句抢着汇报,工作态度一个赛一个积极,把严肃的刑侦队办公室也吵得叽叽喳喳:
“我看过监控了,嫌疑人孟天枢没有说谎。她离开死者的家以后,确确实实是去了‘半甜酒馆’这家酒吧。”
“孟天枢还喝了很多酒,一直待到‘半甜酒馆’酒吧关门了才走,走的时候醉得好几次打不开付款码。老板只能让她把车钥匙先抵押在酒吧里,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再过去结昨晚的账。别说老板愿意给她作证了,把自己灌醉成这个样子,孟天枢也很难有清醒的头脑回去杀人吧?”
“你们说得没错,孟天枢离开后确实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能力。”花队长颔首表示肯定:
“因为她是喝醉前下的手。”
唐灿震惊到反驳:“怎么可能?队长,我们不是都看过监控了吗?孟天枢走的时候,死者还跟她吵架关了门。就算监控有可能被动手脚,还有目击证人啊。”
花彻对他的诧异表示理解:“孟天枢跟我们玩了一次很精彩的剧本杀。你找到的目击证人,只是她设置好的计划里的一环。”
为的,就是误导警方。
把水搅浑。
唐灿将信将疑,迟迟不愿意相信。
涂知芝却迅速反应过来,丝滑地跟上了队长的思路:“孟天枢是怎么做到的?”
“用一根线。”花彻把经过处理的监控视频,播放到孟天枢和死者庄维源隔门吵架,却被死者庄维源怒而拒之门外的那一段。
视频显示,在庄维源家的大门关上的同时,孟天枢也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两人吵架期间,孟天枢在门外时不时就走两步,边走边骂。第一次看监控那会儿,在场没有人对这极其不起眼的一步引起警惕。
“但,你们看孟天枢脚底下。”花彻在键盘上敲了敲,把监控画面放大。
作者有话说:
【掉落小剧场】花彻回到现场再次检验,却看到了楚青。花彻内心:“……就两盆花草而已,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花这么久的时间检验。”楚青内心:“花彻应该还会回来再次勘察现场。多检验一点,检验再仔细一点,就有理由在这里待久一点,等到她回来。”总结:两个人都多多少少在意对方,但谁都不想先低头【参考资料】《法医植物学实践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