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暴风雨
叶醒醒下意识的第一想法,是给谢凛打电话。
却在冷静下来后,只把手机开了录音。
季鹏博虽是个渣滓,但季坤也算是体面人。
昆曲秀合作的顺利,当时也给足了尊重。
更何况,当初季鹏博也不过是行政拘留十天,现下已经过了大半年,季家都不曾找过她麻烦,现如今这事拿到台面上说,不光彩。
叶醒醒信大家都是体面人,再多的腌臜想法,也不会现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二十余双眼睛看着,但凡有一个人泄露出去,都不算好看。
是以冷着眸子,睥睨而视,打算视情况而定。
季坤来得快,迈着四方步,一副老板的模样,看到叶醒醒,笑着,递了手过去,“叶小姐,好久不见。”
伸手不打笑脸人,叶醒醒虚虚递了手,浅碰着,又拿了下来,“季先生。”
“我这满季开年想做个活动,之前让秘书联系了咱们那边,说是档期满,今个儿见了,能否通融一下?”季坤挂着笑,半点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
叶醒醒自然给了面子,这样的场合说这样的话,明摆了季坤不想掺和。
“你到时候把要求和具体的时间发给我便好,但可能活动策划方面,会是工作室其他成熟的策划师。”
几句话,化解了刚刚僵持的境况。
唐和清眼盯着叶醒醒,从刚才去就目不转睛,玩味的、兴奋的,还有一丝暧昧的。
特别是听着两个人有来有往的话语,笑意越发的浓。
插了话进来,“落座聊,都站在门口可不成样子。”
叶醒醒却还是敛着一双眸子,说得认真,“我有些事情要先下楼一下。”
“怎么?我来了叶小姐就走,一点面子都不给?”唐和清一改刚才的笑脸,话语和面色都冷了下来。
“我本就是……”
“醒醒啊,来来,有事情没关系,给台长端个酒的事,是不是。”杜广林绕了一圈的桌子,快步走了过来,拉着叶醒醒的手臂,就往手里塞了个杯子。
眼眸示意着门口负责倒酒的侍酒师,对方机灵,立刻取了醒好的红酒,注入了酒杯中。
满屋的人,都是一起经历过联排和录播的,饶是称不上朋友,点头不见低头见,也总要都给彼此留些体面。
叶醒醒不着痕迹的呼了口气,没有笑,只举了举杯,以作示意,“我敬唐先生一杯酒,的确有些事情要先失陪一下。”
唐和清没有喝下这杯酒,只是拿着杯壁轻碰了叶醒醒的鼻尖,而后拇指擦过玻璃上,她鼻尖留下的淡淡的印记。
何其暧昧又宠溺的动作。
勾着一双唇,“叶小姐说得,只是临时有事,在座的都给我唐某做个证,我且在这等着叶小姐。”
龌龊!
叶醒醒怒瞪了他一眼,还未等发作,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低眸瞥了眼谢凛的名字,回身取了椅子上的包。
她才不要管他什么台长、桌长,什么姓唐姓宋的。
谢凛都没有给过她半点委屈受,凭什么要在这里任人指摘。
大不了她晚几年回蔼苍,这关系不攀附也就不攀附。
人明显摔了脸子的就要往门外走去。
杜广林眼看拦不住,给季坤猛使了眼色。
唐和清就是在季坤的昆曲秀上看上的叶醒醒。
台上一众咿咿呀呀唱着曲儿的他不感兴趣,独独对台下环着手臂,冷眸冷性的叶醒醒起了兴致。
只是彼时他尚在调整期,很多事情不能大胆去做。
后来听说她在后台押了个偷拍的季家人,就越发生了要征服和蹂躏的心思。
等到公示结束,关系理顺,根系扎稳,这才点了杜广林,让他借着节目的由头,寻个昆曲团队。
却不曾想杜广林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一连几次活动都找了南方系的昆曲团队。
唐和清脸都黑了,只差没骂到脸上,最后才生点了叶家班。
唐和清多少听了些关于她和谢家那位的风言风语。
但没有人证实,这事更像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各说各话。
自然没有人敢问到谢凛面前。
是以这事,在旁人眼中就不过是个桃色新闻。
叶醒醒不过是谢凛不承认的女伴。
圈子里这种事是常态。
不然叶小姐的脾气,定是会要个名分的。
唐和清这才胆子大些。
唐家虽不及谢家的地位,但他的叔叔目前正在实里任职,是人都会给几分薄面。
谢凛犯不着因为一个玩玩的女人跟自己起了争执。
更何况,说不定现下这叶小姐已经被抛弃了也不一定。
不然谁能纵容自己的女人大晚上出现在这种场合,低眉顺眼的敬他一杯酒。
越是这么想着,唐和清一颗心越发的躁动,脸多少有些潮红,不知是屋里的温度太高,还是他太过兴奋,只觉得肖想了大半年的人,今晚总是有机会得到了。
季坤拦着叶醒醒,刚想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却猛地被她一个眼神看过,手都跟着抖了下。
狠厉、冰冷,全然不像看着的柔柔弱弱。
“怎么,今晚几个大男人是要拦了我在这做些什么不成。”
直白的点破当下的境况。
季坤的胳膊收了收。
这是他的场地,闹大了要垫背的一定会是他。
是以拍了拍唐和清的肩膀,“叶小姐有事就先去忙,和清和你开个玩笑的。”
唐和清却不饶,“我没开玩笑,叶小姐可记得回来,我等你。”
最后三个字咬的清晰明了。
这场面,再看不出其中问题的,就是傻子。
翁美雪立刻掏出手机出来,开了录像。
猛地听到有人声轻笑着,裹着冷风似的迫人的寒,“这是谁要等我女朋友?”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门口,瞬时,全场均倒吸了口冷气。
谁能不认识谢家那位龙章凤姿的三公子。
原本就是个顶神秘的主,素日里想攀扯都无门路可寻。
现如今一身黑色呢子大衣,衬得肩宽腿长,背靠在木栅上,手指间绕转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打火器。
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寂静,像野兽锁定猎物时慢慢收拢的瞳孔。
嘴角虽是勾着,却是让人脊背发凉的笑意。
现下都惊得不敢多言一句。
唐和清完全没有想到谢凛会出现在这里,不由的嘴唇打了抖,说起话来磕绊,“我,我和叶小姐,开个玩笑。”
“哦?”谢凛瞥了个眼光给他,笑意越发的浓,可这笑浮在唇边,衬得眼底寒意愈发刺骨,看着他如同在打量一件即将被碾碎的垃圾,“我女朋友不喜欢这样的玩笑,是不是宁宁?”
他唤了她的小名,招着手,而后看着刚刚一脸坚毅的小姑娘小碎步的走到自己身边,扣住他的五指。
让他扣紧的指节散了下来,青筋抚平。
叶醒醒刚刚便猜到,若是她久不回他的信息,以谢凛的脾气一定会上来。
因而这一刻自己也不知道是庆幸于他的来到,让这件事情可以彻底终了,还是无奈于今天过去,两个人的关系将彻底公之于众。
但总归一颗心安稳下来。
扯着谢凛的小臂,“我们走吧。”
她能感受到他周身翻涌着慑人的戾气,若不控住,只怕今晚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谢凛眸子转向她时,冰透点的冷意散了大半,捏着她的手指,嘴里的话却半点不饶人,“平日里我说错句话宁宁都要控诉我的,怎么到了他这里,就饶过了?”
明明是情侣间的情趣话,却让旁人听出了意味。
叶小姐在谢三先生这里何其重要,可以纵着性子谈情,绝不是普通的情/人关系。
更为重要的,谢凛不会放过唐和清。
只见谢三先生起了身,打火器绕过指尖,转了个漂亮的花。
向前走了一步,离唐和清还有两人的距离。
“唐先生可是好久不见了。”
“谢先生客气,我这才是难见您一面。”唐和清一颗心惴着,俯着身,眼都不敢抬。
“醒醒是个害羞的姑娘,不太好意思对外公布我们两个的关系,”谢凛说着,又向前了一步,手臂举起,堪堪落在唐和清的发顶,手指用力,火苗“噌”得窜了起来。
定制的打火器,火苗久不熄灭,火焰高升,红彤彤的透着蓝。
唐和清稍一抬头,就会烧到头发,刺鼻、焦臭的味道溢出,烧焦羽毛的腐臭味。
他立刻又向下矮了矮,一米八的人,弓着背,又烫又惊,像热水里蜷缩的虾。
谢凛手不松,甚至微微向下,话语却已经没有半点的笑意,“她不过是要下楼找我,唐先生百般拦着,可是对谢家不满?”
一句话,上升的高度让在场所有人都虎躯一震。
谁敢对谢家不满,谁敢与谢家为敌。
谢昇现如今风头无二,谢仰山根基盘根错节,谢秉义仍手握大半关系,就连陈婉茵,都在学术界地位了然,向南更有港岛的许兆骞。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任何一句谢家的不是。
唐和清嘴唇泛着青灰,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渗出来,明明是深冬,却已经浑身浸湿。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向前,就给叶醒醒跪了下来。
守着满屋所有的演职人员、电台同事。
此时已经顾不得所谓的面子和尊严,他近乎匍匐似的,跪在了叶醒醒的脚下,仰头看着她,颤颤巍巍。
“叶小姐,我错了,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而后,他听到谢凛笑着问道:“宁宁,刚刚他哪只手摸了你?我们卸了可好。”
唐和清突然想到前一段时间听过的。
郑东觉在狱里被卸了一只手。
他当下软的,扑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