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很乖
到院里后, 宋枝雨跟着忙碌会,在等资料和文件的空隙,往洗手间去溜达透气一圈的时候, 拿出手机发消息。
【到医院了吗】
【嗯】
宋枝雨指腹在屏幕打字:【奶奶……】
删掉。
想了几秒, 打字说:【那你……】
又删掉。
正在删删写写时。
对方回:【别担心】
折磨手机键盘的手指, 终于停住,宋枝雨被陆斯聿猜中想法, 可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看不到人, 也听不到声音, 她猜不出他此时的感受。
弹框出现同事发来的消息, 宋枝雨只能匆匆跟陆斯聿结束聊天。
深夜, 同事张罗点的夜宵到了,宋枝雨没什么胃口,面前还是被推了半碗的粥,她抬眼,看着人:“矜晚姐。”
林矜晚问:“心情不好?”
“还好。”宋枝雨是那种在工作上,把私事分的很开的人。
林矜晚没多问:“如果有事情,不要在心里强撑着,假期方面不要担心。”
宋枝雨由衷说:“谢谢你, 矜晚姐。”
林矜晚说:“我才该谢谢你。”
其实宋枝雨想办法给出签名, 当时林矜晚没有想象中的心情波动, 之后几天敏感地察觉她的心情不算很好, 总感觉好心办了坏事,可她又不好问,也不知道问题是出在签名上,还是别的地方。
眼下宋枝雨也无心其他的事情, 林矜晚看出她有点精神疲惫,轻拍了拍肩膀:“填点肚子,过会早点回去休息。”
林矜晚要熬夜,宋枝雨怎么可能自己先走:“不用——”
“师傅的话都不听了?”林矜晚端架子。
宋枝雨说:“没有。”
林矜晚说:“人都有状态好坏,你今晚好好休息,哪天师姐需要,你也好顶上。”
这一张一弛,宋枝雨也不好再说什么,知道林矜晚是关心照顾她这个晚辈。
“嗯,知道了。”
回到宿舍,宋枝雨洗漱完,只有她一个人在,林矜晚要继续熬着,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睡前,宋枝雨躺着手指握起手机,没有看到陆斯聿再发消息来。
这种时候,大概没有消息,就是个最好的消息吧。
睡意零零碎碎,宋枝雨又困又有点难以入眠,断续地想了很多,其实她跟程奶奶认识并不久,可相处的点滴却很清晰,奶奶真的是位和蔼的老人家,一直都对她很好,待她就像是亲孙女一样。
又想起那条林荫道,灯光很淡,她站在不远处,望见不远处的陆斯聿,在印象中他总是矜贵倨淡的,可今晚,浓稠化不开的夜色蒙在他身上,寂寥又陌生。
他那时是在想些什么?担心,还仅仅只是放空?她无从可知。
思绪各异,心里乱乱的,宋枝雨闭着眼就这样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宋枝雨醒来,想起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记忆很乱得都拼凑不出一个完整故事,她下意识翻开手机。
仍旧是没有消息。
洗漱完,换好衣服。
宋枝雨看到客厅茶几桌上有早餐,包子烧麦和牛奶,是林矜晚给她带的一份。
一连好几天,宋枝雨都在忙工作,时不时跟陆斯聿消息联系,知道他最近不比她闲到哪去。
结束这次案情,宋枝雨拖着行李箱,走到那条熟悉的林荫道,打开后备箱,很自然地放进去。
没过一小会,宋枝雨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低头系安全带,听到身侧低沉嗓音:“吃过晚饭了么。”
“嗯。”
她问:“你呢。”
这还是这些天他们第一次面对面说话。
陆斯聿说:“跟你一样。”
昨晚他们有通过电话,宋枝雨得知奶奶大致的病情,心脏问题这几年都在,由于年岁上来和身体状况稳定,医疗团队一直都是保守治疗,最近出现新情况,拖着会危及生命,可老年人动刀风险摆在这,谁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陆斯聿说,奶奶已经同意了手术。
到了医院,宋枝雨进病房前,转头朝着陆斯聿问:“不一起进去吗?”
陆斯聿说:“你跟老太太单独说会儿。”
“嗯。”宋枝雨应声完,走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宋枝雨微吸了口气,走到病床前坐下,老太太还是那副和蔼好说话的模样,除了脸色,精神状态不错,看着其实不像个病人。
程明容握住她的手:“知知来了,这几天够忙吧?都听阿聿说了,院里忙到老熬夜,都瘦了。”
宋枝雨说:“院里伙食不错的,晚上还有夜宵,可能是这身衣服显瘦。”
程明容被她逗笑。
情绪是会传染的,宋枝雨知道奶奶不想让小辈们为她担心,所以她也尽量面上轻松地陪老人家。
“奶奶有看我和阿聿的婚纱照吗?”
程明容说:“有看,到处炫耀我家孙子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别人老问我讨照片,我都没舍得给她们看呢。”
宋枝雨微微弯着眼:“我这里还有几张照片,是摄影师私发给我的,奶奶要不要看?”
……
时间不早,到了医院停车场,宋枝雨坐进车后座,等了下,发现陆斯聿没有上车的打算。
“你回去睡。”
对上家里姑娘的目光,陆斯聿说完,朝着司机吩咐:“送太太回去。”
宋枝雨嘴唇微张,只是微抿了抿,看到陆斯聿站车窗外稍稍俯身。
“有话跟我说?”
宋枝雨很轻摇了摇头,细白手臂从车窗伸出,往陆斯聿掌心塞了颗夹心奶糖。
修长指骨握住,她抬眼说:“那我先回去了。”
陆斯聿说:“把车窗关上,别吹凉风。”
回程的路上,车窗外街景绰绰,宋枝雨微垂着眼,出神,像是轻喃般开了口。
“李叔。”
“嗯。”
“阿聿他,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太太这让我怎么好说,得当面问陆总才行。”
“嗯。”那基本上就是默认的意思。
等到晚上睡觉的点,宋枝雨坐在床边,才发现自己睡到陆斯聿房间,之前出发拍婚纱照前后,她都是住在这,原本男人性/冷淡风格的房间,逐渐多了好些女人的物件。
宋枝雨躺到床上,闻到床被上冷松的味道很淡,心想,陆斯聿应该好些天也没回来住了。
想起男人深黑眉目间的疲惫,宋枝雨侧脸陷在枕头里,翻了个身,鼻尖嗅到点寡淡的冷调气味。
第二天,宋枝雨醒来,看到仍旧是空无一人的那侧床铺,吃早饭时,徐姨跟她聊了几句,她有注意到,徐姨出神时没忍住在叹气。
一连三天,宋枝雨都是院里-医院-家三处走,有空下班就陪着奶奶说会话,每到第二天醒来,陆斯聿也一直没有回来睡。
第四天,宋枝雨半夜睡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肩上随意披了件披肩,走出房门。
客厅开了盏昏淡的壁灯,不知道何时回来的男人懒倚在沙发,衬衫扣解了好几颗,冷白喉结和锁骨凹陷处,蒙着层锋利晦暗的阴影。
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扶手,就在旁边衬衫袖口挽得更随意些,小臂线条劲实流畅,腕表浸着冷光。
宋枝雨站在原地看了会,转身到房间里抱了床薄毯出来。
只是走近,薄毯刚挨到人,就被修长指骨握住手腕,这力道来的太过突然,宋枝雨一时不备,直直就跌坐下去。
手指堪堪抵在男人胸膛前,这才避免额头撞到下巴的惨案。
宋枝雨回了点神,抬眼,正对上男人深邃的这双眼,离得近了,才看清眼底隐约的红血丝,冷白颈侧泛了层潮红,有种颓恹慵散的气质。
她轻声问:“吵醒你了?”
闻到了烟酒的味道,知道他最近忙于各种应酬,祸不单行,集团国外分部有管理层捅了娄子造成危机,好些繁多事务离不开他,很辛苦。
陆斯聿看到她鼻尖嗅了下的动作,很轻微,基本上是潜意识的反应,这会儿坐他腿上,身上温温软软的,好闻的白茶花香,像能宁神,让人发觉安定。
“难闻了?”他嗓音微哑。
宋枝雨安静看着他说:“还好。”
“心情不好?”
又听到他问,宋枝雨心想,分明心情不好的另有其人。
他其实很少这样心平气和地跟她讲话,温和不是他性子的底色。
比起这样耐心平和讲话的陆斯聿,还是那个一肚子坏水,总是欺负她,不怀好意捉弄她的陆斯聿,要让她觉得怀念。
宋枝雨很轻摇了摇头。
“你跑哪里鬼混了,多少天了一直都不在家睡。”
本意是想开玩笑,轻松一下氛围,可说出口,就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语气到底有多像撒娇。
这会在跟前,她就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陆斯聿冷面这些天来总算是笑了笑,手臂搂着她后腰:“这几天都在哪睡的?”
宋枝雨瓮声:“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啊。”
学她说话,本来很正常的一句话,从他喉间低笑含混过了这么道。
就很不正经、又不怀好意的。
宋枝雨凑近,刚睡醒的脸蛋浮着健康的红晕,发丝蓬松微乱,温温柔柔的语调没点威胁感。
“混蛋,别学我说话。”
说了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有电话来了,手机的白光在昏暗中异常明显,陆斯聿眼里那点笑,淡了淡,眉头蹙起,接通。
宋枝雨在旁边听着,陆斯聿没避着她,在说些生意场上的事,她听不懂里面的那些门道,只知道,他才刚到家,就又要临时出发国外了。
电话挂断后。
手机被随意抛到腿边,修长指骨挠了下她的下巴。
“在家,能照顾好自己么。”
“知道,少熬夜,要三餐按时吃,穿衣服不能贪凉,晚上吹冷风,陆斯聿,你现在真的越来越比我爸要啰嗦了。”
宋枝雨说完这些话,看着褪去的难得那点笑,又回到男人眼里,不太明显。
她伸手,没吭声,牵住男人手腕。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只是沉默。
陆斯聿手臂还搂在薄瘦的后腰,她的眼眸温软,像是等着要摸要揉,需要陪伴的小动物,只是很乖地看着他。
语气像担心和不舍。
“你到了,要给我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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