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用破了
登记结婚的日子定在周四。
靳妄作为美国人,需要准备美方单身证明,还要经过海牙认证。
这本来是最耗时的环节,通常要提前一个月着手。
温嘉窈正想着要不要推迟民政局的预约,靳妄已经从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崭新的证明书递给她,
“喏宝宝,哥哥早就准备好了。”
接过来一看,落款日期是上周。
温嘉窈翻来覆去地看:“这……不是要先找纽约的公证员即时签字,还要州务卿办公室加贴Apostille吗?这些证明有时效性,提前太久准备也容易失效。”
“知道。”靳妄漫不经心地将卫衣抽绳打结,“所以我每个月都会开一份新的。”
温嘉窈怀疑自己听错:“每个月?”
“以防我们家窈窈随时要跟我结婚。”他说得理所当然。
温嘉窈张嘴简直难以反驳,因为这确实是他的脑回路能干得出来的事:“哥哥你想得太多了吧!而且你这属于浪费政府资源。”
靳妄嗤笑一声:“反正美国政府里全是一群吃干饭的,他们也很乐意做些无脑工作,好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可干。”
登记那天一大早,温嘉窈还没睡醒,就被靳妄从被窝里抱起来,塞进浴室。
她困倦到身子软绵绵,靠在他怀里打盹,眼睛都睁不开。
靳妄一只手撑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拿着牙刷,挤好牙膏,递到她嘴边:“张嘴。”
温嘉窈迷迷糊糊地张开嘴,任由他精心呵护她的牙齿,随后端来水杯让她漱口,还贴心地拿软巾帮她擦净嘴角泡沫。
她全程半梦半醒,小脸瓷白温亮,好像变回从前那只被他精致照料的娃娃。
生活上的一切她都可以不用操心,因为他会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
一如洗漱后他把她抱到梳妆台前,拿起卷发棒给她夹头发。
这事儿靳妄也不擅长,是出自于登记结婚的仪式感。
温嘉窈耷拉着眼皮,从镜子里看见他站在自己身后,低头神情专注,捡起一小缕她的头发,缓慢绕着卷。
“靳妄,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你以前只会帮我编头发,扎不同的发型,尤其是十八岁那会儿。”温嘉窈打了个哈欠。
“分手的时候,想在再见时给你一点新鲜感,就买了几个头,练手。”他说,又卷起一缕,
“别动。”
温嘉窈有点被他说的“买了几个头”吓醒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美发头模。
看着镜子里他认真的侧脸,心腔变得柔软。
平时那么漫不经心且目中无人的一个人,此刻却连她一缕头发翘的造型都要反复调整。
温嘉窈当然会忍不住弯起嘴角。
“好了。”他放下卷发棒,左右欣赏自己乖巧的小模特,满意地摸摸她的头顶,
“真漂亮,我老婆。”
……
省级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排队排得吓人。
靳妄坐在等候厅的椅子上,长腿局促地折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今天特地穿了白衬衫,扣子难得系得规规矩矩,头发也打理过,他生平最喜欢自己的正儿八经的样子就是今天。
可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却不太美妙。
“怎么预约了还要排队?”他偏头问温嘉窈,语气不善,“这项目这么火爆吗?”
温嘉窈拉拉他的袖口:“小声点,靳妄。”
靳妄看着班里台前面正在填表的新人,毫无顾忌地不屑开口:
“这些人凭什么结婚?耽误我和窈窈结婚。”
温嘉窈试图眼神制止他。
他不为所动,甚至变本加厉,完全不避人:“诅咒他们全部都三天内离婚……”
温嘉窈一把捂住他的嘴,
面对周围三两投来的讶异目光,抱歉点头,咬牙挤出笑,好声好气地哄:
“哥哥,你已经等我这么久了,这一会儿一定可以等的,对不对?今天过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她哄小朋友一样,轻轻拍着他的手臂。
靳妄一秒被她哄好。
左等右等终于轮到他们,工作人员指引他们到拍照区,两人并排坐下。
摄影师举起相机,对焦,按下快门,看着照片成品,有些疑惑地让两位新人重新做好拍摄。
这一拍,反复三四次,摄影师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提醒:“拍照的时候先生不要总是偷亲女士好吗?我们接下来一遍过,好吗?”
靳妄笑眯眯一脸无辜:“对不起,我是外国人,听不懂中文。”
温嘉窈都看不下去了,转头对工作人员道歉:“不好意思,他说他知道了。”
回头压低声音对靳妄说,
“哥哥,你演傻子一点都不像。”
靳妄耸肩,乖乖坐好。
当赤红色的结婚证终于到手,从不会懂得压抑情感的靳妄,一把将温嘉窈抱起来亲,
“我跟着窈窈,我也是中国人了。”
温嘉窈扶着他的肩膀疑惑:“你以后都不回去了吗?”
靳妄把她放下来,握着她的手,充满爱意的蓝眸一瞬不瞬盯着妻子,
而对祖国的评价不含感情:
“傻逼美国,爆炸吧。”
其实以他的身份,持有R字签证,在中国境内有大量投资,拿中国绿卡比通过婚姻来得更容易。
但如果没有温嘉窈,靳妄就没有任何归属感。
……
婚假一周,在温嘉窈的世界里简直是晴天遭遇飓风灾变。
干柴烈火是新婚夫妻人之常情,可靳妄怎么能野火烧不尽??
他买的小沙发、躺椅、摇摇床几乎摆满了家里能放的每个角落,因为温嘉窈会被他放在这些角落。
起初她还羞涩并甜蜜地享受,牵手约会,高级酒店烛光晚餐,私人影院,顶级桑拿房。
可每一个环节的结局都一样,满室狼藉,她躺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睡得晚也就算了,可怕的是靳妄起得早呀!
每天六点准时起床健身,八点回来洗完澡,正好是她被撞醒的时间。
温嘉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丝柔软凌乱陷于天鹅绒枕头,嗓音中遗留昨夜疯狂后的沙哑:“哥哥……不要了……”
靳妄正神清气爽地撑在她上方,头发半湿,身体清净,俯身爱怜地以亲吻安抚她。
“宝宝再睡会儿。”他诡异地温柔起来,“哥哥轻轻的。”
温嘉窈差点信了他的鬼话,无力推他的胸口:“你每次都说轻轻的……”
“这次真的。”他的吻连绵在她胜雪的肌肤上,在她或白或粉嫩的部位,“你看,哥哥多轻。”
他的动作确实很轻,温嘉窈勉强以为他真的改邪归正,迷糊地放松下来,手搭在他肩上,由着他辗转反侧厮磨。
然而等她彻底清醒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可怜的姑娘紧紧咬着下唇,圆润指甲掐进他冷白的背肌。
靳妄低头看她泛红的眼尾,笑意邪气肆虐:
“醒了?”
“你怎么可以骗人……”她呼吸接不上喘气的节律,更受不住他。
“嗯,哥哥真该死。”他坦然承认,“就罚哥哥死在窈窈身上吧~”
嘻嘻。
第五天晚上,温嘉窈终于迎来转机。
公司有急事要靳妄处理。
内莉的电话打到家里,语气十万火急。
靳妄接完电话,脸色极臭,可还是套上外套出了门。
温嘉窈在门口送他,乖巧地挥手,等门一关,她彻底瘫软在沙发上,感激长叹:
“呜呜呜谢谢内莉女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不多时,外面下起雷雨。
这个天气,最适合舒舒服服泡个澡睡觉了。
温嘉窈特地锁好浴室门,在巨大的浴缸中放满热水,滴上最喜欢的精油,迫不及待泡进去。
水温刚好,雾气氤氲,她闭上眼睛,难得享受片刻安宁。
突如其来,一道闪电劈开夜幕,轰隆雷声震动之间,浴室门外传来响动。
温嘉窈紧张睁眼,刚平复不久的心跳又提到嗓子眼。
骗人!不是去工作了吗……
就是因为知道门外是什么,所以显得更加可怕了。
她本能地把身体蜷缩起来,脑袋埋进水里,耳朵浸在温热的水中,外面的声音隔水飘散在本就不够敏锐的耳朵,显得更加混沌模糊。
她听不清门是否被打开了,只感觉到水面不知何时泛起异样的涟漪。
不多时,温嘉窈小心地试探着从水里抬起头。
浴室门开敞着。
已经被某种力量打开。
可眼前没有人。
凉飕飕的空气争先恐后扑入寂静,她打了个寒颤。
正要起身去关门,身后的水里,神不知鬼不觉浮现出一只手,
“老婆,在找我吗?”
随之疯长出一道高大的影子。
两条有力的手臂从水面下伸出来,缠住她光裸的腰肢,将她往后拖拽,跌坐进一个滚烫的怀里。
温嘉窈尖叫出声。
靳妄在她身后低笑不已,胸膛紧贴她细腻嫩白的后背,受着她的颤栗,嘴唇贴在她耳后,呼吸又热又重。
宝宝好可爱。
好想就这样占用宝宝的洗澡时间。
她眼眶湿红,心悸不止,这个时候开始享用,两个人都会达到不一样的高度。
温嘉窈缓过神来,忍不住骂他:“靳妄……你混蛋……”
“这个今早骂过了,宝宝再骂凶点。”
“你不是去公司了吗?”她才不会继续骂人。
“去了。”他亲她肩膀,“又回来了。”
“你骗人……你根本没去……”在这种事上,靳妄的信誉为零。
“真去了。”他面目无辜,“到了公司楼下,想到打雷你一个人在家会害怕,就回来了。”
温嘉窈被他弄得来了脾气,身子却是个发软的叛徒,嗓音软糯骂人都像撒娇。
靳妄听得越来越有感觉,“宝宝继续骂。”
“好听死了。”
爽死了。
外面的雷声隐隐,大雨伴随夜色倾注欺负。
浴室里水汽弥漫,浴缸里的水随着他们汹涌的动作一波一波外溢泼落在地。
温嘉窈被他托着半跪在水里,手撑着浴缸边沿,全身被热水泡得粉红。
在攀升的最后一秒电光划破夜空,世界的闪白透过磨砂玻璃,将彼此至高无上颤抖抒发的爱意定格。
靳妄骤然停住。
温嘉窈难耐地扭了下,瓮瓮哭音分不清是央求还是娇嗔:“哥哥……”
靳妄低哑的嗓音贴近她耳边,叹息,
“宝宝,套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