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羊绒毛, 栀子花,糅杂成了妻子的感觉。
魏鸿礼的手自毛衣下摆穿过,手背蹭着柔软的绒毛, 手心贴着比羊毛更软的腰肢。他稳稳抱住妻子,隔着两层皮囊感受到她的心跳,不自觉抱得更紧,想溺亡在栀子花香中。
她那些奇怪的小情绪,他终于在此刻品出了尾调。
绵长的,细腻的,生着倒刺, 勾住他的心无法拔除。
“差点就来不及了……”
蛋糕和眼神什么的, 在这个时刻都不重要了。
她埋在他颈窝,闷着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庆幸。魏鸿礼吻了吻她的头发,轻笑,“来得及。”
怎么会来不及?如果对象是她的话, 他的时间慢多久都可以。
“反正是你的生日。”尤嘉穗哼了一声, 又从他怀里挣出来,“好烫。”
物理意义上的烫, 热源固定在两人之间,此外还有不可忽视的硬物感。
她知道什么硬, 东西就藏在她的外套口袋里。热源这个秘密却要魏鸿礼解答。可她看向他时,比答案更先出现的是他脸上紧张的神色。
魏鸿礼把东西从大衣兜里取出, 尤嘉穗惊讶地接过, “烤红薯?好暖!”
比起看到妻子脸上的喜悦, 他更担心自己的疏忽没有导致妻子受伤。他穿着大衣,里面是一套完整的西装,而妻子穿得单薄, 毛衣下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居服。
“你在哪儿买的?”
“在门口,想到你应该会喜欢。抱歉小乖,很烫吗?”
靠得久了,自然就热了。尤嘉穗在不想忍受的时候就从他怀里抽身,本想说没关系,但还是抿抿唇,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到车后座上坐着。
魏鸿礼蹲跪在她面前,缓缓地把衣摆往上卷,在看见她小腹明显的一块绯色时满眼愧疚,轻轻吹了吹,就要起身,“疼不疼?我去买烫伤膏,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尤嘉穗赶紧拉住他:“没关系,就只有那一下下而已,烫了我就挪开了。”
她往车里面坐了坐,给他让出位置,示意他坐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想妻子总不能如此残忍,在此时先给他一个蜜枣,再给他一个巴掌。
如是想着,上车时却紧张地干咽,唯恐妻子看出锁骨的滑动,又刻意放缓。
尤嘉穗浑然不觉,打开车顶灯,跨坐在他腿上,向他展示自己的“秘密”。
“你的生日礼物。”
她掌心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礼品盒,魏鸿礼的心忽然就被妥帖地放置在了里面,他接过这个小盒子,郑重地打开。
里面是一枚领带夹。
他取出来,目光在上面流转,指腹从头滑到尾,在摸到那一抹异样时眸光一闪。
尤嘉穗忍不住嘚瑟:“这可是我亲自设计的,全世界仅此一个,孤品!”
正面刻着“W”,背后刻着“Y”。
“我很喜欢,小乖,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魏鸿礼嘴角含笑,再难挂下来,“帮我戴上好吗?”
“你敢不喜欢!”她威胁式地扯了一把他的领带,但如果她身后有尾巴,一定在晃个不停。
尤嘉穗夹好,欣赏片刻,食指勾上领带结,问他,“你还记得上次我给你送的是什么生日礼物吗?”
魏鸿礼当然记得,她当时送了自己一条领带,却又因为不会打,气急败坏地折腾。
最后是怎么哄好的?他忍不住笑,记得当时那个吻悠长到唇瓣红肿。
尤嘉穗从他眼里看出调笑……更有别的意味,赶忙把领带摆正,转移话题,“我本来还给你买了个蛋糕,但是你一直不回来,蛋糕要化了,我就分给医护人员了。”
“对不起,是我工作的能力还不够强,没有早点回来。”魏鸿礼勾开她脸颊上散乱的头发,搭在她腰上的手看似保护,实际默默推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蛋糕是什么馅的?”
吃蛋糕是什么样子的?
先碰到嘴唇,再是舌尖的品尝。口腔温度让奶油变成液体流动,舌头便追逐着划过虎牙,勾过上颚。是布丁馅吗?所以只需轻轻挑弄就会颤动,滑到喉咙。
魏鸿礼轻咬她的嘴角,遗憾舌尖不够敏锐,无法更深入。又觉得真到了那一步,说是把妻子吞吃入腹也不为过了。
好想把妻子吃掉。
吃到肚子里,像孕育孩子一样。
“薄荷馅的。”
尤嘉穗从迷离中抽身,脸色涨红。她一巴掌挡在他脸上,推着他,脖子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
“神经病啊你!那是我牙膏的味道!”
他在笑,胸腔的震颤带动她一起。尤嘉穗想抽回手,又被他握住。
魏鸿礼的唇唇吻过她的掌心,亲她的指间,啄她的指腹,要不是自己手上没有奶油,不然她肯定他把自己的手当成了蛋糕。
随后他抬起眼,注视着她。
光影打在他身上,他就像一座山。缱绻,温柔,包容。
尤嘉穗的心抖了一下,下意识就要从他腿上下来,先被他拢进了怀里,“抱一会儿。”
她犹豫片刻,还是贴着他肩膀,安静地由他抱着。
“还有一个要给你。”她忽然直起身来,“你有打火机吗?”
魏鸿礼不抽烟,何况他们相处的时间里,她的孕期就占了一半,烟更是禁止出现在她面前。尤嘉穗也想起来这回事,拉着他要去买打火机。
他猜到她要用来做什么,但真正看到蜡烛的那一刻,还是错愕到失笑。
“19?”
他还不至于自负到觉得自己跟十九岁的人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妻子刻意为之。妻子愿意为他多花些心思,再好不过。
“对啊,这样我们就一样大了。”
尤嘉穗一手握着一支点燃的蜡烛,催促他快点许愿。
一时疏忽,没意识到她眼里的数字是19,但在魏鸿礼眼里,两个数字的顺序调换,变成了91。
这是不是意味着,等到他九十一岁的时候,她还会这样陪着自己庆生?
在蜡油滴到她手上之前,魏鸿礼接过那两支蜡烛,轻轻闭上眼睛。闭眼前是烛火里妻子朦胧的面庞,睁眼时她的样子清晰地印在眼里。
弗丽嘉,他的妻子,能否将他们的命运编织在一起?
“你许了什么愿望?”
魏鸿礼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电梯的方向去,“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说就不说。魏鸿礼,我的烤红薯凉了,你给我捂捂。”尤嘉穗把肩上披着的大衣往上拉了拉,重新把手塞回他掌心,“拆拆不能吃烤红薯吧?”
两人在电梯间一人一口分食,尤嘉穗抱怨自己已经刷过牙,现在又要重刷,眼睛倒诚实地弯成了月牙。
回到病房,原本睡着的拆拆不知何时醒了,正扶着围栏坐着,脸颊随着咬奶嘴的动作一耸一耸。看见爸妈回来,扒着要站起来。
小小一只,好不可怜。
尤嘉穗抱起他,拆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伸手摸她的嘴,她心虚地躲开,瞪魏鸿礼一眼。
再迟一点,他嘴角扬起来的弧度就再难藏住笑意,魏鸿礼直说自己去洗漱,等洗漱好出来,拆拆还没有睡。
夜晚是温馨的,更是难熬的。
拆拆夜里要经常检测血氧,又因为喉咙里有痰咳不出来,常被自己咳醒。魏鸿礼给他拍背,尤嘉穗就埋在被窝里看着父子俩,偶尔交替。
四天下来,出院时一家三口都瘦了一圈。
拆拆瘦得最明显,脸上的奶膘明显消了不少,出院时尤嘉穗给他套衣服,发现他竟然瘦出了脖子。赵贻敏接过孙子,掂量一下,心疼道,“要养多久才能养回来。”
过几天就是新年,干脆直接回魏家,婆家有人看孩子,她累了这么几天,也能借此机会好好休息。
唯一要担心的,大概只有逢年过节逃不了的拜年。
魏家家大业大,魏盛德对亲戚又多有照拂,因此每年上门拜年的叔伯姨婶不计其数。
今年原本还是魏家做东,但魏盛德顾虑拆拆病愈不久,不宜接触太多外人,便提前通知,只让几家常走动的亲戚上门,其余在外头设宴招待。
尤嘉穗连自家亲戚都难辨一二,更何况是魏家这边的亲戚。所幸他们是主家,不那么受拘束,魏鸿礼更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挂件,去哪都带着,唯恐她碰上亲戚搭话应付不来。
席上人沾了酒,笑说小夫妻如胶似漆,正好趁现在拆拆还小,生一个二胎一起带。
魏盛德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生多生少都一样,我们做父母的肯定能帮就帮。”
听这意思,肯定是希望他们多生。
尤嘉穗看向魏鸿礼,见他不说话,在餐桌底下揪了一把他的大腿。
这手劲,怕是下了死手。魏鸿礼倒吸一口凉气,握住她的手,面上不惊,“爸倾尽所有培养我一个孩子,我当然也会倾尽我的所有对待思缘。”
魏盛德被儿子戴了顶高帽,轻咳一声,“做父母的,都是这样的想法。生了不好好养不如不生。”
尤嘉穗还算满意,卸了手上的力。魏鸿礼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给她把挑好刺的鱼腹肉夹过去。
饭后一帮小辈要去放烟花,尤嘉穗跟这帮亲戚说不上几句话,干脆跟着去了院子。
魏鸿礼的注意力不时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在喧闹声中细细辨认妻子的声音。与其跟着这帮人瞎扯,还是看她更有意思。
他借着带拆拆去看烟花的由头抱着孩子到了外面,一眼就看见外面的孩子王。
她刚点火,捂着耳朵往边上跑,又因为注意到父子二人而调转了方向。烟花一簇簇往天上绽,却不及她身上穿着的一件羽绒服明亮。
让她坐在屋里跟一帮无趣的人闲聊,实在是委屈她这样好动的性子。
尤嘉穗跑到他身边,脸上热得红扑扑的,“你怎么把他抱出来了?”
“外面放烟花把他吓醒了,正好是他过的第一个新年,带他出来凑凑热闹。”
刚说完,不知道哪个小孩放了个响炮,拆拆被吓得一哆嗦,委屈地瘪嘴。
尤嘉穗这才注意到他脸上还有泪痕,又好笑又心疼,“不怕,妈妈带你去放烟花。”
这会儿再放,肯定不是砰砰直响的,尤嘉穗给他放仙女棒这些的手持烟花,问,“漂不漂亮?”
“噢!”拆拆指了指,又脆生生喊,“麻麻。”
“你说妈妈漂亮啊?你小子,比你爸的嘴甜。”
魏鸿礼挑眉,对于前面半句再认同不过,至于后半句,不置可否。
赶在新年到来之际,魏鸿礼特地带着妻儿到马路上放鞭炮。尤嘉穗背了腰凳让拆拆坐着看,让魏鸿礼去点。
鞭炮声响起来之前,她捂住拆拆的耳朵,魏鸿礼捂住她的耳朵。
她靠在他胸口,仰头看他,“健健康康。”
他低头吻她:“平平安安。”
零点一过,放烟花的动静逐渐平息。拆拆早就困得眼皮打架,拍两下屁股就能睡着。
魏鸿礼把他交给保姆照顾,回到房间,看见躺在床上未睡的妻子,忽然想到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二个年。
每每想到这件事,他的内心就难以平静。
他们还会有第三年第四年,他想起生日时的蜡烛,不免期待未来的几十年。
“你在笑什么。”尤嘉穗戳他的脸,“好傻。”
“想一些我们未来的事。”
不是将来,是未来。他观察她的神情,想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但妻子显然没有跟他同频,戳他脸颊的手滑到胸口,试探道,“我觉得爸爸想让我们生二胎。”
“他想是他的事,生不生是我们的事。”
尤嘉穗张嘴,想反驳时被他堵住,“生不了,小乖,你忘了我结扎了?”
她生产完没多久他就做了结扎,尤嘉穗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也不介意他做出结扎的举动是因为孩子是男孩。
她当时的想法简单,如果真的要和他捆绑一辈子,生下男孩可以解决很多事。
“那爸妈催生怎么办?”
她执意想得到一个答案,魏鸿礼便真的思考起来。他握住胸口的那根食指,看似认真,实际说出口,又有点不孝的意味,“我觉得爸妈现在也挺年轻的。”
尤嘉穗听懂他的意思,大叫,“魏鸿礼!你好龌龊!”
他把她压在身下,埋在她颈窝闷笑,“我们不会再生第二个孩子了,米米。有你,有拆拆一个就够了。”
生育的苦,他不愿她再经历第二遍。
尤嘉穗摸着他的头发,心头微动。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下巴脖子,更有手像蛇一样游进她的下摆,在细腻的柔软处打转。
她隔着衣服摁住他的手,勾着他的脖子往自己的方向靠,几乎是唇贴唇,“你不是说不生二胎?”
“虽然不生,”魏鸿礼撑起身体,勾唇,“但是也要……”
随后附在她耳边,一字一顿。
“忆、苦、思、甜。”
新年伊始,尤嘉穗是在魏鸿礼的怀中醒来的。
胸膛抵着她的背,他的胳膊搭在她肚子上,指尖悬在下腹的那道伤疤,随着她的一呼一吸触碰分离。
他向来习惯早起,两人极少有这样如此亲密的清晨。尤嘉穗摸到他小臂上的青筋,不免有些恍惚,埋进枕头里默了一会儿,听见里面另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才清醒些许,转了个身,同他面对面。
掩盖在被子之下的肌肤相贴,她察觉到自己越发习惯跟他亲密相处,不知是好是坏。
男人闭着眼,五官褪去几分平日里的锐利,平添几分柔和。下巴上冒出些不太显眼的胡茬,尤嘉穗伸手去摸,有些扎手,但并不讨厌。
见他没什么反应,她往上靠了一下,继续摸他的眉骨和眼窝。
眉弓高,眼窝深,就连鼻梁都是高挺的,面相上把他这样的叫做“眉压眼”。她凑上去跟他比了比,又猛然一顿,退回原来的位置。
把关于他的细节记得太清,是对的还是错的?
她犹豫不决,正想要从被窝里他的怀抱中抽身,魏鸿礼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她的肩膀。
大掌重新盖住她的腰,往他的方向带。魏鸿礼用下巴蹭了下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早,再睡会儿。”
尤嘉穗的心跳一重,没有再挣,又想到他是醒着的,有些脸热,嘴硬道,“你这样,我怎么睡。”
他轻哼,有些无奈,“正常反应,体谅一下,嗯?”
嗓音带着尚未清醒的沙哑,听得尤嘉穗的脑袋都发麻。她想到他年前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反驳,顾自在他胳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
魏家老宅位于半山,主人不授意,烟花爆竹一声都不会响。但这会儿要睡,也是再难入眠的,不过是享受这样无所事事的依偎,懒得下床而已。
尤嘉穗不时把腿伸出被子之外,冷了再缩回被窝里夹到他小腿间暖着。他任由她做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只是妻子的手搭在他后腰的那一刻,浑身上下都猝不及防地绷紧了些。
距离太近,她自然感受到了,于是摸着他的腰窝,认真道,“魏鸿礼,你知道吗?”
他睁开眼睛,见她表情严肃,不由得学她的样子,微微皱眉,一脸正色。
“知道什么?”
“肾的位置在肋骨下面一点,大概有手掌这么大。”
她说着把掌心捂在他的背上,魏鸿礼一瞬不移地注视着妻子,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中医说……”她的手掌收拢成手指,指甲抵着那处,顺着脊柱往下滑,“肾容易积郁气,郁结排不出去就会影响到其他方面,最明显的就是虚,特征就是后腰这儿会有两个窝。”
“有这个说法?”
“嗯!”
她重重点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他抓住她的破绽,搭在她腰上的胳膊渐渐收紧。
“小乖,你的意思是,我肾虚?”
吻细细密密落在她颈侧,时重时轻。
“我虚不虚?你不是最清楚?”
尤嘉穗痒得在他怀里乱蹭,昨晚的旖旎恰如其时浮现在脑海里,她双颊泛红,老实地贴了贴他的脸颊,“开玩笑!我开玩笑的!不虚,你最厉害。别闹我了,今天要拜年。”
毕竟是在婆家,再偷闲就有些说不过去,何况吃过早饭还要回尤家。
魏鸿礼先起身,尤嘉穗埋在被子里,刻意用被子遮挡视线,只余他的腰部以上可以看见。
目光却一直聚焦在他后腰处的两个腰窝。
是有这两个漩,所以才会那么有力?
还是因为那么有力,所以才会有这两个漩?
他似有所感,一转头就跟她对视。见她慌慌张张用被子遮掩,忍俊不禁。
“不是说起床?”
“太冷了,你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她早就准备好了新年战袍,为此魏鸿礼还颇为遗憾,不能在妻子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至于其他地方……
他并不介意把自己比作动物,面对妻子毫无克制的样子,自己确实跟动物没有区别。而妻子……她攥着他头发的模样,像是在驯服一只犬。
“需要我帮忙吗?”
魏鸿礼把裙子递给她,被尤嘉穗拒绝。裙摆从他的手上滑过,只香味萦绕在指尖。
五指相互摩挲,他轻嗅上面的气味,觉得可惜。
换好衣服,两人随后把拆拆抱了进来。尤嘉穗特地把他打扮成小年兽,谁看了都觉得可爱。
两人先给爸妈拜年,赵贻敏分别给她跟魏鸿礼塞了个红包,她在公婆面前还算收敛,饶是如此,眼里还是在看见厚度的时候立刻闪着金光。
去尤家的路上,魏鸿礼直接把自己那份也给了她,尤嘉穗已经准备拿下,还是故作乖巧,“爸妈给你的,给我不好吧?”
“你不要?那就算了。”
他故意作势要收回去,尤嘉穗一把拿过来,主动亲了他一口,“谢谢老公!”
车厢内“啵”一声脆响,魏鸿礼手指抵着被她亲过的地方,心想如果两万块能换来一个吻,那他的钱全部给她,这个吻足以延续到下辈子。
不过他的妻子是个不贪心的好孩子,只过年收的这些红包,就足以让她高兴到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世界上再没有比他的妻子更可爱的人了。
尤嘉穗完全沉浸在收压岁钱的喜悦之中。
她进门就先祝尤载和杨芳君新年快乐,祝词说得一套一套,杨芳君哪里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心领神会地把红包给她。
爷爷奶奶更是连跪都舍不得让她跪,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话说了一半,他们的红包已经塞到了孙女手里。
更不用说今年家里还多了一个宝贝,出手更是阔绰。
拆拆一声含糊不清的“奶奶”哄了两代人,尤嘉穗仍觉得不够,特地抱着儿子,凑到尤青禾面前,“你说,‘祝姨妈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啊~啊~啊~哒!”
尤青禾拿妹妹没辙,更对白嫩可爱的外甥毫无招架之力。她把红包塞到拆拆的小手里,真诚道,“姨妈祝拆拆新年健健康康长大。”
年幼的孩子不知道红包的含金量,玩了两下就失了兴趣。尤嘉穗眼疾手快,在他丢下之前收入囊中。
美其名曰:“你还小,妈妈先帮你保管。”
回到房间休息,尤嘉穗把目前收到的红包都摊在床上。
“魏鸿礼,要是能天天过年就好了。”
她这样跟他感叹,又掰着手指头跟他细数儿子收到的压岁钱。
“你爸妈十万,我爸妈十万,爷爷奶奶十万,我姐一万,我俩还包了六万。他这才过的第一个年,还不算其他亲戚给的红包。照这样算,他比他妈还先财富自由了。”
公公还有意把名下的一部分股份给拆拆,被魏鸿礼拒绝了。
她把儿子的压岁钱单独收起来,让魏鸿礼找时间存进特地为拆拆开的银行卡里。
至于隐藏的小富翁魏思缘小朋友,此刻正对着几个空红包玩得不亦乐乎。尤嘉穗虚枕到他的腿上,看着他毫无棱角可言的下巴,忍不住动手捏了捏,“妈妈以后就靠你养了。”
虽然是玩笑话,魏鸿礼还是不赞同。
爸爸还在这儿,总没有让儿子养妈妈的道理。
他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尤嘉穗的手机很快就有了动静。她习惯性看了一眼就放下,反应过来时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
“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做什么?”
五十二万,多是一方面,含义又是一方面。
魏鸿礼亲亲她的脸颊:“给你的压岁钱。”
发的时间这么巧,不早不晚,偏偏在她跟儿子说完话之后才发。尤嘉穗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揉面似地蹂躏拆拆的脸蛋,乐不可支,“看来你爸不给你这个机会。”
她继而凑到床尾,直起身子勾住魏鸿礼的脖颈,嘟嘴,“那么多钱,万一我变坏了怎么办?”
送上来的吻,他怎么可能不收?魏鸿礼轻笑,吻了吻她饱满的唇,又蹭着她的鼻尖,“这一点点钱就变坏?”
气息吹到她面上,痒意不止在那一块区域,更在其他地方。尤嘉穗转而把下巴搁在他肩膀,笑他,“你好油腻啊魏鸿礼。”
“嘿~”
拆拆不知何时爬到了床尾,扒着魏鸿礼的衣服要站起来。魏鸿礼干脆把他抱起来,摸摸妻子的脸颊,“准备下楼吃饭。”
年饭,桌上的氛围明显轻松。杨芳君提到拆拆下个月满周岁的事儿,视线转向他,就看见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尤嘉穗的筷子,嘴边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发现外婆在看自己,拆拆尴尬又卖乖地笑了下,眼睛笑成一条缝,嘴里的八颗小牙一颗不落。
杨芳君惊讶外孙的表情这么丰富,好笑道,“这孩子,鬼精得很。”
魏鸿礼看向妻子,就见她正因为吃到喜欢的菜,秀气的眉毛一挑,眼里放光。
万幸儿子像妻子。
他的世界因为妻子才变得丰富。
尤嘉穗对于他的目光浑然不觉,只道,“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呢,这么急干嘛?”
“你以为一个月很长呀?拆拆还不是一眨眼就要满周岁了?妈这不是怕你不记事忘了,先提醒着,拆拆的周岁宴可不能含糊……”
尤魏两家的长孙,光是这一点,周岁宴的阵仗就小不了。杨芳君絮絮叨叨开始讲起有哪些事要注意,尤嘉穗好像孙悟空遇到了念经的唐僧,急忙向魏鸿礼投去求救的目光。
“妈。”魏鸿礼接收到信号,主动解围,“嘉穗在学校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这些事我来准备也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正遂了杨芳君的意。说是提醒尤嘉穗,实际还是在提点魏鸿礼。
尤嘉穗在旁边听,一开始还能全神贯注,越往后听,只觉得头大脑袋疼。
杨芳君说完这边,又看向小女儿,“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尤嘉穗讪笑:“把他塞回肚子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