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相看 楼小姐长这
周劲枭盯着屏幕良久, 沉声道:“别打草惊蛇,先派人过去探探情况再说。”
程凯露出笑意:“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周劲枭眼睛微眯:“怎么看你比我还高兴?”
“我替周总开心, 毕竟楼小姐消失这么久了,人也没事,双喜临门。”程凯利落地拿走办公桌上签好的文件,“我现在就去处理。”
程凯跟在他身边久了,平日里一板一眼的工作风格深得他真传,周劲枭破天荒看到他在面前人设略崩的样子,挺好笑。
公司内部电话响了一声, 周劲枭接了, 里头传来女秘书的声音,说是警局来的电话,要不要转内线。
“转吧。”
内线接通,监狱打来的电话, 说是刘琮愿意配合警方, 将周弘毅生前要他做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现在尘埃落定, 希望可以和周劲枭见一面。
电话那头的警员说了见面时间,周劲枭揉了揉眉心, 沉默须臾应下了。
监狱这种地方对老板级别的人来说是个忌讳,生意越红火的人越不想沾染半分不好的事, 哪怕是去监狱见别人, 对有些人来说那也是触霉头, 但周劲枭从不走常人走的路,也和常人所想的完全不同。
去见刘琮那天,天公不作美, 淅淅沥沥的雨从半夜下到现在,保持着匀速降落。
程凯撑开伞陪同周劲枭进了这所关押刘琮的监狱,在狱警带领下,他们来到通讯室,刘琮从一扇门走出来,在狱警陪同下坐上了椅子,透过玻璃看到了两鬓已白的刘琮。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看来在监狱里的日子不好过,刘琮早已没了当初颐指气使的做派,穿着囚服,喜提一副银手铐,坐在那儿盯着周劲枭的眼神倒是一如既往不服。
周劲枭先他一步拿起电话放在耳边,一如既往唤一声:刘叔。
刘琮对此嗤之以鼻:“你小子倒是和之前一样看着让人生厌。”
“眼巴巴让我过来,要是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那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你在这儿好好保重身体。”
“周劲枭,你以为自己稳坐拓界的位置了吗?”刘琮攥紧电话冷笑,“难道你就没想过周弘毅为什么厌恶你?你和秦妤书为什么不受他待见?这些问题你有想过吗?”
周劲枭挑了下眉示意他把话说完。
“真的假不了,而你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秦妤书当年绞尽脑汁嫁进周家,可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种?”刘琮故意沉默。
周劲枭配合他:“你想说什么?”
“我手头上有一份有关你出生证明的文件,你想稳坐拓界的位置,这份文件的重要性你应该比我清楚。”刘琮扬了扬唇,“我诉求不多,帮我找最好的律师团队,事后我会告诉你文件放在哪儿。”
周劲枭不语,凝视刘琮大言不惭的同时,嘴角笑意越来越明显:“我想你搞错了重点,现在不是我求你,而是你求我。”
周劲枭轻轻点了点大理石台面,意在提醒:“人在里头,你想翻多大的浪都不可能。”
局促和限制确实是刘琮必须承认的事实,每天抬起头看到的永远是四方四角的天,这种被完全看管的生活正一点一点逼疯他。
“周劲枭,我警告你别太过分,我的人如果没有看到你聘请优秀的律师团队,一定会曝光那份文件,到时候拓界那些老东西们一定会把你生吞活剥!”
周劲枭听着他狂妄威胁的言论,对刘琮还在异想天开的行为深表同情,都进去了还在幻想着自己能出去。
通讯时间有限,周劲枭不打算和他继续扯没完没了的废话,低声道:“你觉得现在还有谁能揭穿我的身份?秦妤书还是周弘毅?又或是待在牢里的你?”
刘琮望着面前淡定说实话的男人,恍惚间好像忽略了某种重要的信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周劲枭将他的沉默看在眼里,倾身压低声量,一字一句告知:“秦妤书死了,周弘毅死了,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那些恍惚的想法顷刻间有了痕迹,刘琮瞪圆了眼死死盯着玻璃另一面,和他同样拿着电话的男人,竟有一丝的冷意。
周劲枭将他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似笑非笑:“刘叔,你该认命了。”
“我只是想活下来有错吗?”刘琮情绪渐激,“我终于明白了,一切看似是楼悦那个死丫头的计谋,实则你才是背后推手,你早就知道你和周弘毅不是亲生父子,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说为什么秦妤书生病后再没有见过她,就连她死了都是我入狱前才慢慢有风声放出来,都是你的计划,原来都是你干的!”
“嘘。”周劲枭示意他回头看。
刘琮奇怪地转过头去,原本应该站在身后的狱警不见踪影,通讯室里只有他和周劲枭两人。这小子的关系已经硬到这种程度,绝不让自己有任何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周劲枭看着他渐渐冷静下来,轻笑:“如果你是指那份藏在别墅湖景下的文件,我的人前几天刚好找到了,刘叔好手段,把这么重要的文件藏在观景湖里,也不怕包装箱浸了水,你那些东西可就成废纸了。”
周劲枭欣赏着刘琮怪异的脸色,不忘提醒:“最优秀的律师团队你用不上了,不过在你头七当天我会去祭拜你,走好。”
他放下电话,起身理了理西服,不顾身后玻璃杯砸出的沉闷响声,以胜利者姿态离开了监狱。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程凯已经在外面等候,两人上了车,程凯坐在副驾汇报情况:“有关直播方面的问题,我这边收到调查结果了,蒹葭镇主要售卖的并不是农作物,楼小姐的初衷应该是想通过售卖无添加的农作物为噱头,吸引更多的人前去蒹葭镇旅游,体验农家生活,这是蒹葭镇之前批下来的道路重建的文件,资金只拨了一半不到,他们要面临的问题不少,想发展旅游就得有吸引游客过去的点,我顺手调查了一下,蒹葭镇有一座英雄冢,不过年久失修,加之没什么人宣传,名声不够响亮,除此之外能拿得出手的或许就是风景和气候了。”
程凯把调查的文件递给周劲枭:“我帮您订的是三天后的飞机,到时候您……”
“什么时候?”
“三天后,周总是觉得太快了吗?”程凯很快反应过来,“我查了下最近的工作日程表,今天出发最合适不过。”
周劲枭打开文件,淡淡道:“那就今天吧。”
程凯看着他低头认真审阅文件的侧脸,松了口气。
晚上九点,前往蒹葭镇所属市的飞机已经开始值机,因订票匆忙,周劲枭破天荒坐了经济舱。养尊处优的周总忍受了一路孩子闹腾的动静和尖锐的叫声,像夏日永不知疲倦的蝉,叫起来没完。
程凯坐在身旁只能往另一处提:“周总,这些小的孩子都是这样闹腾的,不吵不闹的很少,等您以后和楼小姐有了孩子就理解了。”
周劲枭缓缓抬眼:“我和楼悦的孩子?”
“是啊,到时候您每天处理完工作上的事,保不齐楼小姐还要您回去看孩子呢!”
周劲枭听着程凯的玩笑话,转头望向身旁不停闹腾的小孩子,还没学会走路,踩着母亲的双腿像装了弹簧似的不停地摆动着,莫名地看起来也没那么招人烦了。
他甚至伸出手去触碰小孩子胖乎乎的小手指,得到了猛地攥紧他手指的待遇。小家伙圆头圆脑,手上很有劲儿,抓住周劲枭的手迟迟不放开,急得小娃娃母亲不停地道歉。
周劲枭摸摸他圆润柔软的小脸,眼前浮现楼悦抱着孩子的样子,他和楼悦的孩子一定很漂亮,如果她愿意为他生小孩的话。
到达机场,程凯安排了车在外面等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他们到了下榻的酒店,休整一晚明天再去蒹葭镇。
蒹葭镇距离市区可谓是跋山涉水才能到达的地方,道路不好走,通往这座小镇的路只有一条,周劲枭揉了揉发酸的眉眼,一晚上没休息好,又起早赶往下一个目的地,来之前他已经连续熬夜处理工作上的事,铁打的身子都开始发出生锈的声音来。
程凯坐在副驾补眠,周劲枭的心静不下来,纵然知道自己的人在蒹葭镇,确定楼悦在他们看管范围没有离开蒹葭镇,但他还是没来由地烦躁,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股烦躁并不是待会儿见面会不会尴尬,而是对于楼悦,完完全全脱离他的掌控。
她可以招呼不打,悄无声息离开,也可以在深夜拎上行李包,离开安顿好的住处重新寻找落脚点,又或是独身一人来到偏僻的蒹葭镇,过上与世隔绝的生活,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她的每一次的举动都让他产生挫败感,放下骄傲,不管不顾追过来,他真的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哪怕说厌恶他,不爱他,他还是过来了。
车子直接驶入乡政府,停在红旗旁。
镇长从办公室的窗户里看到一辆好车停在院内,险些被热茶烫着,舌尖舔着上腔火急火燎跑出去迎客:“哎呀,您就是我家大翠说的贾老板吧?”
程凯刚想解释,周劲枭已抬手制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以沉默回应来者热情地招待。
镇长伸手往办公室引:“贾老板一路辛苦了,先坐下来喝喝茶。”
周劲枭走进这间屋子,门牌上倒是挂着镇长办公室的字样,可内里简朴到好似招了贼,一贫如洗既视感。
“想必我家大翠已经和贾老板说过了咱们镇上需要投资的事,贾老板说愿意投资超市和代售农产品,说实话我真的非常意外,真的谢谢贾老板愿意来我们这儿偏僻小地方看一看,您先喝水,我等您缓缓再说。”
周劲枭看他一眼,开门见山:“你们有直播?”
“直播?”镇长想起那天直播事故,羞于启齿,“这个……”
“你们直播归谁负责?”周劲枭给他留了个话语的缓冲空间,“还是说你们直播没有人负责?”
镇长一听生怕别人以为自己是草台班子,立刻应下:“有的有的!还是大学生呢,厉害得很!”
“是吗?”周劲枭解开袖口,无所谓道,“那就麻烦你让她过来。”
镇长当下第一反应是试探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一想到楼悦头头是道的解说,他对自己人还是有几分相信的,笑了笑:“贾老板等等,我打电话让她过来当面和你说清楚。”
此时,还在给小佳科普直播的楼悦接到了镇长催促过去乡政府的电话,语气有些急,像是出了什么事。
“小佳,我先去看看镇长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一会儿回来找你。”
“哦哦,那你快去吧小悦姐。”
小佳位于镇上较偏的地方,楼悦走着去乡政府的,等到了地方推开镇长办公室的门,看到屋内的身影后,浑身的燥热霎时冷却,瞳仁微缩,盯着那道似笑非笑的眼眸,完全听不见镇长在叫她。
镇长笑眯眯地扯过浑身僵硬的楼悦,推着她来到周劲枭面前,热情介绍:“贾老板,她就是负责直播事宜的人,有什么想问的你都可以问她。”
周劲枭哂笑:“什么都可以问?”
“当然,小悦都会给你一一解答的。”
周劲枭缓缓起身,身高压制她,垂眸牢牢锁住她的身影,语气微沉:“楼小姐长这么漂亮,怎么自己不做主播?”
她不去看他,却回得有理有据:“因为怕被色鬼缠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