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脸皮 你对我是不
镇长高建达脸色骤然一变, 悄悄拽了拽楼悦衣服,小声嘀咕:“他就是贾老板。”
楼悦听见了,对周劲枭冒充贾老板的行为更是气不过, 他这人就喜欢掌控全局,或许早就知道她在哪儿了,再借用什么贾老板王老板的身份来蒹葭镇投资,就想看看她到底会如何。
“贾老板不好意思,她人年轻,有什么就说什么,刚才那话不是针对你, 是咱们上次直播, 有些人说话不好听,您是做大生意的人,肯定知道外头的人说起话来跟喝了二两酒似的,没轻重。”高建达把楼悦扯到身旁, 怕她回头再把金主得罪了。
高建达心急, 手上力道过重,楼悦被突如其来一扯, 腿撞上了一旁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纸箱上,身子失衡地倒向另一边, 伸手想去扶墙,一股很大的力道一把将她扯了回去。
高建达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 瞧楼悦稳稳当当被人救下, 笑着说:“贾老板到底年轻, 反应速度比我这身子骨快多了,小悦你没事吧?”
楼悦挣扎了两下,从周劲枭手里挣脱, 面色略微不自然,瞥周劲枭一眼,发现他有点不高兴。认识这么久,她要是连这点表情都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那就白长了一双眼。
当着高建达的面把周劲枭扯到外面说话,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办公室窗户露出的人影,高建达想听又怕程凯看笑话,站在窗户旁做出频频收拾桌子的假动作。
楼悦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不是故意的,你别找人家麻烦。”
周劲枭看着她没说话。
楼悦抿了抿唇:“你听见没有?”
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倒是比刚才那位更像镇长,命令的口吻听得周劲枭想笑,双手抄兜,一脸无惧:“你就在这儿待了半年?”
“关你什么事。”楼悦白他一眼,还是不太放心他,“我可跟你说清楚,镇上所有人你都不许动,别拿你老板做派在这儿指手画脚,蒹葭镇的人都很单纯,他们没那么多心眼。”
周劲枭眉心轻皱,打从见面到现在面对面交流,她开口闭口都是警告,足可见在蒹葭镇的这段时间和周围人相处得很愉快,以至于对他们各种护犊子。从小到大她的视线总是跟随他,现在对别人比对他上心,合着他现在还不如蒹葭镇一个普通村民?
“行,我答应你。”周劲枭慵懒地靠向身后不算太干净的白墙,歪着头打量她,“你打算通过直播的方式发展这地方?”
楼悦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划清界限:“无可奉告。”
她觉得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周劲枭的脾气向来不会一直服软,屡次三番拒绝或是不给好脸色,他身边多的是阿谀奉承之人,就她刚才的恶劣态度,想来这位周总今天就会打道回府,再不踏足蒹葭镇这庙小之地。
周劲枭先她一步,以身拦住她的去路,“镇上的事先不论,我们是不是该聊聊别的?”
楼悦看着他蹙起眉头:“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你打算在这儿待一辈子?”周劲枭气笑了,“蒹葭镇发展的事应该是办公室那位考虑的问题,至于你,不该在这儿。”
或许是长久未见,又或是待在这儿的半年时间里,楼悦接触到的是最生活化的一群普通人,他们为了生计发愁,为了油盐酱醋涨价抱怨,为了孩子未来的发展担忧,再听到周劲枭这类高高在上的话,哪怕是希望她好,楼悦听起来还是觉得刺耳,心里那根敏感的刺又在戳她的心口,久远的记忆在争吵时毫无预兆地涌现,那张来自谭疏影发来的照片逐渐让她失控。
“我在哪儿我自己做主,拓界员工还不够你训吗?还劳烦周总千里迢迢赶过来训我?”楼悦侧身而立不去看他,一张脸冷到极点,“大可不必。”
“你觉得我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来找你就是为了说几句废话?”周劲枭扳过她的肩,“楼悦,你真当我闲?”
“是,你不闲吗?那你来这儿做什么?”楼悦凝视着他,不肯退让半步,“你可别告诉我,这么久你对我念念不忘,每天都在找我,现在终于找到我,马不停蹄赶过来。”
周劲枭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却是他这半年来的真实写照,日与夜的思念成了她随口一说的话题,将他的自尊和感情狠狠踩在地上反复碾压。
他沉默半晌,垂眸看着她:“如果我说是呢?”
楼悦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动,面对他依旧面无表情,拒之千里之外:“周总,我承认耍心眼我玩不过你,演技也逊你一筹,你现在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最好还是收一收,要不然我成了玩弄你感情的渣女,这责任就大了。”
楼悦抬腕看了眼表盘,东扯西扯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她不想再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好不容易从沼泽之地逃离,再回去未必还有命能出来。
周劲枭迅速出手扣住她手腕,逼退她想要逃离的心,一步一步将她逼至白墙,眼中所见唯有他。
“跟我回去好不好?”他的态度愈发软,“回到重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限制你。”
“不回。”她扫了眼紧紧纠缠的两只手,挣扎无果,又急又恼,“周劲枭,我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出入酒吧的照片,在我离开不到三天的时候,你有新欢就去找你的新欢,我没时间和你谈情说爱,说得直白点,有点恶心。”
疾言厉色的话裹着致命的刀片袭向周劲枭温软的心口,那段时间故意放任女人在身旁,他必须弄清楚这个长得像楼悦的女人其背后的推手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落在她眼里的确充满了背叛色彩。
周劲枭第一次愿意和她开诚布公解释自己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不想让她误会,也不想让两人之间的感情无法修复,交代地事无巨细。
楼悦安静地听完,内心颇有几分触动。周劲枭最不屑和别人解释,哪怕这件事会让人对他误解,他也从不费力解释。过去楼悦就是在这样的态度里受尽了委屈,那段每每想起无比酸涩的暗恋让她变得小心翼翼,不停地闹别扭,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换来他的解释,但他没有,偶有的几次更像是不想闹得太难看,勉强过来缓和一下。
楼悦转头看向别处,说尽刻薄话:“别说了,我也没那么想知道,你今天就是带别的女人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皱一下眉,之所以提起照片是觉得你挺贱的,离开前我说了不爱你,现在你还找过来,你周劲枭这么矜贵的人,现在来做这种事,不贱吗?”
大抵是她屡次三番将他推得远远地,每一句话充满了敌意,周劲枭所有的解释戛然而止,覆在她肩上的手收了回来,眼眸中不再有急切,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楼悦,如果你觉得我影响你了,我以后不会来找你。”他深吸一口气,“给我一句准话,你对我是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她张了张唇,到嘴边的话又变了:“对,只要离你远远的,每天都很开心,难道你想过逢场做戏的日子?或许周总可以找别的人试试看,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贾老板还是哪儿来回哪儿去,蒹葭镇住不下大佛。”
楼悦没有等他回应,独自一人离开,临到乡政府两扇大铁门前,一辆奔驰车与她擦肩而过,缓缓驶入院里。她回头看了眼,大翠也从车上下来了。
楼悦没有久留,回了自己住处。一间不大的小平房,胜就胜在这间小平房有一扇后门,后门打开有一个院子,她常坐在这儿画画,煮一壶茶一待就是一下午。
这会儿煮好的茶早已凉透,楼悦灌了一杯,仍觉得浑身燥热,端着茶杯,脑海中闪过周劲枭最后看她的眼神,像是极为受伤的样子。
受伤……
楼悦晃了晃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水没进肚反倒进脑子里去了,她居然会产生周劲枭可怜的念头,他这样的人向来拿捏别人,说那些话无非是想让她愧疚,达到自己目的。
楼悦拉开椅子坐下,眺望着远方,心却渐沉。平静的生活因为他而打破,纵然做过无数次的心理预设,再见面她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为了让内心的起伏平衡,说出口的话咄咄逼人。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对周劲枭说出那些难听话,明知道恶言伤人还是做了,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了。
正心烦意乱,楼悦揣在兜里的手机响个没完,是镇长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她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镇长高建达便在手机那头直喊救命。
“镇长!”
周劲枭他到底想做什么?明明她才说过不要针对镇上的人,就因为她说了那句让他不痛快的话,他立马就要报复回来追求心理平衡吗?
楼悦没了喝茶的心思,拿上手机往回走,路过小卖部,里头的人刚好在议论,说大翠说话没轻重被人打了,镇长为了救她也挨了好几下。
作者有话说:
今晚的西湖是老周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