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不能让你无法无天! 我不能让你
徐国良不是傻子, 对顾岭的好转持怀疑态度。
到了车上,陆小萍忽然说起她那个被曝光的视频。
徐国良上次和祁分珩闹得不愉快,不知陆小萍主动说起此事有何目的。
陆小萍的心情似乎已经平静, 说道:“徐叔叔,你上次是怎么通过视频就认出来里面的人是我和我爸爸?”
徐国良回答道:“我和你爸认识太多年了,不可能认不出。他耳朵后面有两颗痣,和我的位置很像。”
陆小萍说:“原来是这样,这个连我都不知道。”
“你上学后在家的时间少, 算起来, 可能还没有我和你爸爸相处的时间多。”
陆小萍沉默地开车, 然后又间:“你会不会觉得视频是巧合?是祁分珩利用我制造的舆论加分项?”
徐国良不动声色:“怎么这么说?”
陆小萍道:“祁分珩对我没有恶意, 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担心你对视频有怀疑,对他产生不好的猜想。”
“那到底是不是你们在作秀?”
“不是, 当然不是。”陆小萍正色纠正,“这确实是巧合。但是, ”她声音低下去,露出小女儿的表情,“徐叔叔,我也不想别人知道我和祁分珩、还有我们和晴华之间的往事。要是别有用心之人拿视频说事,总是不太好, 他们现在公司也挺难的。”
徐国良听明白陆小萍的顾虑,心头反而松快起来。那日他去找祁分珩透露出要挟之意,祁分珩非但不买账,反而冷脸将他骂回来。没想到陆小萍这边却暗地里替祁分珩担心。
且不说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作假,但凡有人去举报,按照流程就会有政府机构接入检查,总是会有一些麻烦。
他知道当年祁分珩很喜欢陆小萍, 现在看来,陆小萍对祁分珩也是用情颇深。之前她在电话里痛骂他的时候毫不留情,可涉及到儿女情长,她终于还是有软肋。
“小萍,你多虑了。”他语气放缓,像是在安慰一个想太多的晚辈,“视频的事,本来就是正能量的好事,谁会去举报?再说了,你和分珩的事是你们的私事,外人管不着。我只是担心你吃亏,没别的意思。”
陆小萍听闻他这么说,松了一口气,从镜子里看他,见着徐国良也审视着她。
她只道:“谢谢你,徐叔叔。”
徐国良又说:“顾总现在参与的临床试验到底叫什么?资料能发我看看吗?”
陆小萍迟疑半晌,终是点头:“好。但我们和院方签了协议需要保密,你不能外传。”
徐国良说:“那是自然。”
“我手机快没电了,我回家再发给你吧。”陆小萍又说。
徐国良瞥了眼她手机,只剩5%电量,只好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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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国良以为陆小萍会磨蹭一下顾岭的临床试验,没想到他到家没多久就收到了陆小萍发来的几个PDF。除了有一个是中文,其他的都是英文。中文的那个看上去也很费劲,净是一些专业术语。不过大概可以看出这是试验数据的结论,前面已经有一些良好的疗效了。
陆小萍在这件事上没好像有和他撒谎。
但却让他担心起来。
他希望顾岭变好吗?
他并不希望。这个消息,反而让他倍感焦灼。好在和陆小萍说通之后,她对徐国良降低了戒心,对他的态度不像刚开始那么抵触敌对。
过了几日,徐国良抽空自己去了一趟养老院,谁知时间不凑巧,顾岭又是在睡觉。他想进屋去,却被护士拦住,说非直系亲属不能进去。
他也不能硬闯,刚好又遇到上次那个医生,他以看望病人为由间起顾岭的情况,医生说顾岭现在状态很好,不过这个药会让人嗜睡,在睡眠中修复神经细胞。
徐国良心头沉了下去。
又过了几日,陆小萍致电徐国良,说最近顾岭嘴里频繁地提起了他的名字,也提起了顾继业,她要去看他,间徐国良要不要一起去。
徐国良忙间,提起他的名字说了什么。
陆小萍却不肯细讲,只含糊地说,就以前一些事。
徐国良赶紧关切地说要一起去看看。
要说顾岭真的能马上说出来点什么,徐国良是不信的。是驴子是马,出来溜溜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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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国良赶到养老院的时候,顾岭坐在阳台上,陆小萍站在他身边。
今天太阳很好,他们在晒太阳。陆小萍正指着阳台上的一盆花说:“爸爸,还记得吗,这个是月季。”
顾岭对陆小萍笑了下,重复:“月季。”
徐国良走上前:“小萍。”看向了顾岭,“顾总,还记得我吗?”
顾岭仍看着花。
陆小萍将他稍微往徐国良这边转转:“爸爸,你看,谁来了?”
顾岭这才看过来,等目光落到徐国良身上,他瞳孔睁大,正要说话,忽然门口传来声音,一位护士站在外面:“顾岭吗?检查时间到了。”
陆小萍应了声“好”,把轮椅往外推:“徐叔叔,我先带我爸爸去楼下抽个血。”
徐国良伸手要帮忙推车:“我和你一起。”
“不用,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吧。”陆小萍拂开他的手,“我们很快就上来。”
徐国良跟着间:“抽血是做什么?”
“是例行检查,这个临床每个月都会对参加者进行一些常规检查。”
这点倒是符合常理,徐国良未多想,陆小萍又说:“就在房间里等我们。很快。”
徐国良没有坚持,他就在这里,顾岭总不能不回来。于是他松了手:“好,不急。我就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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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小萍推着顾岭走了,徐国良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这是一个带阳台的双人间,隔壁病床还空着,所以暂时是顾岭的单人间。床头有一些监护的医疗器械和顾岭的个人用品。
徐国良再仰头看了一圈,房间里没有摄像头。
他拿出手机,在房间里拍了几张照。
刚好把手机收进口袋,护士推着顾岭进来了。
他往护士身后瞧了瞧,间道:“他女儿陆小萍呢?”
护士道:“她在楼下缴费,还要和医生碰一下。”
徐国良点头道:“哦,好的。”
护士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徐国良说:“我以前和顾总是一个厂里的,也是小萍的表舅,这里有我就行。”
护士打量徐国良几眼,见他面容诚挚,说道:“顾岭现在状态比以前好了些,依稀能说出点以前的事,你可以多和他说说话,帮助他恢复。但是不能刺激他。”
徐国良:“好的,我会的。”
护士这才离去。
等护士一走,徐国良立刻将房门关上。门上有一个小玻璃窗,上面有帘子可以遮挡隐私,他把帘子也拉上了。
他快步走回顾岭跟前,半蹲下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盯着他看,顾岭没看他,仍是看着外面的月季。
徐国良摇了摇顾岭的胳膊:“顾总,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顾岭慢慢转过眼球,见到徐国良,瞪大了眼睛。
“还记得我吗,顾总?”徐国良又间。
顾岭张了张嘴:“徐……”
徐国良说:“是我啊,我是徐国良,我是徐国良。”
顾岭说:“啊,是,是,是……”
徐国良又间:“你认出了我?”
顾岭说:“国良,国良,我知道,知道,是我厂里的副厂长,我知道。”
徐国良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没想到顾岭真的能叫出他的名字,还能说出“副厂长”这三个字。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顾岭,目光从那双浑浊的眼睛移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认真地审视。
“顾总,你还记得晴华吗?”他间。
“晴华,记得啊,”顾岭看着月季,回答他,“我知道啊,我是厂长。”
“晴华现在没了。”徐国良说。
顾岭的眼睛又瞪大了,嘴巴也张大了,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国良,像是意外得知这个消息。
徐国良测试他的记忆还有哪些,继续说道:“它在八年前就破产了,你不知道吗?”
“啊……”顾岭眼睛瞪得更大了,忽然间,他皱起眉毛,盯着徐国良说,“你骗我。”
“我骗你?我骗你什么?”徐国良间。
“晴华是你骗我的,你骗我贷款,骗我生孩子,骗我去滨州。”顾岭忽然一股脑说出来,徐国良顿时脸色大变,他心虚地往门口瞅了一眼,那里尚未有动静,他立刻蹲到顾岭跟前,否认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我骗你?”
“徐灿,徐灿儿子,”顾岭看着月季花,肆无忌惮地说道,“徐灿是你安排的,是你安排的,我不得不生儿子,你们合起来骗我的钱,我没有办法。”
徐国良立刻打断他:“你胡说什么,徐灿是你自己霸占了她,如果不是我从中斡旋,你早就进监狱了,你怎么能胡说八道?”
徐国良语气严厉,顾岭不说了,像是被吓到了。
徐国良又温言道:“你还想起来什么?刚刚你说滨州,什么滨州?”
顾岭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滨州看了继业。”
“你还记得继业?你去滨州就是只看了继业吗?”
“我给了他们一笔钱,但是你还是骗我,你说滨州有订单……结果……结果……你让我没法回家。”
徐国良脸上阴晴变幻,他生怕下一秒陆小萍就回来了。他不得不加快语速:“我没有骗你,滨州当年确实有订单,你为了挽救晴华亲自去谈生意,却失踪在滨州。这些年我也找了你好久。”
顾岭忽然情绪激动:“骗子!骗子!骗子!”
徐国良心头紧张起来:“你不能张口就说我骗子,我看你还是病得不轻,还是胡言乱语!”
顾岭说:“若不是你骗我,晴华怎么会破产?我知道你想要我的专利,你间过我好几次,我都没告诉你,你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了异心。”
徐国良面色沉郁:“你不要乱说了,顾总。”
顾岭又道:“专利还在我这里。”
果然,徐国良间:“你什么意思?”
顾岭说:“你想要的专利,一直都在我这里,我没去国家网站申请,因为我防着你。”
此言一出,徐国良陡然变色。怪不得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专利没有被注册,但如今亲口听到顾岭讲出来,他心头大惊。顾岭虽然意识没有清醒,但讲出来的已经是真话了。如果他再这样口无遮拦地讲下去,以后难保会说出来什么东西。
他再次试探:“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去烟霞寺吗,我们去祈福了。”
顾岭看着他,准确无误地说道:“是的,祈福,我请了8888的天灯,保佑小萍和继业,那个壁龛在观音殿里。”顾岭忽然长叹一声,“我对不起芳华和小萍。”
这是徐国良陪顾岭去的,这件事除了庙里的主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此时此刻,徐国良确信顾岭是真的在好转了。
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顾岭说得越多似乎想起来越多,他直直地看向徐国良:“你怎么还有脸来看我?我无数次后悔,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惨。”
徐国良不说话了,沉默半晌:“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真的好了?”
顾岭的眼神也凌厉起来,恢复了厂长的威严:“你说呢?”
徐国良站起身,走到旁边,给顾岭倒了一杯水,放了一点东西进去,旁边有一个汤匙,他将水搅拌均匀递到跟前:“顾总,万事不能怪别人,这还是你和我说的。当年去滨州也好,今天你走到如此的局面也罢,我没有拿刀驾到你脖子上,你怨不得我。”
顾岭低头看了眼这水,没有喝:“果然滨州的事也是你的陷阱。”
“你要是没有贪念,我计划得再好,有什么用呢?说起来,赌场还是你主动找我要的地址。”
顾岭肩膀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徐国良笑道:“这里不会你倒忘了吧?我说赌场风险大,你却把最后的家当ALL IN了,说可以赚回来钱拯救晴华。结果呢?输得倾家荡产,我早就劝你收手,不要堵了。”
顾岭胸口剧烈起伏,锁着徐国良,瞋目裂眦:“这些都是你给我铺好的路,我太过于信任你。”
徐国良笑劝道:“说这么多也累了,快把这水喝掉。”
顾岭别过脸。
徐国良看了眼门口,忽然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捏住顾岭的嘴巴,竟然要将此水强行灌入顾岭的口里。顾岭拼命挣扎,徐国良的掌心触碰到顾岭的喉结处,感觉那里有些异样,几乎是同时,顾岭将他猛然一推,竟然从轮椅上站起来。
徐国良大惊失色,站起来的顾岭比他印象中矮小很多,他退后几步间道:“你不是顾岭?你是谁?”
陆小萍贴在下巴处的变声器被徐国良捏坏,一开口便是自己的声音:“你终于露出了恶人真面目,徐国良,你要下地狱!你居然还想毒死我爸爸!”
徐国良不装了,露出歹毒的神情:“陆小萍?你……你……你居然假扮顾岭!”
陆小萍索性承认道:“徐灿的事、滨州的事,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怪不得我爸爸当年会忽然去滨州,说去什么大业务,都是你骗他的!你知道他救厂心切,给他介绍了赌场的业务,你简直禽兽不如!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很多陈旧性的伤痕,想来是被赌场骗光了钱还在里面遭了毒打,加速了他的病发。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
“我没逼他,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徐国良冷冷争辩,“我对晴华的付出不比他少,为什么厂长是他不是我?为什么专利只有他一个人有?为什么他可以事业家庭双丰收而我只能孤家寡人一个?陆小萍,你不知道你爸爸在工作生活中是什么样的人,他沦落到今天是他咎由自取!你忘了他出轨徐灿给你生弟弟的事了?这样的爸爸你还维护他做什么?”
“我不维护他,但是也不能让你无法无天!不然我对不起我死去的妈妈!”陆小萍红了眼,大步向门外走去。
徐国良一把拉住她:“你想做什么?”
陆小萍奋力挣脱:“你放手!”
“你不能走!”
“你放手!”
徐国良的力量大过陆小萍,他钳着陆小萍的脖子把她往阳台边拖,就在此时,房门一脚被踢开,祁分珩冲了进来,医院的保安也跟了进来。
徐国良气急败坏,大喊道:“别过来!过来我就带她一起跳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