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时间会给她答案。 时间会给她
陆小萍连着给祁分珩送了好几天的饭, 杨宗明很大方地转账500块。
张涛觉得这是一桩很划算的生意,白粥和咸菜能值几个钱,这500块赚得都有些暴利。他甚至给陆小萍出主意, 说要不他们把这三人的伙食承包了,他们上班都吃外卖,又不干净又贵,不如收他们一人一月1500,我们提供新鲜干净的食材, 又有4500好赚。
陆小萍对他翻了个白眼。
张涛跟在后面问, 你是怎么回事, 有钱不赚?你以前可不这样的, 怎么干了包车之后没啥赚钱动力了?
陆小萍没理他。
他又说,你多赚这4500, 说不定都可以请个半天的护工照看你爸了,为啥不愿?
陆小萍被噎了下, 但还是不回他。
张涛感叹道,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你就欺负我善良心软。
陆小萍只好转过头,露出一点笑容。她一笑,张涛的抱怨就失踪了。她又从包里拿出几个费列罗给张涛, 说,这三个老板时常有应酬,不会按时按点吃饭;再说了她是日结,不想被套住,不然就没自由跑车的时间了。
张涛听她笑着一解释,也不纠结了。费列罗入口即化,真甜。
他这个人就是没骨气, 没见过什么美女,也没见过什么落难公主或被贬仙女。他想陆小萍不愿,肯定有她的道理,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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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萍不是有钱不赚,是对祁分珩忽然的释怀有点戒备。
人睡一晚上就想通了吗?
或许是的,压死骆驼的是最后一根稻草,但真的是那一根稻草压死的吗?
当然不是,前面已经有了足够多的铺垫和重量,才会有最后一根稻草。到了这个点,最后一根稻草只是一个代表符号。
就像祁分珩想通的那个夜晚。
当然,她不会处心积虑地去猜祁分珩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不是就这样。
时间会给她答案。
她做好一个司机的本职工作,但也无需太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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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宗明周二帮陆小萍落实好看病时间后,周三一早飞去了昆明。周三陆小萍的协同APP上只剩一项祁分珩下午的外出。
她和王医生约的时间在祁分珩开会之后,她想先把祁分珩送去开会,然后再回来接顾岭。
上午收到夏颖颖信息,让她帮忙去送检验材料。她去送了回来,碰见祁分珩和夏颖颖下楼。
祁分珩的胃似乎已经没事了,这会儿要和夏颖颖外出吃饭。
园区里有对外营业的食堂,其实很难吃,只因为路近方便,如果不点外卖,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会在那里吃。
他们一边走一边谈论事情。夏颖颖说:“周五去上海还需要和徐总汇报进展吗?”
祁分珩说:“我把材料带上,不过这种社交场合只能是见机行事。”
夏颖颖颔首:“创业大赛的场地你去看过了吗?那片厂……”
祁分珩忽然看见了陆小萍,遥遥对她打招呼:“才从机场回来?”
夏颖颖瞧见陆小萍,对祁分珩说:“没,我刚让小萍去送了检测机构做疲劳测试。”又问陆小萍,“小萍,我们正要一起去食堂吃饭,你去吗?”
陆小萍看了眼祁分珩,说:“不了。”
夏颖颖知道她的习惯:“又是自己带的三明治?”
陆小萍笑道:“是啊。”
夏颖颖说:“你还百吃不厌。”
陆小萍说:“方便嘛。”
三人就要擦身而过,祁分珩忽然想起,提醒她:“下午会议取消了,不出去了。”
陆小萍还没来得及看行程APP,听他这么说,心想那也好,下午就专心看病。于是她和祁分珩说:“我正好约了医生的号,下午带我爸去看看。”
祁分珩应道:“好。”又问,“几点?”
“三点。”
可到了下午2点多,陆小萍正打算出车去接顾岭,祁分珩却手拿一袋文件下来。
“下午会议取消,但我要把材料要送过去。”
陆小萍一愣:“可我正要回家……”
祁分珩拉开车门径直坐进去:“我去市里顺路的,先去接你爸吧。”
陆小萍当下第一反应是拒绝。
再说顾岭已经失智,可前尘往事毕竟横在那里,他们这样见面,合适吗?
——陆小萍这才发现,自己嘴上说着往事没事,其实也是高估了自己。
可祁分珩已经坐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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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听说陆小萍要带顾岭去名医看诊,主动报名自己也要去。
陆小萍哭笑不得,看病又不是什么好事,这也赶着?
可张涛觉得这是杨宗明给介绍的医生,还是打过招呼的,一定是好医生,平日里他是接触不到名医的,不管有病没病也要去开点方子来补补。
陆小萍心头无语,但想他去也好的,有人帮忙看着顾岭,多个帮手。
于是祁分珩随着陆小萍的车开到甜水巷门口时,看到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张涛径直拉开副驾,没想到一双眼睛早已瞧着他。
“祁总?”他略有惊讶,“祁总也去看病吗?”
陆小萍侧身解释:“张涛你带我爸坐后面,我先送祁总去市里,然后我们去看病。”
张涛笑笑:“好。”
张涛把顾岭装上车,一边给他系安全带一边热络地和祁分珩说话:“好久不见啊祁总,今天我们带小萍的爸爸去看病。”
祁分珩淡淡点头:“你好。”
“祁总你胃病好了吗?”
祁分珩从镜中看他:“你知道?”
“我知道啊,小萍回来说的,粥是她熬的,咸菜是我们自己做的。”张涛打开话匣子,“祁总,胃病也不是小事,您今天下午去让大夫好好给您瞧瞧,我之前啊有段时间也是胃不好,小萍……”
“张涛,”陆小萍打断他,“你出门店关好了吗?”
“关好了呀。”
“关好了就关好。”她从反光镜中看他。
张涛对上她的目光,意识到有些话多了,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陆小萍匀了一瞥目光给右边的祁分珩,他低头看着手机,没什么表情,良久,冒出来一句:“谢谢。”
张涛笑道:“客气什么呢。”
陆小萍不语,只是脚下踩油门。
开了一段路,祁分珩处理完手中之事,抬起头看向后座。为了防止顾岭上车东摸西摸,张涛将他两只手都握在手里。
顾岭在车上倒是很安静,除了上车对这陆小萍喊了两声啼笑皆非的“妈妈”,后面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的手被捏在一边,身体别扭地看着窗外,似乎很被外面吸引,像一个对这个世界好奇的孩子。
完全没注意到副驾上的那个年轻人,他曾经见过。
他现在的样子还能认识谁呢?
连自己女儿都不认识了,对着她叫“妈妈”。
祁分珩凝视良久,问:“叔叔现在情况如何?”
陆小萍还未开口,张涛又抢答:“唉,不行,一天不如一天,真是要了老命。小萍之前干网约车也是因为叔叔不稳定,我要是在店里看不住,给她打电话她就得回来。顾叔精神不行,精力却是很好,跑过好几次,上次不还让祁总您帮忙找了?偷跑还惹大祸,让小萍赔了好几万。杨总知道这事儿,把他奶奶曾经用过的定位器给了我们……”
他正说得起劲,又被陆小萍打断:“张涛。”
“怎么了?”他没懂她的意思。
陆小萍只好问:“我爸的水壶带了吗?”
“带了带了,”张涛拍拍斜挎的大包,“水壶、餐巾纸、大号尿不湿、干净的裤子都带了……你出门前整理好的,我没忘。”
怕张涛继续口无遮拦,陆小萍给他布置任务:“你帮我看看导航,还有多久。”
张涛奇怪:“你不夹在出风口的吗?”虽是这么说着,他凑上前来看陆小萍的手机,“上面显示还有五分钟。”
还有五分钟,陆小萍想。
这个念头刚起,听见旁边的祁分珩说:“先不去市里了,收材料的人不在。”
陆小萍一愣:“啊?”
他灭了手机屏幕,像是刚收到消息。
陆小萍问:“那把你送到……?”
祁分珩淡淡说道:“先去看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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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德中医坊是一家藏在老居民区里的中医馆,门脸不大,挂着褪色的木匾,两侧贴着“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的对联。门口有两级台阶,陆小萍扶着顾岭慢慢走上去,张涛在后面拎着大包。
祁分珩跟在最后。
推开门,一股中药的苦香扑面而来。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整理病历,抬头看见他们,眼睛一亮,首先问的却是:“祁总?”
又打量陆小萍一起,笑问:“你们一起的?”
陆小萍说:“是的,我们和王医生预约过,三点,顾岭。”
陆小萍没有想到祁分珩也认识这里的医生,他也没解释。她想可能因为杨宗明认识,所以他认识。
填好资料后,护士领着一行人走进诊室,轻声敲了门,说道:“王医生,祁总来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闻言抬头,他戴着眼镜,头发有些花白,面相温和:“小祁总,今天你怎么来了?”
祁分珩笑道:“顺路就一起过来了。”
陆小萍把顾岭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旁边。张涛把大包放在墙角,也站着。
陆小萍看了一眼祁分珩,除了王医生,这里几个人同屋怎么看怎么怪异,于是对张涛讲:“张涛,要不你陪祁总在外面等吧?”
话刚说完,陆小萍觉得这个搭配十分不妥,但已经晚了,张涛得令说:“好,我们先出去。”
祁分珩也没拒绝,和王医生打招呼:“我们就先出去等了。”
张涛走了两步又回头,自来熟地对王医生说:“看完了叫我,医生,我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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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祁分珩领着人来的,王医生的“望闻问切”特别仔细。陆小萍却觉得如果能看得再快一点更好,等陆小萍领着顾岭出来,只见着张涛一人坐在外面。
她不由问:“你一个人?”
张涛说:“祁总外面打电话去了。”
“你们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啊,”张涛站起身,“顾叔看完了?那我进去了。”
张涛进去快出来也快,王医生说他什么也不需要,早点睡觉就好。
等陆小萍把药也领了,祁分珩还没回来。陆小萍走到外面去瞧他,刚出门厅,就见着他站在外面的小花园里,手放在大衣兜里,显然早已打完了电话。
这个背影头一次让她觉得有些冷——不是冷,是萧索。如果祁分珩抽烟的话,此刻他手里应该有一根凝了半截烟灰的烟。
她叫他:“祁总。”
祁分珩转过身来。
陆小萍说:“我们结束了,我让张涛打车把我爸……”
“不用了,”祁分珩说,“我约了人就在附近,你送你爸回家吧。”
陆小萍说:“不送材料了?”
“你带回去,明早给我。”
陆小萍一时不知说什么,既然祁分珩都有了安排,她自是遵从便可。她想这样安排是很好的,她也不想祁分珩再和顾岭和张涛同车。
于是她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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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上车便说这王医生肯定医术了得,一眼就看出来他晚上常熬夜,陆小萍想你这大眼袋谁都能看出来。张涛又问起顾岭的看病情况,陆小萍简单交代几句,说顾岭既有肾虚,又有瘀血,是本虚标实,今天拿走的是汤药,自家煎的,调整他的睡眠,让他别昼夜颠倒;过两天再来拿药丸,每日吃的,是补气的。
张涛问花了多少钱,陆小萍说一个星期的药200多。
这是很良心的价格了,一天才40不到,比陆小萍之前看的中医便宜多了。
张涛又夸起来,陆小萍听他聒噪,问他在外面和祁分珩聊了些什么。
张涛说:“没聊什么啊,你刚刚就问过我了。”
陆小萍知道张涛心性,怎么可能没聊什么,就怕把她的家底都抖光了。
张涛说:“就坐着闲聊呗,聊聊生意什么的。他开公司也是做生意的嘛,我也做生意,说起来我和他还是同行。又说到顾叔的病情,我适当地和他哭了穷,我说你很难,早出晚归,赚不了几个钱,所以我们也有个默契的分工,女主外男主内,我反正做生意不挪坑,就帮你照看下叔叔,能帮一点是一点。然后我还问他王医生医术怎么样,他是怎么认识的,他说以前爸爸生病,找这位医生看过好多次,医生很负责,后来也介绍给了其他人……”
听到这里,陆小萍心中一颤。
后面张涛再说什么,她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