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反而像给她了缓解苏醒的契机。 反而像给她
杨宗明回来的那天正是灵犀科技公示完毕和政府签约的时间。上午陆小萍去机场接了杨宗明, 将祁分珩一起送至城北产业园管委会。
她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儿,便见着两人拿着一叠文件出来了。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杨宗明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祁分珩落后两步, 脸上也洋溢着淡淡的笑。
见二人表情想来是十分顺利,陆小萍心头石块落地,嘴角也微微扬起。
有位工作人员模样的人送杨、祁出来,看见陆小萍,问杨宗明:“这位就是视频里的司机吗?”
杨宗明笑道:“是的。”
陆小萍察觉到他的目光, 礼貌向对方微微示意。
工作人员略有意外, 心想视频里武装得很严实, 瞧不出来模样, 没想到本人竟是位这么清秀的美女。
他也向陆小萍笑着点头,行至跟前, 向她伸出手:“你好。杨总说你就是视频里的司机,多多向你学习。”
陆小萍看了杨宗明一眼, 也伸出手:“客气了。”
杨宗明道:“小萍很低调,视频火了之后她也不炒作,很有媒体想来继续采访她,都被她拒绝了。”
工作人员笑道:“我姓刘,是灵犀科技的对接专员。灵犀科技入住后, 我们有产业园工会,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陆小萍礼貌而大方地点头,不知他职位是什么,只道:“谢谢刘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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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杨宗明对陆小萍道:“小萍,你进步了啊。”
陆小萍不明所以:“进步什么?”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和你握手, 你眼神回避、神情仓促,好似很不习惯。今天见着刘科,竟大方自如很多。”
陆小萍没想到他会说这话,只笑道:“人家都伸出手了,出于礼貌也要回应的。”
杨宗明调侃道:“他是科长,不是主任。你叫他主任,给他升官了。”
陆小萍又笑道:“我哪里懂政府机构里面的职位,反正往大了叫肯定没错。”
杨宗明笑看她好几眼,忍不住夸道:“我们小萍果然很聪明。”
他坐在副驾,侧脸就可以看到陆小萍的模样。几天不见,她没什么变化,又好像特别吸引他的目光。阳光下,她娇俏的鼻尖挺立着,沾了一点点冬日明媚的暖阳。
陆小萍没有察觉到杨宗明的眼神,她想的是——她主观没有意识到握手这事,直到杨宗明提起,她才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转变。
诚然,第一次见到杨宗明,他公务化地要和她握手,她第一反应是不好意思、是慌乱、是逃避;而刚才面对政府的陌生人,她虽然回答简单,但也不卑不亢、举止妥帖。
她想,或许是给灵犀科技开了半年的车,见他们和一些场合的人打交道,自己跟着长了些世面;又或许是很早时候她就懂得这些,家庭的耳濡目染、潜移默化都在骨子里,只是这些年她疲于挣钱还债,根本不会接触到光鲜亮丽的场面,这些反应都渐渐淡忘。
到灵犀的半年,反而像给她了缓解苏醒的契机。
而坐在后座的祁分珩,注意力不在陆小萍身上,也不在握手身上,心里想的却是杨宗明说的那句“我们”。
祁分珩了解杨宗明,他本来就是一个热情的人,他的嘴里出现过很多“我们”:我们分珩、我们颖颖……甚至出现过“我们徐莹”。
他本从未在意过这个语言搭配,直到刚刚杨宗明说起“我们小萍”。
他想起比赛结束的那个下午,杨宗明第一时间和陆小萍同步了结果,还开他玩笑,说祁分珩不该对陆小萍一点谢意都没有。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前方,镜子里,陆小萍听闻这话只是笑了笑,好像早已习惯杨宗明的夸赞;而杨宗明说完之后再次看了眼陆小萍,见她笑着,他也笑着。
如果不是陆小萍忽然从镜中回看他一眼,恐怕都忘了后座还坐着一人。
祁分珩逐渐敛了眉目。
此时,手机响了。
夏颖颖电话来询问情况如何。
祁分珩恢复神情,简单说了;挂了电话,杨宗明说起这几天在北京的收获,两人交流如常应对。
等到了公司,即将下车,祁分珩道:“下午我去晴华看看。”
杨宗明未挂心上,只说:“晚上聚餐哦。”
祁分珩颔首,目光在陆小萍身上轻点一下,对杨宗明道:“晚上你组织同事一起过去,我和小萍从晴华直接过去。”
陆小萍略有意外,转念想,他们正式签了合同,去看看也是正常的,于是也对祁分珩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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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陆小萍有八年没去过晴华纺织厂了。
小的时候,顾岭和陆芳华都在厂里忙,就总会带着她,放了学她就去顾岭的办公室写作业,有时候还呼朋唤友叫几个同学一起去写,霸占顾岭办公室里的会议桌;后来上了初中,她不怎么粘父母了,去厂里时间就少了;再上了高中、大学,她几乎就不怎么去了,除非是有事要去厂里找顾岭,才会回去;最后一次回去,是她得知家里出了事,去厂里找陆芳华,希望能帮一点忙,却被陆芳华呵斥,充满委屈和不解地离开。
后来陆小萍回了木安市,那边一片荒芜。开车路过,看见一把生锈的大锁,锁住厂区里的杂草丛生;再路过,是晴华靠河的那边要改造市政公园,几个挖掘机在工作;再后来,厂区生锈的镂空铁栏杆大门被换成了阻隔视线的铁片大门,陆小萍想进去看个一二,却发现厂区被施工单位接手,进出都得通过闸机。
她见过晴华最鼎盛的时候,但没见过它最衰败的样子。
她听祁分珩说下午去晴华的时候,心头还是有触动的。
只是她面上不表,再正常不过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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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萍把车停到了厂区外面的公共停车场。
靠近河的那一边,市政公园基本已经修建完毕,公告上贴着设计平面图,说春节后就能向市民开放。而厂区核心位置仍是被围了起来,祁分珩说里面有些建筑已经拆了,不过现在临近春节,施工单位放得早,除了几个值班的人,场地内都已停工。
祁分珩来之前打过招呼,在值班人员那里拿了两顶安全帽,他自己一顶,陆小萍一顶,然后刷脸,一前一后地进入场地。
晴华的大门原本是朝着路面设置的,为了保持市容市貌的整洁性,前些天政府把这面的大门拆了,要进去,得从东面的一条施工小路进去。因此这条路对于陆小萍来讲是新的,但她走了一段,转过砖墙时,脚步停住了。
他们说人和人见面时,都会自动切换到当初相遇的年纪,总以为再见面还是当时的模样,其实人对物也一样。
陆小萍对晴华最深的印象停留在她小学阶段,那个时候的晴华蒸蒸日上,一砖一瓦都是新的;所以当她看到现在的晴华,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晴华,不是她想象中的废墟,也不是她记忆里的工厂。祁分珩说有部分建筑已经拆了,确实,门口的小岗亭、中间的小花园、小水池,车间一旁边的临时宿舍,都拆掉了,露出白色的建筑基地;剩下的几个厂房、办公楼都还在,外立面上还有“安全生产,质量第一”的字样。
整个厂区都很旧很破,仓库的门窗没了,车间的大门没了,黑黑的洞口像一张大嘴,里面更是空荡荡。
生命力顽强的枯草撑破地皮冒了出来,等待第二年的春天绿油油地苏醒。
陆小萍想,这个场景,顾岭应该没见过,陆芳华也没有见过。
他们没见过,也是好的。
陆小萍又往远处看去,铁栅栏分隔开了厂区和市政公园。沿河的公园小径通幽,立着冬日常青树,两相对比,只让人想到新生和死去。
陆小萍驻足未语,祁分珩就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等陆小萍消化了一阵,他听见她一声长长的叹息。
祁分珩这才开口:“晴华之前是有八个车间,其中四个是做办公用房,年后很快就可以完成,现在里面的东西都被清扫干净,只剩了建筑框架;还有四个车间和行政办公楼没动,后期是改造成实验室;有问题的两栋宿舍楼和单身公寓因为产权还未弄清楚,虽然空着,但也没住人了。”
陆小萍语气淡淡的:“我知道,”她抬起头看他,“你给我的图纸上,我看到批注了。”
她迈开步子,轻车熟路地往前走。主路还在,脚步踩在碎石和尘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先是去了几个车间看看,又往办公楼走,进门大厅几个立体大字赫然在目:每攀登一步,就做一次小结。
这是晴华的标语,她摘抄到书本上,顾岭又把她的摘抄摘抄到晴华的墙上。
祁分珩也见到这几个字了,他去看陆小萍的神色,却见她默然侧过了脸。
她说:“办公楼你来过吗?”
祁分珩来过,但他只避重就轻地说:“做方案的时候,和规划的朋友一起进来过。”
他往走廊瞥了一眼,一楼的门牌还在,白底红字,漆面已经斑驳,有些字缺了笔画,但还能认出。“供销科”“医务室”“车辆调度队”……
陆小萍说:“我进来真感觉恍惚,这些办公室在我记忆里都是很鲜活的,里面总是很多人,现在都只剩下牌子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楼梯走:“楼下几层都是行政、财务、研发之类,我爸他们的办公室在顶楼,五楼。我小时候放学来这里做作业,总会想,为什么他的办公室要在五楼,好难爬,要是在一楼就好了。”
祁分珩跟在后面。
等上了五楼,厂长办公室的牌子一眼就能看到。
门是双开的旧色木门,陆小萍一把推开,灰尘迎面扑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补上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