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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物 第89章 天地成全

久七悖论 · 言情小说 · 514.1KB · 2026-10-11 20:20:45

第89章 天地成全

  遵循的是传统礼制, 拜过天地就是父母高堂。

  按礼制,只需要拜双方父母祖辈就成。

  沈意望着主位上三足鼎立的局面,扯了扯嘴角, 她不知道舅舅是如何从中神仙作法,也不理解林家和沈家怎会松口,点头应允两轮行礼的方案。

  但好在场面看上去还算是平和。

  拜过祖辈就该是父母了。

  沈意举杯朝位次走去,才发现许阿姨并没和父亲同座。

  她站在了沈季序身边。

  一身得体到有些简约的旗袍, 笑盈盈的注视着一身喜服的沈意, 见她的视线望过来连忙挥手和她打着招呼,眼眶湿润。

  不需要闻家开口,她本就是个拎得清的人,不给自己惹麻烦,也不给沈家留话柄。

  沈意没立即往父母的位次上走去。

  她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让许阿姨坐原本属于母亲的位子, 其中牵扯的利害关系太多。

  踌躇不定时, 她下意识看向了林越洲。

  后者看出了她的纠结,但他眼底意思也明了,这事儿得由她自己拿主意。

  许阿姨当年迫于闻家压力, 并未正式举办仪式,对外也不能称作是正儿八经的沈家夫人, 充其量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

  但她也并未因此有任何怨言, 反倒避开了诸多人际麻烦,安心照顾沈家上下,对她更是没得说。

  沈意作为闻家的外孙女, 今日到场宾客也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倘若她公开支持许阿姨上位,不亚于打了闻家的脸, 简直是大逆不道。

  举棋不定之际,人群中忽然有人轻呼了声。

  “看,下雪了。”

  微凉的风穿堂入室,碎雪擦着沈意的鬓发拂过她侧脸,是柔和的暖意和被暖意笼罩的栀子花香。

  幽微的香气,浓烈的爱意。

  沈意怔在原地,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哭。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雪景吸引,纷纷驻足眺望。

  有人感慨瑞雪意头好,有人感慨大婚逢初雪,是天造地设的喜上加喜。

  唯有她,在众人堪堪收回视线之际才回过头。

  悄无声息的一场雪,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惊喜。

  残阳的璀璨被雾白的雪晕出多姿的朦胧虚影,不同于往年的初雪,今年的白,纯到极致,如同崭新的开篇。

  回头的刹那,她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她先看向了林越洲,见他点头这才望向舅舅,眼神中带着征询的恳求。

  出人意料的,她顺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许阿姨刚要摇头,沈季序就已读懂了沈意的眼神,掌心自轻轻一推,人便被送到了台前,由沈意父亲挽着入座。

  仪式在初雪的见证下继续。

  凤冠珠翠,红妆霞帔,满目流光溢彩,处处万象风华,一身正红衬得眼前人更加明媚而灵动。

  墨色的瞳孔对上她清丽的秋水明眸,互相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夫妻对拜。”

  两心相契,风月同归,鸾盟落定,白首相依。

  良缘礼成。

  -

  婚宴虽是延续了传统的中式大婚习俗,但也只走了些相对正式的流程,没那么多死规矩要守。

  沈意本就不是个会安分配合的性子。

  “我说你今天转性了?”

  姜南端了些吃的推门而入,这才发现沈意还乖乖坐在床沿。

  双手撑膝支着沉重的脑袋,后背压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她把汤羹推到沈意手边,笑着调侃,“比起仪式感,林越洲还是更心疼你的,让人拆了吧。”

  姜南刚要伸手,沈意立马扶着凤冠一边往后仰去,避开那双欲作乱的手,一脸正色的摇头。

  “别,我还想让他帮我拆呢。”

  满头珠翠流苏,随着动作熠熠生辉。

  林越洲心疼她是一回事。

  她也不想因为一句心疼,就破坏了这么好的氛围,那不值当。

  沈意接过汤羹,没忍住打听,“怎么还没散场?他们该不会在劝酒吧?”

  “沈小姐大喜的日子,谁敢不长眼?”姜南莞尔一笑,“走个过场的事儿而已,只不过今儿来的宾客分量都不小,他不好提前离席。”

  顿了顿,拖长了音打趣道,“还是说,你这么着急想入洞房?”

  “喂!姜老师!”

  沈意惊呼,脸上表情极为精彩,又羞又恼,“你胡说什么啊,你和我哥在一起久了都学坏了!”

  劝酒不至于,但敬酒和打圈儿一系列下来,林越洲实打实喝了不少。

  傅景明付野包括纪队也轮番替他挡酒,架不住老二那个欠儿登存心起哄,大好日子非得玩游戏。

  谈不上针对,就是看林越洲抱得小妹归,单纯不爽。

  几轮结束,两边输赢各半,他没占到便宜,倒把真心话交代了出来。

  “当初就说带小妹去看视力,这下真被个人面兽心的混蛋娶走了。”

  靳让拆了袖扣随手甩在桌面。

  折了几段的袖口漏出一截精壮有力的小臂,懒懒散散地搭在椅背上,浑身的浪荡劲儿。

  沾了三分酒色的嗓音,又低又蛊,“她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这会儿宾客散了大半,席间只剩相熟的一行。

  平日里一言一行都牵动各方局面的几人,此刻全然卸下所有束缚,这会儿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一样放肆。

  无所顾忌的少年气,张扬又恣意。

  也幼稚到不行

  林越洲也染了几分醉色,一双勾人魂魄的含情眼此刻压着情绪,眸色沉沉翻涌。

  “怎么,你又不服?”

  两人一来一回斗嘴,全然不顾席间还有别家旁系亲属,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没有纪队在一旁压着,怕是真要动真格的。

  夏桐听得太阳穴突突发疼,抬手按了按眉心,侧头碰了碰身侧江俞白的胳膊。

  “不想看俩醉鬼辩意,咱们撤吧?”

  他酒量一般,自然不会自不量力到去挡酒。

  但靳让那杀千刀的,自己玩游戏输了非变着法儿的让他代喝。

  一来二去,他反倒成了第一个倒下的。

  “老婆,我晕。”江俞白仰了仰下颌,似真似假地缠上夏桐的肩窝蹭了蹭,“扶着我好不好。”

  不高的音量,激得夏桐一身战栗。

  “我差点忘了,你跟他们是一丘之貉。”

  夏桐自认倒霉,气笑了。

  连招呼都不打,扶着江俞白就离开了百望园,只留下满眼震惊的谈婳。

  她愣愣地回过头,看向付野,扯了扯他的袖口,见他偏过头来才凑近轻声询问。

  “我不是偷偷把他的酒给换了吗?”

  付野闻言不过轻声一笑。

  “别费那心了。”

  像是被她可爱到,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你知道他为什么排老六吗?”

  “为什么?”

  谈婳不解其意,长睫一跳,“不是你们那次比赛的排名吗?”

  她这半年没少和沈意夏桐这些人玩在一起,对他们兄弟间的事,多少听过一些。

  但这话,显然还有另一层意思。

  付野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轻嘲了句。

  “因为够阴。”

  人前清正温雅,人后心机阴鸷,他能和靳让交好多年,不是没有原因,只是他更擅于藏锋。

  而老二,不屑于也不需要遮掩自己的野心。

  夏桐和宋知然不同,前者的误判,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阴差阳错,到底也算是浪漫美谈。

  后者则是深陷泥潭又放弃自救的慢性自杀。

  相伴无别离,恨为爱之极。

  血肉模糊的纠缠不休,不可原谅,同样也无法割舍。

  -

  正式散场已是凌晨。

  林越洲回到新房时,沈意已经靠在沙发边睡着了,矮几堆着满满一碟碟糕点甜品,都是姜南怕她饿着,一趟趟送来的。

  她累了一天,这会儿已经睡得很熟了。

  只是身上的凤冠霞帔还没摘,压得她连睡着时的神色也不算轻松。

  细长的柳叶眉蹙在一起,并不安稳。

  “宝宝,我回来了。”

  林越洲把人抱到自己腿面上,小心翼翼地拆去了她身上所有的枷锁和累赘。

  他捏了捏她的脸,俯身轻吻。

  浓烈的酒气,熏得睡梦中的沈意有些抗拒,胡乱抬手,拍在了他脸上,“嗯……”

  软绵绵的音色,有种欲拒还羞的味道。

  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林越洲望着她柔和的轮廓和恬静的睡颜。

  尚未褪去青涩的稚色面庞,一抹胭脂色被他折染,跟料峭春色中独自盛开的一朵小花儿似的。

  她太纯粹了,纯粹到即便外人看来过分冷感的攻击性,在他眼中都成了幼兽亮爪的俏皮和烂漫。

  也纯粹到他心念稍动,有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罪恶感。

  到最后也只是替她换了睡衣把人抱到床上,所谓千金的春宵一刻在他眼里,不值沈意的一场好梦。

  安顿好她后,林越洲离开了百望园。

  白天就该来的,但怕三家长辈和沈意觉得忌讳,只好挪到晚间。

  冬夜景陵,山水空旷冷寂,漫山白茫茫一片。

  墓碑旁老榕树落满薄雪,气生根挂满细碎冰晶,月色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剔透的光点,风一吹,像散落一地碎钻。

  林越洲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上熟人。

  还不止一位。

  “新郎官大好日子,不入洞房来墓园祭拜?”

  沈季序牵着姜南,正坐在沈意母亲的墓碑前,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清来人,轻挑了下眉,“不合礼数吧?”

  他不信这些,只是觉得意外。

  同他们一道来的,还有许阿姨和沈意的父亲,以及,闻家的人。

  “事儿都做了,再坏个规矩又如何。”

  他说的是让许阿姨坐上沈家主母位置的事儿。

  林越洲从姜南手里接过清香,扫了眼碑前的花束和瓜果,眸色暗沉了瞬。

  栀子花只为沈意,但暖香初雪皆不是他的手笔,同样也不是沈季序的。

  只是今天那场雪下得太巧了,巧到令人怀疑。

  在碑前站了会儿,就有人从长生殿中走出,三人齐齐抬头望去,视线交汇。

  两家人在殿中聊了什么,没人知道,连僧人和住持都被请了出来。

  闻家舅舅脸上山水不显,没什么情绪。

  他知林越洲行事一向周全且以沈意为重,并不意外他会在新婚夜来到景陵。

  “有心了。”

  舅舅拍了拍林越洲的肩头,替他拂去残雪,“天冷,早些回吧。”

  “抱歉,明知不可为而为。”

  不高不低的声线,没刻意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但视线中又是真心实意的愧疚。

  “顺势而为,何来抱歉。”

  舅舅垂下视线,望着墓碑上的一纸照片,指尖轻轻一跳,“要按她的性子,只怕是会比意意还要劣上三分。”

  “有你在她身边,我很放心。”

  这话,不止是对他一人说的。

  舅舅越过林越洲,走到了沈季序和姜南身边,递上了份贺礼,“好事将近,恭喜。”

  贺礼送的有些早,话似乎也未尽。

  但姜南还是在沈季序的默许下接过礼物,温声道谢,分寸感十足,没半点逾矩。

  没说出口的话,被姗姗来迟恰好听见的舅妈轻声补上,她轻声一笑,“意意认你这个哥哥,闻家自然也认你。”

  “包括你的母亲。”

  -

  对于沈意一觉睡过春宵良辰,林越洲倒是没什么意见,陷入无尽悔恨的是她本人。

  天色渐亮,初冬稀薄的天光映入室内。

  林越洲昨夜回来的晚,睡下时天边已是灰色。

  眼下睡得正沉,察觉到身旁人起身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沈意正抓着他横在腰间的手靠在床头生闷气。

  松松垮垮的红色丝绸睡衣连系带都没扎牢,露了大半肩身。

  室内温度适宜,她并没感觉到冷。

  只是脸色,算不上多好看。

  一度懊悔到沉沉叹气,咬牙切齿地看向身旁睡着的男人。

  “不困吗宝宝?”

  初醒的嗓音,带着颗粒感的哑意,磁性十足。

  林越洲没睁眼,揽住她的腰身往怀里带了下,自顾自地蹭着她腰间柔/软,格外惬意。

  “再陪我睡会儿。”

  没察觉到沈意变化的情绪,也没注意到落在身上那份带着重量的怨怼目光。

  几秒之后,化作了实际的进攻行为。

  红色喜被恰好勾勒出沈意腿弯的弧度。

  她抬腿,轻踹了下林越洲大腿,还没碰到实处,男人膝盖微张,顺势扣住她小腿。

  往下一扯,直接将人从床头拖回床面。

  林越洲翻身一扣,把沈意按在下位,手肘抵在她的肩上,颇为散漫地枕着柔/软,趴在她怀中。

  “大清早这么不安分?”

  方才那么一折腾,本就松散的系带彻底崩开,冰肌玉骨,风光乍泄。

  林越洲下颌抵着中线,左右皆是甜意。

  “都怪你!”

  沈意气不打一处来,想推开他,但他太重,没推动,索性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你怎么不叫醒我,害我错过新婚夜了!”

  她是真有点恼。

  睡过新婚夜这种事,古往今来都找不出几例,偏偏他也不叫醒她,就由着她睡。

  “我是怕你太辛苦,宝宝。”

  林越洲雨露均沾地吻了两边,好笑道,“不想再折腾你,怕你身体吃不消。”

  “那我也舍不得让你一个人独守空房啊。”

  沈意推了下他的肩,悔恨莫及,小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她勾着林越洲的脖颈,按着他疲倦的眉眼,有些不忍,小声嘟囔,“我也不想委屈你,哥哥。”

  “不想委屈我?新婚头天就挑地方阉/割亲夫?”

  林越洲反手握着她的脚踝,往上一提,轻磨了下。

  熟悉的触感,吓得沈意往回缩了下脚,哽了一声,话虽说得狠,气势却被浇灭了大半。

  “那不正好,反正留着也没用。”

  “哦?”

  林越洲低低哂笑,眼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谑色,“看来宝宝只想做一夜新娘,而不是夜夜做新娘了?”

  她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什么夜夜……”

  话没说完,沈意就察觉到了异常。

  不止是腹肌相贴,还有东西抵着她从腹到腰,正在一点点的变化,存在感格外明显。

  她脸色都变了。

  不是,这人怎么说来就来啊!

  她说的也不是现在啊,转头看了眼窗外将明的天色,后知后觉地感到危险和禁锢感。

  哪有大早上就体力运动的?

  她用了几分力道,但眼前人岿然不动也就罢了,还刻意往下退了些距离,恰好抵着人口。

  太犯规了,沈意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林越洲勾了勾唇,意味深长的眸色从她红透的耳根落到自己脸侧两抹,欲盖弥彰似的扯了扯掉落的睡衣,替她遮上。

  一遮一拢,反倒勾出了曼妙曲线,玲珑身姿,特别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万种风情。

  他低头,气息落在她耳畔,语调低哑缱绻。

  “宝宝,我们好像,还没试过清晨。”

  ——————————

  作者有话说:

  国内婚礼落幕啦~马上写到国外噜~

  最忙碌的时期已经过去,非常感谢小宝们不离不弃的支持,以及对哥嫂文的支持,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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