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再续前缘
这事儿说起来和沈意多少有点关系。
靳让自小和林越洲相看两厌各不相让, 又在沪上和沈季序多次正面交手针锋相对,事态一度严重到两家长辈出面调停。
可他对沈意,是真当自家小妹看的, 即便偶尔也有不当人的时候,到底也没伤她分毫。
况且她和学姐宋知然私交不错,是板上钉钉的伴娘之一。
眼下最棘手的,是伴郎人选。
“不能换个伴郎吗?”
夏桐抬眼, 看向席间众人, 抛了个雷。
她对靳让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在,既有对同类惺惺相惜的惊赞,也有同性相斥的鄙夷。
要不是江俞白和靳让的关系亲近,她也懒得多听有关这疯子的任何消息。
正邪难辨的散漫姿态,往后一仰, 溢出声哂笑, “左右他跟你两个哥不对付, 倒不如。”
“换了。”
红唇微动,最后两个字是被气声送出口的。
这话没得到认同,反而引来周遭一众复杂视线的打量, 玩味,质疑, 不屑。
极其精彩而微妙的一幕。
且不说靳让那疯子的桀骜脾性和占有欲肯不肯松这个口, 单论伴郎人选里,也没人敢接这烫手山芋。
林越洲没表态,沈意也是。
这两人分分合合这么多次, 哪次再见不是你侬我侬难舍难分的场面。
时间也凑巧,非上赶着在她婚礼前几个月最忙的时候给她找不痛快,更何况她还有别的话要同林越洲确认。
更懒得浪费时间卷入这种无谓的拉扯。
沈意望着眼前几度僵持不下的局面, 冷笑了声,松松散散地支着手臂,下巴轻轻往上一搭。
环视一圈,声音轻得跟风一样。
情绪不明的眸光,落在了江俞白身上,“麻烦六哥替我带个话。”
江俞白愣了下,“什么?”
“要是二哥不方便,然然学姐我也不强留。”
态度坦荡,意思明了,她也不惯着这两人。
沈意无需刻意迁就任何人。
能和和气气的来送她出嫁最好不过,但要有在婚礼上给她找事的风险,她自然也不缺备选。
此话一出,包厢内即刻静默了一瞬,没人讲话,只飞快的互相交换了下眼神。
连夏桐都有些不可思议,她只把刀伸向靳让,为的不过是这出戏能更有看头,没料到沈意出手如此干脆利落。
直接把病灶连根拔起,不拖泥带水。
他们对沈意有刻板印象。
只当她惯于依赖林越洲,肆意娇纵,却忘了她的处世之风、行事手段,无一不是沈家老爷子亲自教养的手笔,后又被林越洲养在身边,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将他的章法复刻更甚。
不过素日她只享受在庇护下为所欲为的惬意,懒得越过身旁人将手伸到台前,才让人忘了。
沈意一开始本就是被当作沈家继承人培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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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到这儿基本上就了了。
姜南当晚从璟园离开后,回了南池子街的四合院,还把这事儿当乐子分享给了沈季序。
“旁的不说,意意这性子,一看就是你亲妹妹。”
她擦拭着半湿的发丝,望着镜中缓步靠近的男人随口打趣。
沈季序低声一笑,自然地接过毛巾替她擦拭。
修长的骨节不经意间滑过她的脖颈,不盈一握,旋即顶着下颌抬起,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你愿意嫁给我,难不成就因为我是她哥哥?”
沈季序揉了揉她的发顶,擦拭头发的动作有些主疏,却格外细心。
和他轻佻的嗓音判若两人。
吻来得突然,姜南没反应过来。
一双猫儿眼懵懵地望向镜中人微翘的嘴角。
她忽然想起了初见时,那个高高在上主人勿近,一副阎王做派的沈季序。
很突然的一个念头。
她不甘心每回都被他牵动着情绪走,想反过来捉弄一下他。
姜南低了低视线,故意把话说得很认真。
“也不完全是吧。”她自顾自地擦拭护手霜,全然不顾身后人微变的神色,补充道。
“嫁给你能经常见到意意还能留在沪上,况且你的资源和人脉也能帮到我,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字字戳心。
没一个字沈季序想听,三句不离利弊权衡之下的算计,句句无他,字字不提爱。
好像他们俩的婚姻成了利益置换似的。
绕在她发间的手停了。
姜南还未抬头,腰身就被惩罚似的掐住,她本能地就要去掰那道桎梏,原本搭在肩上的指骨却重新绕回了她颈间。
指腹按住深处动脉,感受着那里不安的跳动。
“你够胆再说一次?”
低冷的嗓音自头顶落下,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沈季序没把话当真,但姜南真该长长记性了。
她素来如此,明知他想听什么软语温存,偏不肯顺从,哪怕随口一句情话就能哄他高兴,她也不愿刻意逢迎,委身半分姿态。
即便动动嘴就能做到,她也不愿装模作样。
骤然发力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腰提起,按着肩头稳稳落在自己腿上。
动作迅猛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失重感骤然袭来,姜南下意识伸手抱紧他的脖颈,像攥住唯一的浮木。
极迅猛的动作,叫人反应不及。
还在滴水的长发贴在两人之间,洇湿一片。
近在咫尺的面容,无限度放大的体温和心跳。
暧昧不清的呼吸,丝丝交错。
悬殊的体型差和力量差,所有推拒都成了徒劳,她越是想要挣开,锁在她腰身的力道就越狠。
即便尘埃落定,他也不肯放她离开。
姜南放弃抵抗,由着他将自己抱到跟前,“沈季序,睡衣湿了!”
她的好心提醒,落在男人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跟调-情似的。
舌尖擦过后槽牙,落下声轻笑,热息擦过她的锁骨,“湿了不好吗?”
姜南眸底一震,坐得有些别扭。
“省了我多少事。”沈季序像故意的一样,按着她的腰,将人蹭过,话也说的浮浪。
“你说对吧,老婆?”
毫无预料的称呼,低缓灼人的声线,唤得姜南浑身战栗,羞赧得不行。
她垂下脑袋,避开了那道滚烫的视线,瓮声瓮气地嗔怪,“还没结婚,别乱叫。”
他屈了指节,将垂落的发丝捋到耳后,腕骨顺势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环着她,掌心贴着腰身,圈的她更紧。
“那叫什么?还请姜老师,不吝赐教。”
足够谦逊的话,足够浪荡的动作。
要命。
这比叫老婆还犯规,有种角色扮演的病态错觉,还是带有训-诫味道的身份卡,太犯规了。
氛围正好时,手机信息的提示音接连而至。
沈季序一手揽着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内容和发信人,兴致缺缺。
姜南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屏幕就被他按熄了。
“谁啊?”
“不重要。”
沈季序随口答道,“我们的事更重要。”
要被姜南看到,这氛围败了。
他顺手长按静音后把手机扔在化妆台面上,俯身勾起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内室走去。
同一时间,被说是不重要的那位,正焦急地枯坐在书房内,等待着这位祖宗的回信儿。
“书到用时方恨少,人到用时不好找。”
沈意一边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击,嘴里骂骂有词,“真是我亲哥。”
几通电话打过去皆石沉大海,连个响儿都没。
林越洲没跟她一路,也就没来得及问那事儿,只是在璟园时无意间从他手机里看到和沈季序的聊天框。
一晃而过的一行字,无从确认是谁发的。
【不论如何,我只要她平安。】
直到林越洲回来前,沈意始终缩在书房,愣是把电脑邮箱中半年前到现在每封关于B-utyacid邮件都确认了一遍,毫不意外地一无所获。
有点烦躁,也有点不安,甚至有点担心。
她怕林越洲会病急乱投医,为了自己做出什么傻事来,只眼巴巴地越过房门,望着长廊夜色。
困意席卷,沈意迷迷糊糊地抱着软枕睡着了,连林越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记得了。
脚步声停在身边时,她有意识地仰了仰脑袋,寻着熟悉的味道倾身,靠在他身上,伸手要抱。
“哥哥......”
林越洲捏了下她泛红的脸颊,轻敲了下耳机暂停通话,又觉得好笑,抱着人往房间走。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邮箱最近的一封邮件。
聿合制药和恒洲资本关于公益捐赠拮抗剂的公告函件。
他刚回来就瞧见了,只是不在意。
“我有事想问你的。”
林越洲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了几分北方冬夜里特有的寒芒,又掺了几分酒香,冷感十足。
刚靠上他的肩头,困意就散了大半。
沈意半倚半贴地蹭着他的脖颈,“为什么?”
林越洲不是什么会无私奉献的主儿。
除了天灾人祸会牵动他分毫,这种明摆着送上门的名利双收,最后无偿捐献,连专利都无私分享,只化作句轻飘飘的公益。
近乎慈悲的退让,只有救世主才会这么干。
他将人放在床面后没离开,而是坐在她身边,颇为耐心地哄着她入睡。
本来不想解释,但沈意始终不肯合眼。
一双雾蒙蒙的杏眼在暖黄的光线下,潋滟着多情的波光,既清丽又妩媚。
他不回答,那她也不肯配合,跟小孩儿似的,拿自己不吃饭不睡觉来吓唬亲人。
只对亲人管用的一招,对林越洲也有用。
而且百试百灵。
无声对峙不过两分钟,他哑然失笑,低头无奈地吻了下她的眉心,缴械投降似的开口。
说得有模有样的,“给你攒攒路人缘,顺便攒攒福报,我们去年过年在庙里上头香记得吗?”
沈意枕着他的掌心,乖乖点头。
“前两天我路过,进去拜了拜,没想到那师傅还记得我们。”他躺在她身边,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讲睡前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他说世间黑白,自有泾渭,劫难已然跨,切莫就此收手,尚有业缘待我们收尾。”
沈意听得云里雾里,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的在社会影响的比重太大,一念取舍就能牵动无数人的浮沉祸福,得多种善因。”
因果循环往复,一念花开,一念花败。
B-utyacid在市面上虽被彻底管制,但仍有不法分子借机作祟扰乱秩序,聿合和恒洲无偿永久捐赠拮抗剂,就是他要种下的善因。
至于那个出现在林家的老者,他的解释是。
“他说沈家之婿另有更好的选择,希望沈家和闻家三思,不要断了你的大好姻缘。”
“……”
沈意嘴角抽动了下。
能被三家请到府上的高人绝非泛泛之辈,就算是个神棍也该懂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赶在结姻前说这话,还在林越洲的地盘上,跟找死没区别。
但前半段因果福报说的有鼻子有眼,难免会提高后半句的可信度,既然只是为了积福报,沈意多少还是松了口气。
她勾着林越洲领带往身前一拽。
吻了吻他的唇角,是安抚,也是证明,“亏我当时还和他问好呢,下次再见到,我替你教训他。”
林越洲身形一顿,有过一瞬的失神。
他同样回以一吻,软了声线,“睡吧,哥哥守着你。”
沈意对林越洲攒福报这事儿有疑虑,也察觉出他有所隐瞒,但看他样子应该不是棘手的问题。
她困得不行。
撑到现在已经耗尽所有精力,入睡得很快,丝毫没察觉到昏暗之中,林越洲耳朵里始终跳动的绿色光点。
他一直没挂电话,对面听完了全程。
听到他这头关门离开的动静,耳机那头才传来一声幽幽的嘲讽。
“林总的骗术,一向如此拙劣吗?”
林越洲指尖勾着领带松了松,意味不明地一笑,反唇相讥,“要不怎么说沈家出情种呢。”
他倒了半杯酒,薄抿一口,漫不经心地调侃。
“姜南那点骗术都能把你耍得团团转,我好歹真路过龙华寺了。”
他的确路过了,只不过没进去,更没见什么住持,愿意踏进山门,也不过是为身边人。
“你他妈少往我老婆身上扯。”
电话那头的沈季序瞬间收敛笑意。
沈季序态度算不上多好,忍不住滚了个脏字出来,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头疼。
好不容易姜南愿意配合,同他温存片刻。
开始前沈意的夺命连环call被他撂在外间,情到浓时,林越洲的电话又恰逢其时的拨了过来。
这人多少比沈意精明些。
电话打不通后,他打了固定电话,这下想不接都不行,姜南兴致缺缺,干脆把他推开重新洗了澡去客卧休息。
“我真是欠你俩的。”
被搅了好兴致不说,刚聊两句,林越洲就抱着沈意回房哄了半小时,他一句话没说上,听人夫妻夜话听了半小时。
沈季序只觉得浑身燥-热,想去客卧求安慰。
结果人刚走到门前,才发现房门被她从里边锁上了,连同钥匙一起。
“那我长话短说,不耽误沈部再续前缘。”
林越洲编瞎话的时候其实分神了,听了一点这头的动静,精准往他痛处上戳。
关于婚礼的内容跟沈季序聊完后,林越洲把自己洗干净,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躺回沈意身边。
感受到身旁人回来,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她还是趋于下意识的往他怀里蹭了蹭。
趴在他心口的样子,像只寻求亲近的小猫。
他单手揽着她,忍着跳动的笑意和扬起的嘴角,被可爱到不行,同样暗爽到不行。
至少对比下来,他的地位比沈季序高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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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到古堡婚礼,估计会是挺长的一章,因为有很多大家想看的东西在里面,有点舍不得我的小妹宝
老二和学姐的吵架,我只会在下章言简意赅地带过,妹宝结婚,天大的事儿都得给我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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