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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物 第60章 无声对峙 说你会一直

久七悖论 · 言情小说 · 514.1KB · 2026-10-11 20:20:45

第60章 无声对峙 说你会一直

  沈意埋在他怀中, 被他周身的气息包裹。

  分明是同样的怀抱,同样的气息和温度,可她就是静不下来, 心跳快得异常,无端生出些相悖的惶然。

  她没动, 攥着他衬衫的指节收得更紧。

  那根迎着面门而来的箭矢的确让她后怕, 可林越洲的处事之狠戾, 更令她心悸不安。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对箭, 也对人。

  林越洲揉了揉她的脑袋,抓耳的嗓音, 压得很低, 就萦在她耳畔,又重复了一遍。

  “宝宝, 看着我。”

  好一会儿, 沈意才缓缓抬头。

  牙齿扣着下唇,控制不住地抖。

  她倒是没哭, 只是眼尾湿润泛着红,染上一片迷滢光晕,我见犹怜的绝色。

  “被吓到了?”

  这还是人话吗?

  沈意像是找到了个宣泄口,指着还钉在屏风上箭矢,声音都在颤。

  “你拿箭对着我, 还好意思说我?”

  她现在像一只炸毛的小白兔, 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又想跳脚,结果还被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圈在怀里,难以动弹。

  “对不住。”

  他放软了语气,“真没注意到你来。”

  湖心夜色泠泠, 晚雾漫过,将粼粼水色晕得温润朦胧,远山含着烟岚,隔了一重云水。

  游廊宫灯微光朦胧,更别说包厢内光线昏昧。

  沈意一袭黑裙,本就不扎眼,人还隐在围屏之后,被身前人影尽数遮挡。

  要不是她发出声音,压根没人发现屏风后头站了人。

  “明明是你……”

  “砰———”

  沈意话没落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打砸声。

  吓得本就惊魂未定的她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往林越洲怀里缩了缩,生怕从哪儿又飞出来支冷箭。

  后者顺势一揽,再次将人完全包裹,垂眸看向她警惕地看向门外,高度戒备的小模样。

  想笑,又怕惹她生气,只好无声地勾了下唇。

  他真是被她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可爱到了。

  海棠门与格扇门不同,没有透花格,也没有明纸。

  要不就是四瓣空框,用作门洞隔断,要不就是眼前这般纯仿古样式,黄檀木严合相闭,掩尽门后风月。

  门外的争执并不清晰,但能听出,是林亦那小子在发火。

  年轻气盛,本来就窝着火,话也不客气。

  “你眼瞎?什么人都敢往里领,万一出事,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外面答话的是个男人,应该是负责人。

  “野少,亦少,这真是误会啊。”

  负责人都懵了,他根本不知道门后发生了什么,他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这门一关,内里那些个权贵祖宗,衙内贵胄的行事纠葛神仙打架,他们哪敢多心窥探。

  他确实挺冤枉的。

  但这种上赶着找死的事儿,得有人担责。

  “沈小姐过来一向是自由出入的,底下人也只是照规矩办……”

  湖心私会谈事的,哪个没背景,谁家靠山不是手眼通天的祖宗?

  尤其是沈意这种背后关系复杂,背景盘根错节的名门贵女,稍有不慎就是牵一发而动京沪的局面,惹她比惹上林越洲沈季序这种祖宗还要棘手。

  负责人只觉得自己点儿还真是够背的。

  还不知道门后沈意出了什么意外,眼前林亦的脸色便层层往下沉,眉弓直跳,眸色阴鸷到迫人。

  他听了一晚上那狗东西说什么照规矩办,现在连负责人也拿这套说辞搪塞,恰好撞上他积压的火气,这不是上赶着找不痛快吗。

  见他神色愈发冷厉,负责人后背都凉透了。

  “够了。”

  冷眼旁观的付野忽然开口,拦下这毛头小子。

  连眼皮都懒得掀,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消息,“大哥来要人了,去问问你哥放还是不放。”

  接连两次熄火,林亦脸色也难看至极,“我去?”

  花城对他来说本就是一次历练,结果办砸人跑了不说,还险些身陷囹圄,要不是林越洲留了一手,他现在能不能站在这儿都还是个问题。

  好不容易从那狗东西嘴里要撬出东西,又要拱手送人。

  浪费一晚上到头来给别人做了嫁衣,还差点伤着沈意。

  他才不想这个时候去触林越洲的霉头。

  林亦年纪轻,脸上根本藏不住事儿。

  回绝的话还没出口,付野就已经熄了屏幕,抬眼看他。

  极淡的眸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嘴边所有抱怨,都被生生哽在喉口。

  林亦忘了,付野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

  他一时也有些分不清,是自己更倒霉,还是旁边一头雾水的替罪羊负责人更倒霉。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不情愿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那扇紧闭的海棠门靠近。

  敲门的手还没落下,门板已由内缓缓拉开。

  “你亲自送他回京。”

  林越洲揽着沈意的肩,缓缓往出走,轻描淡写的语气泛着冷,“再出什么岔子。”

  碍于外人在场,他没把话太重,但也算不上多轻。

  他心思太浅了,既是敲打,又是警告。

  “你也别回燕京了。”

  算是给了个台阶,当花城的事儿一笔勾销。

  林亦听得出弦外之音,即便心中再烦闷,也只能暂时按下,点点头,“知道了。”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意。

  难说是个什么情绪,有抱歉,有羡慕,甚至还有感谢。

  如果不是沈意突然出现,林越洲只怕是不会这么轻纵他这次的失职,处理完那吃里扒外的货色,就该轮到自己了。

  “我也走了。”

  付野朝两人扬了扬下巴,算打过招呼,懒洋洋地,“有点私事要处理。”

  两人一左一右,押着男人上了观光船离岛,船身破开薄雾,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晚风掠檐宇,铜铃空灵悦耳,吹散了几分方才紧绷的戾气。

  那负责人也是个有眼色的。

  能在权贵子弟的圈子里讨口饭吃,有所倚仗只是必然,八面玲珑善察人心才是真本事。

  这时候眼瞅着气氛缓和下来,再不出声把这两位祖宗的毛顺了,那他这生意以后都别想做了。

  “沈小姐,您没事吧?”

  单看沈意泛白的脸色,再瞧林越洲那保护欲极强的姿态,以及方才几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场,猜出七八分原委也不难。

  他快步上前几步,站在两人一步开外,神色恭谨。

  “私人医生已经在雅间等着了,您看……”

  是谁的过失此刻都不要紧,关键是态度要拿出来。

  “没事,你先下去吧。”

  沈意这一趟来还有别的事,自然没工夫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

  夜深露浓,薄薄轻烟将湖心岛分隔出一派与世隔绝的静谧来。

  岸边垂柳垂落软枝,拂过水面,激荡起无数涟漪,恍若一卷浮生幻梦的水墨画卷。

  美人榻两道重叠的身影,相互依偎。

  “那人是谁啊?”

  林越洲的手臂紧紧缠着沈意不盈一握的腰肢,任由她仰躺在自己肩头,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手。

  互相熨帖的体温,逐渐化开指尖的寒凉。

  “不重要。”

  他没打算回答,也无心解释。

  偏偏沈意是个凡事爱追根究底的性子。

  何况这一幕被她亲眼撞见,不可能这么轻易作罢。

  不等她开口追问,林越洲已然与她十指相扣,控着她的手缓缓抬起,引着她捏起自己的下巴,完全掰向他。

  挺恶趣味的一个动作。

  看着像她在主动仰头,向他索吻。

  极其别扭的姿势,她完全躺在他身上,最大限幅地后仰着脑袋,没法挣,也没处躲。

  稍一动弹就能觉出身后石/更挺来。

  想反抗,可对林越洲来说,不过是无谓的徒劳。

  半推半就的,她迎合了这个吻。

  克制中含着汹涌,杂乱无章的心跳,纷乱无序的呼吸,唇线被细细临摹,再重新纠缠不清。

  雾色缭绕的湖面,水光澹澹,冷风梭巡,可美人榻上却依旧火热。

  冰火两重天,极致的反差。

  起初只是为了安抚她的不安,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此刻,林越洲也确实有了继续的念头。

  他牵着她的手,完全掌控了她的方向,带着她一点点靠近裙摆。

  沈意完全僵住了。

  想推拒,可又根本挣不开他的桎梏,瞪着眼看他,极力想从这个吻中抽离出来。

  她退一步,林越洲便迫近一步,直到逼得她退无可退。

  连出声讨饶的余地,都被他以吻封缄。

  指节引着她轻拨阻碍,往深处探索。

  林越洲似是寻到几分趣味,吻顺着颈线落下,安抚着她因羞/赧与生/涩泛起的轻颤。

  很奇妙的一种全新感觉,难以言喻。

  林越洲看似给了她说话的权利,可大脑的眩晕感,多巴胺分泌后的恍惚,依旧迫得她说不出话来。

  不是不能说,是沈意不敢开口。

  她没经历过,也没尝试过。

  所以无法预料先出来的,是完整清晰的句子,还是不堪入耳的吟吟。

  更怕林越洲的兴致难收,她不想在这儿。

  短暂而难捱的一瞬,浑身战栗,沈意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雾气氤氲。

  分不清是湖面漫开的水雾,还是泪痕。

  她宕机的时间并不长,反应过来时,裙摆齐整,连褶皱和纹路都没乱半分。

  林越洲已经抽了面巾纸替她温柔擦拭,而后将她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肩头缓缓安抚。

  沈意哑然失语,眼底满是鄙夷与怨怼,不爽又羞耻地瞪着他,反倒惹来他一声低笑。

  低沉而玩味的懒声,说不出的轻-佻浮/浪。

  “怎么了?”

  他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沈意一把扯过纸巾,低着头烦闷地擦了擦指节上残留的凉意,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又不敢直言反驳什么。

  “没人性……”

  她低声骂了一句,手上力道下得很重,有点迁怒的意味,更像是在擦拭什么令人厌弃的痕迹。

  想报复回去,但又怕林越洲胃口太大尤嫌不足,怕万一就在这儿把她办了。

  照他的性子,未必做不出来。

  心头哽着口气,没处撒,烦躁得很。

  “好了,别气了。”

  林越洲看着她跟自己置气,压着笑叫停了她的动作,牵着她的指尖落下一吻,语气柔和了几分。

  “看你被吓得太紧绷了,给你放松一下。”

  这种放松方式,实在离谱得让人无法认同。

  沈意把所有郁气都发泄在纸团上,揉成一团,朝他丢了过去,“你就是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还拿下三滥的招弄我。”

  “你不要脸。”

  林越洲听完她的指控,全然不在意,反而一笑置之。

  顺了顺她微乱的长发,揽着她的肩重新抱着她躺下,“好,我不要脸,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成吗?”

  沈意确实有点恼,但也没忘记正事。

  躺在他怀里,指尖不太走心地绕着他的领带一圈一圈地打转儿,在犹豫怎么开口。

  方才他说不重要,就是为了哄她的托词。

  在门后虽然听得并不真切,但她却清晰地听到了纪队的名字。

  “哥,你上次说药头提前得到风声跑了,是不是就是因为他?”

  林越洲握着她作乱的手,垂眸静静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嗓音有些低,“嗯。”

  他无可否认。

  不愿多说半句,只是因为眼下态势波谲云诡,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舔血的险棋。

  他不想,也不能把沈意推到台前,卷入这场阴谋之中,即便这件事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宝宝,这些事我们会处理好。”

  林越洲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重得连他自己都浑然未觉,重得沈意指骨咯咯作响。

  被攥得太紧,泛红的指尖稍稍充血。

  沈意微蹙了下眉,抬头看向他。

  沉郁的眉眼一点点褪尽温度,子夜黑的瞳色里泛着如坠冰窟的冷意,像是覆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冰。

  他此刻视线并未落在她身上。

  而是望着远方的湖光山色,空洞又凝滞的目光,没半点流连于眼前景致。

  不是走神,是深入骨髓的后怕。

  他好像回忆到了什么令人不安的画面。

  眉头就没松开过,紧贴着她耳畔的心跳声也烈如擂鼓。

  “哥……”

  沈意从未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又极度不安的模样,心头一紧,轻声唤他。

  “沈意。”

  林越洲反钳着她的手骤然收紧,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人狠狠揽入怀中。

  结实有力的臂弯箍得很紧,紧到让人喘不上气,紧到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听话,就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的力道太大,大到失了分寸,只剩偏执的强硬。

  下意识的反抗,换来的是他变本加厉的禁锢,直到沈意放弃挣扎,转而任由他抱着自己,主动去顺他的后背,才寻回点意识。

  松了几分力道,只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近乎卑微的恳求。

  他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可面色依旧难看。

  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要她给一个答案。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林越洲神情严肃,可声线又近乎诱哄,他吻了下她的眉心,要她答应,要她重复。

  “说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沈意。”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倒影和紧绷。

  可沈意没有回答,而是松开了他后背安抚的手。

  她从手包里摸出了那瓶补剂,捏着冰凉的瓶身,语气温和而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

  “你不想让我查,可为什么要换我的补剂?”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越洲脸色陡然僵住,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周遭空气也一并陷入死寂,连一丝喘息的空隙都不曾留下。

  方才还缱绻温柔的对视,转瞬便成了令人窒息的对峙。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章节奏太慢了……

  后期该加快的要加快了,马上要写到大剧情了,整个节奏会非常快,前面铺垫的地方后期都会重新cue到~

  -

  洲子是完全经历过,旁观过,妹宝纽约出事当时的情况的

  所以站在他的角度上,能理解,只不过太想保护,反而成了偏执狂,所以妹宝以柔克刚,先礼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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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小宝们送来的好多雷和营养液,呜呜呜谢谢大家的支持,也感谢大家包容我并不成熟的讲故事水平,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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