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给我一个爱
“可是郁子尘。”
沈伏念笑意融融地看着他:“我还是很生气。”
“你怎样才能消气?”
郁子尘单膝跪地,像是在认错,眸中是能任由她胡闹的包容。
仿佛在说,只要她不离开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伏念的心脏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内心最真实的阴暗面暴露给郁子尘,像是把精神扒光了丢在郁子尘面前,对她而言是一种羞辱。
愤怒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只想疯狂的报复回去。
但她和郁子尘的地位悬殊,郁子尘想对她做什么,她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防守,更遑论报复了。
所以,她更生气了。
但是此刻,郁子尘给了她报复的机会。
沈伏念的心脏渐渐充盈起来,愤怒的情绪慢慢消减,多了几分戏谑。
她想让他死吗?
当然不。
她只是想羞辱他,像他羞辱她时一样。
沈伏念抽出手,转而拉住郁子尘的手腕。
起身拉着他往楼上走。
走进她刚刚嫌弃俗气的卧室,打开灯,拉上窗帘,把郁子尘推倒在床上。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
郁子尘半靠在床边,神色也有一瞬的莫名。
沈伏念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他,命令道:“脱。”
如果她精神赤裸,那他就肉、体赤、裸。
这才公平。
她所追求的一直都是公平,人人生而平等的公平,只是她从未见过。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天平,每个人拼了命地往身上加外貌、家世、能力、资产这些所谓的资本,企图压过天平另一端的人。
仿佛只要压过另一个人,就可以高高在上的画出一道界限分明的阶级,证明自己天生高人一等。
如果两人重量相当,天平就形成了微妙的平衡,等待着下一次的称量。
从小学就被教育,大老板和清洁工都是平等的,却又在日复一日的成长里,通过一种微妙的态度彻底打破曾经的教育。
让所有人接受一套,不会宣之于口,但默认的规则,世界不是绝对公平的,人也不是生来平等的。
即使出生在同一个家庭里,弟弟因为是男孩儿,都比她重要的多。
即使她再不服,也不得不承认,她没有那些可以放在天平上称量的资本。
所以和郁子尘的网恋,才那么让她沉溺、迷恋,在那个世界,她和郁子尘没有任何外在条件,只是身为人,平等的交流。
平等的感受情绪,感受着殊途同归的爱。
是她向往的乌托邦。
可一旦被拉入现实世界,所有事情裹挟而来,那些即使她努力忽视,仍客观存在的差距。
无时不刻不再提醒她,她渴望的平等,脆弱的仿佛一触就碎。
郁子尘轻轻松松就能掌控一切,她破釜沉舟却只能t??防守,做不了任何反击。
不甘、愤懑冲击拉扯着她,她感受不到除此之外的任何情绪,不能接受如此倾斜的天平。
沈伏念举着手机,即使是发泄,她也要握住些什么在手里。
郁子尘坐在床上,神色平静地解衬衣的扣子。
匀速解开,没有任何停顿,十分自然地抽出皮带,身上半点布料都没留才停手。
沈伏念盯着手机屏幕里郁子尘的脸,五官立体、肤色白皙,没有一丝羞耻,像是做过裸、模一样坦荡自然。
她点击拍照“咔嚓”一声,在空荡安静的房间,格外的响。
沈伏念僵了一瞬,她竟然忘了关声音。
郁子尘微微挑眉:“你不是有录屏吗?”
录屏?
沈伏念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她确实说过,揶揄道:“录屏又没有脸。”
“你会看吗?”
“什么?”
“你看的时候,会shi吗?”
郁子尘的不要脸程度一再刷新,沈伏念竟然有些习惯了,哼笑一声:“不会,你对我没有吸引力。”
“哪里没有?我可以改。”
沈伏念摆着挑刺的眼神扫视郁子尘,四肢修长,肌肉线条紧致明晰,腹肌、胸肌都是标准的模特身形。
这样的身材和一张媲美明星的脸,沈伏念莫名理解了为什么有人说,帅脸能消气。
忽视他的某物,沈伏念移开视线,昧着良心说:“哪里都没有。”
郁子尘忽然轻笑着起身:“念念,其实拍裸、照,对我的威胁并不大,这个社会并不太看重男人的贞操。”
沈伏念挑眉:“你这个身份还是有点用的吧?”
沈鸣轩那种人的裸照当然没用,郁子尘的身份还是能引起不小的舆论的。
郁子尘揉了揉女孩儿的发顶:“还有更有用的。”
“什么?”
沈伏念话音刚落,被郁子尘拉了过去,一阵天旋地转躺到了床上,小腿搭在床边。
郁子尘跪了下去,这个姿势……
沈伏念蹙眉:“郁子尘。”
郁子尘伸手帮她调整手机,后置摄像头对着他,笑着叮嘱:“记得不要发出声音。”
“什么声音?”
郁子尘拉、下她的半身裙:“点录像。”
沈伏念下意识点击,录像开始。
屏幕里郁子尘咬住布料的一角,缓缓退下,动作极慢,而且始终抬眸盯着摄像头,漆黑的眸子像是带着钩子,引人堕落。
高挺的鼻梁,若有似无的蹭着软肉。
沈伏念很快就知道他说的不要出声是什么意思。
郁子尘像是有着十八般武艺,三百二十种技巧。
呼吸加重,她拼尽全力才忍住间叫,手抖的完全稳不住手机。
在彻底滑落时被郁子尘伸手接住,他拿着手机凑近拍摄。
沈伏念拉过被子蒙住自己,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才忍住没发出任何声音。
嗡鸣、乍光、抽筋,沈伏念缓了很久,出窍的魂魄才慢慢归位。
郁子尘帮她轻轻地擦拭。
手机放在旁边,她捞起来点击视频播放。
视频里只在前期录进去了一些她的呼吸声,郁子尘的脸反而被拍的格外清晰。
在郁子尘接手手机之后,甚至是怼脸拍,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她的呼吸在视频里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只剩下郁子尘啧啧作响的声音。
如此好看的脸做这种事情,像极了特殊工作者,甚至像是在某些不正规的地方进修过……
沈伏念看着,脸颊发热,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郁子尘躺到她身边,手臂环住她的腰,俯身吻了下她的唇角,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漱口水的味道。
沈伏念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捏着这个视频,她的气都消了,只剩下对郁子尘行为的震惊。
温吞地问:“你,是活腻了吗?”
豪门继承人,郁子尘怎么着也算是个半公众人物,这个视频只要发出去,绝对能轰动一时,顺便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比裸、照要严重的多。
郁子尘勾着唇角,语气轻松:“对你有吸引力吗?”
被他的关注点搞懵了,沈伏念一时没注意,郁子尘的手就探了xia去。
她本能的想挡住他,却加住了他的手。
感受到潮湿,郁子尘眸中浮起愉悦。
沈伏念立刻解释:“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我哪怕是看个黄——”
郁子尘俯身吻住她,一下一下地轻啄,嗓音微哑:“念念,你比你以为的爱我,就像我比你以为的爱你一样。”
沈伏念下意识反驳:“才没有,你有妄想症吧。”
从老家车站开始,她有和他说过一句好话吗?就大言不惭的说她爱他。
郁子尘从喉中流出一声浅笑:“你有对其他人释放过内心真实的情绪吗?”
“你是觉得谁能惹我生气,我就爱谁吗?”
沈伏念气笑了:“那你确实是一骑绝尘。”
“还说我不懂怎么爱人。”
郁子尘胸腔微震:“念念,你也不懂吧。”
沈伏念神情僵住,郁子尘轻飘飘的声音继续说:“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在模仿余念的方式来爱我,你把自己藏的太深了,深到十分爱我只能感受到两分。”
所以他才会怀疑她的爱,跑去她的家乡。
沈伏念有些出神,怔怔地开口:“你能感受到两分,那就只有两分,根本就没有十分。”
“有的。”
郁子尘的语气格外笃定:“我是因为这次才彻底了解你,但是念念,你似乎很早之前就很了解我,你是不是——”
郁子尘顿了下,语气轻柔了几分:“你是不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喜欢我了?”
在他们还只是游戏好友的时候,或者更早,在他们还不是游戏好友的时候。
郁子尘凉凉的指腹轻轻擦拭她的脸颊,沈伏念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酸涨的情绪不上不下的堵在胸口,喉咙翻滚,她甚至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从知道郁子尘看过她的日记之后,她就发现自己不会好好说话了。
除了攻击,她想不出任何面对郁子尘的态度。
小学、初中时候的她,太小也太需要发泄了,所以在日记本上写满了抨击和诅咒。
她清楚的知道有多见不得人,所以把日记藏在了衣柜最深处,甚至还有一本一模一样,内容截然不同的日记做掩护。
她从没想过会有人看到它,那个人还是郁子尘。
最不堪的家庭,最阴暗的性格。
沈伏念脑子里所有的弦全部一起崩断,理智燃烧殆尽,只想拉着全世界一起毁灭。
她甚至做好了和郁子尘同归于尽的最坏准备。
她的愤怒无处安放,全都倾泻给了郁子尘,也想激起他的愤怒。
她不是好人,他又是什么好东西呢?
郁子尘也确实会生气,但是他爱她,很极端、很偏执,她能感受到。
可她呢?
她理解的爱,就是余念那种爱,健康的、阳光的,落在身上很轻很暖。
可她想要的似乎不是这种,她想要的甚至不是偏爱,而是溺爱。
就像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对沈鸣轩那样,没有任何理由的溺爱。
她知道溺爱是不对的,沈鸣轩也确实被溺爱成了一个废物。
可她就是想要。
她羞于启齿,但郁子尘知道。
这就是被人彻底了解的感受吗?很多话不用说,就能被理解。
沈伏念撑着一口气,声线都在发抖:“我不懂你。”
“你懂。”
郁子尘声音嘶哑:“你一直很懂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不懂。
这么糟糕的底色,真的值得被爱吗?
“你是不是想说。”
沈伏念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面纱》里的这段话,在她记忆里格外清晰,甚至能一字不差的复述下来。
像是一种预感。
“你不是这种人,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郁子尘扯了扯唇角:“我才是二流货色。”
“念念,不要拒绝我,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