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死不休
沈伏念冷着脸拍开他的手:“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是关心。”
郁子尘的手僵在半空,语气平和:“不要否认这种合理的情绪。”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是她和郁子尘聊过的话题。
沈伏念讥笑出声:“记忆力真好,我还要谢谢你用这种方式关心我了?”
“方式不对,但初心是对的。”
沈伏念懒得理他,起身离开,刚走出会议室就被郁子尘拦腰抱起。
正值下课时段,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倒也没人明目张胆的讨论,只是频频侧目。
沈伏念挣扎不脱,咬牙切齿:“郁子尘,你放开我。”
郁子尘收紧手臂以防她掉下去,一路稳稳地抱着她走到车旁,被塞进后座。
郁子尘跨步坐了进来,司机缓缓启动车辆。
为了堵她,连车都不开了。
沈伏念气的牙痒抬脚踢他,被他捉住脚踝,主动把手伸到她嘴边。
淡定的模样,仿佛她在无理取闹,沈伏念气笑了,张嘴咬上去毫不留情地用力。
人的牙齿偏钝,想要咬破皮肤几乎要用尽全力。
口腔里蔓延开浓重的血腥味,沈伏念才松口。
郁子尘收回手,像是感觉不到痛,拿出一瓶水递给她:“漱口。”
沈伏念的目光落在他的腕骨处,伤口渗着狰狞的血迹,沉着声音说:“人咬人,也是会感染的。”
“是吗?”
郁子尘淡定回应,打开一片湿巾,擦掉血迹,手腕上显出一个清晰的牙印。
沈伏念想到他肩颈上的牙印纹身,好像有多深情似得,讥讽道:“要不再去纹一个?干脆全身都纹上牙印?”
郁子尘扬眉看她,唇角带笑,语气缠绵:“那你要先咬遍我全身。”
“……”
不要脸的程度惊到了沈伏念,她下意识瞄了一眼司机。
司机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目视前方、充耳不闻,甚至有种开空车的既视感。
沈伏念转脸看向窗外,不再理郁子尘。
车子驶入一个很大的独栋别墅区,环境幽静,绿化覆盖率很高,车子平稳的拐几个弯,沈伏念就已经懵了。
看来郁子尘不是要带她吃饭的,或者,不止是吃饭。
她之前有一个家教就在别墅区,住宅区离小区大门很远很远,她骑共享单车都要骑十几分钟。
这里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
车子开了很久,终于拐进一处院子。
郁子尘伸手把她拉下车。
沈伏念从车子进入别墅区开始,就已经猜到郁子尘要干什么了,没再抗拒,跟着她走进别墅。
和她印象里别墅的装修很不一样,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简约。
简约到甚至有些空荡。
只有沙发、桌椅这些软装,墙上甚至连张壁画都没有。
沈伏念挣开郁子尘的手,慢悠悠地踱步巡视。
厨房更是空的像个样板间,没有任何厨具。
客厅里唯一的点缀就是茶几上的插花。
她抬手摸了下,差点笑出声,花瓶竟然是塑胶的。
转了一圈走到楼梯口,沈伏念语气闲适地问郁子尘:“楼上是卧室?”
郁子尘盯着她的反应,点头。
沈伏念抬脚走上去,二楼的装修依旧简单,只是阳台被巨大的玻璃窗封死了。
从外面看的话,这栋别墅应该很像一个巨大的水晶笼。
沈伏念扫了一眼主卧粉粉嫩嫩的装修,嘴角抽了抽,评价道:“真俗。”
郁子尘在身后出声:“你喜欢什么风格?”
“怎么?房子要送给我?”
“可以。”
“善财童子。”
沈伏念哼t??笑两声:“你还真是喜欢撒钱。”
说着,沈伏念转身下楼。
郁子尘跟在她身后,声音轻飘飘的:“超出自我认知的钱,就已经不是钱了,是通往地狱的船票。”
沈伏念转身看他:“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弟。”
郁子尘轻笑:“你猜我给了他多少钱。”
沈伏念翻了他一眼:“我不想知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沈伏念不想和他聊沈鸣轩,不耐烦的问:“你带我来干嘛?”
郁子尘直接无视她已经提分手的事实,真诚建议:“我们既然在谈恋爱,搬到一起住也很正常吧。”
沈伏念想到于思问她‘是不是要搬出去’的信息,郁子尘应该已经找人在帮她搬家了。
她沉默了很久,幽幽地问:“我如果拒绝,是不是今天就出不去了。”
郁子尘眸中含着薄薄的笑意:“不愧是念念,真聪明。”
沈伏念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摆脱被控制的人生,没有人能掌控她,郁子尘也不会例外。
“你爸爸能掌控你妈妈,应该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妈妈的家庭需要你爸爸帮助吧。”
沈伏念从见到连芝彤开始,就隐隐有些猜测,能被孩子彻底困住的母亲,家庭责任感应该很重。
沈伏念语气轻松:“我所谓的亲人你也见了,你觉得这个理由对我来说有用吗?”
“用处应该是——”
郁子尘轻笑:“我能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吧。”
沈伏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可置信道:“你觉得我会为了让他们过得好,被你控制?”
“是如果你想摆脱我,我会让他们过得好,你不在我身边一天,他们就会有一天的好日子。”
“……”
郁子尘依旧笑着:“亲眼看着那么讨厌的人发财,比杀了你都难受吧。”
艹!
沈伏念本以为自己孑然一身、无坚不摧的。
她厌恶的蹙眉,后槽牙都咬碎了,她厌恶郁子尘这种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自信。
仿佛只要他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包括控制她。
郁子尘又戴上了那个自信从容的面具,真让人讨厌。
此刻的他,甚至还没有在候车厅被她刺痛,拿她日记里的话伤她时来的真实。
沈伏念深吸一口气,坐到沙上面对郁子尘,靠着椅背,抱胸翘起二郎腿,摆着谈判的架势仰头看着他。
面前的人那么了解她的阴暗面,她也必要再装了,沈伏念语气嫌恶:“郁子尘,不要再装作喜欢我了,真的很恶心。”
郁子尘眸光晦暗:“你觉得我在装?”
“不是吗”
沈伏念沉着声音,更彻底的撕开了所有遮羞布:“你有心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郁子尘罕见地褪去自信没有说话。
沈伏念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你根本就不知道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戴了那么久温润如玉的面具,真到了想要留住一个人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抄袭你爸的方式,你就没点原创招数吗?”
说完,沈伏念环视一周,补充道:“也不完全是抄袭,应该是教训太惨痛了,你这个算是改良版,不过还是不够严谨。”
沈伏念眨着眼睛,真诚的提意见:“不能有椅子,想要砸开锁逃跑的时候,椅子也算是个工具,墙也最好包上海绵,真想死的人,撞墙也能死——”
似乎听不得一个“死”字,郁子尘出声打断她:“沈伏念!”
“郁子尘!”
沈伏念挺直腰声音尖利:“你干脆绑个铁链把我锁在卧室,铁链最好不是能上吊的长度。”
“嘭——”
郁子尘单膝跪地,倾身吻住她,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吻即离,郁子尘扣着她后脑的手掌滑落,气息在耳畔拂过,沙哑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不要这么说。”
滚烫的气息在身侧若即若离,沈伏念半边身子痒的发麻,她语气平缓了一些:“当一个人完全失去了自我掌控感,那她最后能完全掌控的,就只有生死了不是吗?”
郁子尘呼吸清浅,很久很久,声音像是从胸腔中挤压而出,带着沈伏念难以理解的偏执:“那你掌控我。”
他缓缓抬头,面色死一般的沉寂,只是幽暗的眸中闪着难以言喻的微光:“生死都可以。”
沈伏念微微蹙眉,不解地呢喃:“郁子尘?”
“我知道你不信,你不信任何可以落地的爱。”
郁子尘的声音极缓慢:“你喜欢郁见那种,只爱值得爱的部分,偶像剧的开场像粉红泡泡一样,既可以沉浸也可以随时抽离,你不信现在的我会爱你,更不信我会永远爱你。
如果我下一秒死了,你才会相信,至少到这一秒为止,我是爱你的,但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相信所谓的永远。”
郁子尘自嘲地勾了下唇:“你说的没错,我是没有心,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但是念念,是你让我活过来的,只要我还活着,我们注定不死不休。”
“或者——”
郁子尘拿起沈伏念的手,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幽幽道:“你可以让我去死。”
郁子尘的脸明明没有多少肉,却温热、柔软,像是她真能掌控手中这个漂亮的生命。
沈伏念不理解郁子尘,撕开所有伪装,两个血淋淋的人怎么相爱?
可郁子尘已经把她撕开了,她就疯狂的想要报复回去。
沈伏念垂眸,慢悠悠地说:“你不该在我这么讨厌你的时候说这种话,我会真的想让你去死。”
“我知道。”
郁子尘撩起眼睑,神色无比平静,像是能接受她的所有安排,哪怕是去死。
手心这张顶帅的脸,曾经是那么高高在上的耀眼,此刻却仿佛能任她摆弄。
沈伏念心跳不自觉加快,竟真生出了几分激动,只是语气依旧冷淡:“你真廉价。”
说完,沈伏念顿了下,改口道:“不对,你应该很值钱。”
“什么值钱?”
沈伏念弯起眉眼,笑靥如花,格外的真心。
她还记得郁子尘是可以轻松毁掉一个人的特权阶层,这不公平。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很多宝宝介意小郁给的钱,其实他的报复已经开始了,他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