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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上位[先婚后爱] 第31章 亲吻亲我一下,

金裕 · 言情小说 · 469 KB · 2026-10-13 20:34:18

第31章 亲吻亲我一下,

  那段时间倪夏的生活分成了两条线。

  白天她跑槐树胡同、跑街道办、跑住建委,把十七号楼的后续进展一个字一个字地写进稿子里。

  晚上她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和数据库里翻找一切跟“白家”有关的信息。

  白丰年的名字在公开的工商信息里并不难找,他是白氏集团的法人代表兼董事长,名下关联了十几家公司,涉及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商业投资等多个领域。

  那些公司之间的股权结构盘根错节,像一棵根系发达的老树,表面上看着枝叶分明,地下那些细密的根须彼此缠绕、互相输送养分,外人很难一眼看清哪一根才是主干。

  但倪夏查到的远不止这些表面的东西。

  她花了一周时间联系了几个在新闻行业做了十几年的老前辈,其中一个姓方的老记者曾经在财经版块跑过十几年的地产线,对京市这些房地产商的起家历史知道得比她多得多。

  方老师在电话里听完她的来意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白家这个水比你想象中要深,他们家从白丰年父亲那辈开始就不简单。”

  倪夏追问下去,方老师慢慢给她讲了一些事情。

  白家最早不在京市。

  白丰年的父亲白广年最初是南方一个小县城里的普通商人,做的是建材生意,规模不大不小,勉强算得上殷实。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白广年三十多岁的时候,他娶了一个当地富商的女儿,那家人的生意比他大得多,女儿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一笔相当可观陪嫁和一批重要的人脉关系。

  靠着那笔钱和那条人脉网,白广年从一个小县城的建材商一跃成为区域性的地产商,成立了白氏置业的前身。

  “所以说白家的发家史,说到底就是靠婚姻上位的。”方老师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见惯了这种事情之后才会有的疲惫和淡然,“白广年娶了富家女,白丰年又把女儿嫁进了孟家。他们家往上数两代,核心的打法都一样,用婚姻换资源,用资源换地盘,用地盘换地位。一步步吃到现在,盘子越做越大。”

  倪夏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然后问:“那白丰年本人呢?他是什么样的人?”

  “白丰年比他父亲会经营得多。”方老师说,“白广年做事比较粗放,白丰年接手之后把整个公司的体系都规范了,表面上看着很正规,法人结构清晰,财务透明,这些年也没有出过什么大的法律纠纷。但——”

  他顿了一下,“白丰年做事情很喜欢在暗处留一手,他名下那些公司很多都是代持的,真正的实际控制人不一定写在工商登记上。他经手的项目,从来没有一起因为‘烂尾’或者‘违规’上过新闻,但他经手的地块,十有八九最后都落到了对他有利的开发商手里。”

  倪夏挂了电话之后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

  她把方老师说过的那些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白广年靠婚姻起家,白丰年靠婚姻上位,白薇又嫁进了孟家。

  三代人,每一代都用同一种方式往上爬了一级台阶。

  白薇作为白家的女儿,嫁给孟叙白之后对白家的意义不言而喻,孟家是京市最顶层的家族之一,能跟孟家联姻本身就意味着白家的社会地位又往上提了一截。

  而白薇也确实为白家做了很多,她嫁过去之后很快就站稳了脚跟,甚至开始用孟叙白的资源在暗中为自己的娘家铺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白丰年在白薇出嫁之后开始重新调整他的用人策略。

  倪夏查到的另一条线索显示,白丰年有三个孩子,白薇、白轩,还有一个叫白煜的私生子。

  白煜据说是白丰年最喜欢的那个,聪明、敏锐,白丰年出入很多重要场合都带着他,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白煜在白家的地位比白轩这个明媒正娶来的儿子还高。

  但自从白薇和孟叙白结婚之后,白丰年的态度就慢慢变了。

  他开始把更多的权力交给白轩,让他接触核心业务、参加重要会议、在公开场合以“白氏少东家”的身份露面。

  白煜则被调去了一个不太重要的子公司做闲职,名义上算是“外派历练”,实际上谁都知道那是在边缘化。

  原因很简单。

  白轩虽然不如白煜聪明,但白轩是白薇的亲弟弟。

  白薇已经在孟家站稳了脚跟,白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配合白薇在白家内部形成稳固同盟的弟弟,而不是一个虽然聪明但和她们同父异母、关系淡漠的私生子。

  白丰年做了取舍,一边是白薇带来的孟家资源,一边是白煜的能力,他选前者。

  倪夏把这些线索一条一条地整理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分类归档,然后关上了电脑屏幕。

  窗外的夜色很深了,书房里只有台灯暖黄的光照着她的桌面,那盏灯的光圈和她面前的笔记本形成了一个安静的、小小的世界。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白煜被边缘化,他心里服气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没有立刻找到答案。

  但她把这个问号也存进了那个文件夹里,觉得以后也许用得上。

  槐树胡同十七号的后续进展并不顺利。

  倪夏在发了第四篇稿子之后一直在跟进街道办那边的安置方案,但她每次去问,得到的答复都是“还在研究”“正在走流程”“方案还需完善”。

  她去找过街道办主任三次,前两次主任都“刚好不在”,第三次终于见到了,主任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说话客气却滴水不漏,说这个事情的难度比他们想象中要大,涉及的部门多,资金的缺口还没有完全解决,“我们有决心在期限内把问题解决,但实际困难确实不少”。

  倪夏后来从其他渠道了解到,白氏集团在槐树胡同所在的东城区深耕多年,在区里建委系统里的关系盘根错节。

  涉及十七号楼的任何审批流程,即便上面的政策已经下来了,到了基层执行层面还是会被各种方式拖延,“材料不齐”“格式不对”“要等领导签字”“领导出差了”。那些理由每一个听起来都合理,加在一起就成了一个让人进退不得的无形的墙。

  第四周的时候,小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他和他老婆找到了新的租房,签了合同,下个周末就要搬走。电话里他语气轻松,但说到最后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章师傅还没找着地方。王奶奶也是。”

  倪夏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像是又要下雨了。

  初秋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渗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她看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梧桐树,树叶的边缘开始泛黄了,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枚一枚被时间染过色的硬币。

  倪夏想,得换一个突破口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之后,坐在餐桌前和孟砚南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把自己这周查到的关于白家的那些信息断断续续地跟他说了。

  她说到了白丰年的父亲白广年的起家史,白薇被送进孟家联姻的背景,还有白轩和白煜在白家内部此消彼长的位置变化,以及槐树胡同的安置方案被各种方式卡住、迟迟推不动的现状。

  孟砚南听着,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偶尔点一下头表示自己在听。

  等她说完了,他才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然后问了一句:“你查过白煜最近在做什么吗?”

  倪夏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我知道他在白家的一个子公司里挂了个闲职,但具体做什么没细查。”

  孟砚南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些从容:“白煜被调去的那家公司,叫盛安置业,名字听起来像个正经的开发商,实际上它最主要的作用是接手白氏集团名下那些不好处理的地块和物业。比如产权上有纠纷的、拆迁困难的、或者因为某些原因暂时不能开发的项目,都会被划到盛安置业名下挂着,等时机成熟了再转回主公司操作。”

  他把那杯茶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在给她留时间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槐树胡同十七号那片地,是不是正好卡在这样的节点上,鉴定报告出了,住户要搬了,但开发方案迟迟没有下文?”

  倪夏坐在餐桌对面,脑子里那些碎片在孟砚南的这几句话里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地拨了一下,开始慢慢移动、靠近、拼合成一个更完整的图景。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脸,忽然觉得他说的那些话像是一把钥匙,刚好插进了一把她一直找不到锁孔的门里。

  倪夏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慢慢嚼着,然后说了一句:“明天我去查一下盛安置业和白煜。”

  孟砚南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他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然后重新拿起自己的碗筷,两个人隔着餐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剩下的饭。

  窗外的夜色正一寸一寸地深下去,初秋的风把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着。

  ——

  那边的还没有解决方案,倪夏决定先从白家入手,查一下盛安置业。

  倪夏把盛安置业这四个字输进搜索引擎的时候,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并不多。

  公司的官网做得很简洁,页面是那种最普通的企业模板,背景是灰色的,上面写着“盛安置业·城市更新服务商”,下面列了几个项目案例,都是些不太知名的旧改项目,连项目名称都很模糊。

  联系方式那一栏只有一个座机号码和一个邮箱地址,没有任何具体的人名和部门说明。

  她又翻了工商信息登记页面,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的不是白煜,而是一个叫赵永昌的名字。

  这个赵永昌在其他几家白氏关联公司里也有挂名,应该是白氏集团里专门用来做“代持”的角色。

  白煜虽然是实际负责人,但在纸面上他什么都不是。

  这种操作在房地产行业里并不少见,那些真正有权力的人往往不会出现在公开的登记文件上,他们会用各种方式把自己藏在层层叠叠的公司架构后面,只在必要的时候露一下面。

  第二天下午,倪夏去了盛安置业办公的地址。

  那是一栋在东四环外不太起眼的写字楼,六层高,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石材,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

  大堂里光线偏暗,前台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姑娘,问她找谁,倪夏说想找白煜白总。

  前台打电话问了问,然后说:“白总今天不在公司,您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我帮您转达。”

  倪夏留了自己的名片,在等待区坐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她后来又去了两次,一次比一次时间更晚,第三次去的时候前台看到她,甚至没打电话就直接说:“白总出差了,您改天再来吧。”

  倪夏站在大堂里,手里捏着一份自己整理好的关于槐树胡同十七号的材料,看着电梯门在她面前合拢又打开、合拢又打开,上上下下的,没有一台在她面前停下来。

  有人在电梯里走出来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电梯门重新合拢,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她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外面的天阴着,站在路边等绿灯的时候,把那份材料重新塞回包里,手指在纸页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急不得。

  她对自己说。

  倪夏换了一个思路。

  既然直接从白煜这边走不通,她就从别的地方切入。

  她从方老师那里要了几个在房地产行业深耕多年、又愿意跟记者透露点内情的人的联系方式,一个一个地打电话约见面。

  有的人接了电话客气地说了几句“不方便”就挂了,有的人说“改天吧”就再也没有下文,还有一个人听她说完来意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小姑娘,你现在查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碰的,劝你小心点。”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将近两个小时。

  孟砚南在客厅里等她,茶几上放着一碗已经用保温罩盖好的汤和一碟小菜。

  他看到她进门时的样子,没有急着问,只是走过来接过她的包,帮她挂好,把汤碗端到餐桌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

  “今天怎么样?”他问,像是她知道她会遇到这些阻碍,所以问得格外稳。

  倪夏坐下来,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汤。

  汤还温着,她喝了两口,然后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碗沿,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见到白煜。去了三次,都说不在。给公司打电话也没人接,方老师给了我几个人的联系方式,也都联系不上。”

  孟砚南看着她,没有说“你要不算了”或者“那我来帮你处理”。

  他知道她想要自己走完这条路,这条路是她作为记者选的,那些房子里的老人、裁缝铺里的章师傅、二楼的年轻夫妇,她亲眼见过他们的生活、听过他们的声音、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

  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不仅仅是“写一篇报道”了,她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她想让那扇关了很久的门被人推开。

  “白煜这个人,”孟砚南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的,“你知道他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倪夏抬起头看他。

  “他聪明,白丰年身边的人都这么说,但他有一个软肋。”孟砚南把面前那碟小菜往她那边推了推,“他特别想证明自己比白轩强,过去几年他一直在找机会在白丰年面前展示自己的价值,但白薇嫁进孟家之后白丰年越来越偏向白轩,白煜心里不可能没有想法。”

  倪夏看着他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她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把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你是说……他可能会愿意跟一个记者合作,如果这个记者能帮他扳回一局的话?”

  孟砚南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现在挂职在盛安置业,那家公司手里的项目很多都是白氏不愿意公开的,如果他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把自己手里的某些信息递出来,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种筹码。”

  倪夏低着头,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眼来看着孟砚南,说:“那我得先让他愿意接我的电话。”

  孟砚南站起来,走到书柜那边拿了一个文件夹回来,打开翻了翻,取出一张名片放在她面前。

  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和电话,下面一行小字写的是“盛安置业·业务发展部经理”。

  “这个人姓刘,是我下面一个合作过的项目负责人介绍的,他跟盛安置业那边有过几次业务往来,和白煜下面的人还算熟悉。”他把名片放在她手边,“你给他打电话,就说是我让你找他的。他会帮你把话递进去。”

  倪夏低头看着那张名片,手指在纸面的边缘轻轻抚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孟砚南,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像说什么都轻了。她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把名片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手机壳背面。

  “谢谢。”

  倪夏说得真心实意,孟砚南听完之后却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够。”他说。

  倪夏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格外棱角分明的脸,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谢他,该有的他都有了,财富、地位、能力、才华,这个世界上他想要的东西大概都能靠自己的能力拿到,她一个做新闻的小记者,能给他什么呢?

  但如果说什么都不给,那好像也不太对。

  毕竟他确实帮了她很大的忙,那张名片的重量她自己心里清楚。

  倪夏的手指在汤碗边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性。

  请吃饭?他做的饭比她做的好吃一百倍。

  送礼物?她不知道他缺什么、喜欢什么。

  说些好听的话?她又不是那种会甜言蜜语的人。

  就在她绞尽脑汁的时候,孟砚南忽然伸出了手。

  孟砚南从桌子对面探过来,轻轻牵住了她正在转碗沿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掌翻过来,然后双手合拢,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动作很轻。

  “倪记者,”孟砚南带着一种被她逗到了的、微微的笑意,“最近真的比我还忙,白天跑现场,晚上写稿子,回家之后吃完饭就钻进书房了,有时候我端杯水进去想跟你说句话,看到你对着屏幕皱眉的样子就又不忍心打扰。”

  倪夏被他这段话说的耳根开始发热。

  她回想了一下这半个月来的生活,确实好像每天都是这样的节奏,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脑子还在转白天没写完的稿子,吃完饭就钻进书房写到深夜,然后洗漱、睡觉,第二天继续。

  她甚至记不太清上一次和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聊点什么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暴雨之前的事了。

  她也记不太清上一次他们之间有亲密的时刻是什么时候了,两个人的时间表像两条偶尔交错又很快分开的线,交叉点越来越少。

  但倪夏又想,他们的关系好像也不是那种可以互相抱怨“你冷落我了”的关系吧。

  不是应该保持着那种客客气气的、相敬如宾的距离才对吗?

  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指责,没有不满,只有一种带着笑意和温和。

  那种温和反而让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软软的,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倪夏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最近太忙了”,但又觉得说出来好像太正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的双手握着的那只手,他的手背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关节处微微凸起,线条利落而干净。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背慢慢滑了一寸,然后停在了她无名指那枚戒指旁边,像是在看两只并排放着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晕。

  然后倪夏听到孟砚南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点,带着一种她在别人身上从未见过的被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的柔软:“不如这样——”

  孟砚南抬起眼来看她。

  他微微侧了侧脸,用空着的那只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个动作做得很轻很自然,像是不经意间的。

  孟砚南侧着脸,下颌的线条在灯光下被勾勒得格外清晰,脸颊那一小片皮肤在暖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他点完那个位置之后就把手放下了,然后保持着那个姿势,偏着头看着她。

  “这样就可以当做谢礼了。”他说。

  倪夏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些恍惚。

  孟砚南这个人,她认识了他这么多年,从十七岁到现在二十三岁,整整六年了。

  在她的印象里他一直是那个沉稳的、疏离的、站在高处的人。

  他从来不是会做出这种举动的人,侧着脸、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说“这样就可以当做谢礼了”。

  这个动作放在任何人身上她都不会觉得意外,但放在孟砚南身上,她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微妙的可爱。

  像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用一种笨拙的、不熟练的方式,在说“我想要一点你的注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今晚的灯光太暖,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软,也许是最近这半个月的忙碌让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亏欠他。

  倪夏放下了手里的汤碗,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旁边。

  她弯下腰,凑过去,在他的侧脸上印了一个很轻很短的吻。

  那个吻落下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脸颊的皮肤是温热的,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干净的香气。

  她的唇在他的颊边停了大约一秒钟,就一秒钟,然后她退开了。

  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搭了一下作为支撑,然后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他。

  孟砚南正仰着头看她,那双沉沉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溢出来。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能看到他眼底变成了另一种更深更安静的、像是一池被月光照满了的水。

  “这样……够了吗?”倪夏试探着问。

  孟砚南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腕内侧的那一小片皮肤上蹭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一句无声的回应。

  “够了。”他说。

  倪夏被他握着手腕,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这张餐桌,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他的拇指还在她手腕上慢慢地、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她还在那里,没有离开。

  窗外的夜色安静而深浓,初秋的晚风从半开的窗户里渗进来,把餐桌上那盏吊灯的穗子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光影在两个人的轮廓上晃了晃,又恢复了平静。

  这个吻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不带任何欲念的吻。

  感觉竟是格外的不同。

  作者有话说:

  稳步提升感情中,嘿嘿孟总,你珍惜吧,很快就要和男二的修罗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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