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结婚亲自设计的
后来老爷子再次提起要他结婚的事,是在一个周末的早晨。
那天天气不错,深秋的阳光从餐厅的落地窗照进来,在红木餐桌上铺了一大片暖融融的金色。
孟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喝了一口粥,放下碗,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叙白结婚都好几个月了,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办?我给你挑的那几个世家的姑娘,你什么时候去见见?”
孟砚南当时正在看报纸。
他翻了一页,没有立刻抬头,等父亲的话音落在空气里被安静吞没了几秒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报纸,叠好放在桌角,然后抬眼,视线越过了餐桌上的菜碟和汤碗,落在了坐在餐桌另一头的倪夏身上。
她正在低头喝粥,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握着瓷勺的纤细手指,心里那个念头转了无数次,终于在这一刻被他说出了口:“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孟老爷子愣了一下,目光顺着孟砚南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了倪夏身上。
老人家先是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那张平日里的慈眉善目瞬间变了颜色,气得“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你都下得去手?”
倪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抬了一下头,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又低下去了,耳尖浮了一层薄薄的红。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碗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些,像是想把自己缩进那一碗粥的热气里。
孟砚南看着她的反应,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父亲。
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孟叙白都能在倪夏那里讨得欢心,他凭什么不能?
他和她之间差的不过是这些年他大多时间忙于工作而疏于相处,但只要给他时间和机会,他也能做到。
那天晚上的书房,灯光从书桌上的台灯里倾泻出来,在父子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孟砚南坐在老爷子对面,脊背挺直,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姿态是从容的,但目光里有一种不常在他身上出现的、没有被任何东西压着的认真。
孟老爷子靠在椅背里,手里转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告诉你孟砚南,夏夏的婚事我早就心里有数了。”老爷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管是她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还是想找一个人品好的人家安稳度日,孟家都能给她撑腰。她的路我已经替她想好了,是嫁去好人家,还是招人入赘,都由她自己选。我跟你说的那几个姑娘,是早就给你留意的,家世人品都配得上你,过几天你去见见,别再拖了。”
让孟砚南去见世交家的姑娘这件事,老爷子确实早几年就想安排了。
但孟砚南一直以工作忙为由推脱,孟老爷子看他身边也确实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又确实把一个孟氏打理得井井有条,就信了他,没想到一拖就是三四年。
直到最近看到老朋友们一个个都抱上了孙子,老爷子才真的急了,所以几个月前放话说“谁先结婚生下孩子就给谁股份”,本意是想刺激孟砚南一下,没想到反而让孟叙白抢了先。
孟叙白和白薇的联姻,老爷子虽然最后点了头,但心里其实不是完全满意。
白家这几年虽然看着势头不错,但房地产行业下行得厉害,白丰年那个人做事又不敞亮。
可小辈愿意,他也没有强拆的道理。
但孟砚南不一样。
孟砚南是孟家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婚姻,都不该由着他自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孟砚南听完父亲那些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您找的哪个世家?现如今除了应家和钟家,孟家跟谁联姻能得到好处?”
他停了一拍,像是在给父亲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然后他继续往下说:“爸,孟氏早过了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的时候了。这几年孟氏的业务版图和市场占有率您是看着的,哪一家还能给孟家带来实质性的助力?如果说您找的那些世家,现在想和孟家联姻的,大多是想要借孟家的势,这件事您比我清楚。”
老爷子被这番话堵住了,他喝了一口那杯凉茶,咽下去的时候感觉到了茶叶的苦味,放下来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孟砚南说的是对的。
如今的孟氏在孟砚南手上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除了应家和钟家,京城确实没有哪一家能和孟氏平起平坐。
想和孟家联姻的,都是想借孟家的势,而不是能让孟家更上一层楼的。
“就算不为了公司助力,”老爷子换了一个角度,“那些世家的姑娘也是落落大方的,知书达理,当得起孟家的当家主母。你总要找一个能撑得起这个家的人。”
孟砚南看着父亲,微微偏了一下头,“和一个不知道到底会为孟家带来什么后果的家族联姻,先不说我个人,您找的那些姑娘背后的势力,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两家联姻,最好的结果是我们帮别人家起势,不好的结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现在哪个大家族是吃素的,两姓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确定要把孟家的命脉压在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
老爷子沉默了,他想找一个可以反驳的出口,但每一个方向都被堵住了。
“那就找一个书香门第,”老爷子终于说,“像你母亲那种世家,不牵扯势力,干干净净的。”
孟砚南听了这句话,没有顺着他的方向走。
“您为什么不认为倪夏也可以撑得起孟家当家主母的身份?论背景,没有人比她更干净。她不会利用孟家,她甚至比所有人都在意不要给孟家添麻烦。您给倪夏选了那么多未婚的人家,为什么我不行?”
老爷子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看着他那张被书房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层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神色,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了一句:“你是认真的?”
“是。”孟砚南说。
“我给夏夏找的人家,是想着她能找到一个人品优秀、家庭可靠、不会让她受欺负、她喜欢、也喜欢她的人,”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砚南打断了。
他道:“论人品,我这些年洁身自好,身边干干净净。论家庭,孟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没有人会欺负她。至于剩下的,您又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倪夏?”
老爷子的表情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他从椅背上直起身来,坐直了,像是要重新打量面前这个人:“你喜欢夏夏?”
“是,”孟砚南无比认真的道,“我喜欢倪夏。”
“你平常都在公司,”老爷子还在消化这个信息,“跟夏夏也不见几面,你什么时候……”
孟砚南打断了他:“这个您就不必知道了,您只需要知道,我爱她,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然后他问了一个很重的问题:“如果让你放弃如今孟氏所有的一切才能和她结婚,你也愿意?”
孟砚南连犹豫都没有:“愿意。”
老爷子听了这两个字,却忽然生气了:“糊涂!你就这么打算放弃你的一切?那拿什么给夏夏保障?凭什么让她跟你过苦日子?”
孟砚南听了父亲这顿骂,却忽然笑了一下,“爸,孟氏如今的一切曾经是因为您,现如今是因为我。就算我放弃孟氏,那也是孟氏的亏损,而我,照样可以再造一个孟氏。”
他早已不是十八岁那个在父亲面前连“不”字都不敢说的少年了。
如今的他有阅历、有资源、有人脉、有能力,他不再需要仰仗任何人才能站稳脚跟。
如果必要,他可以重新走一遍那条路,照样能走到同样的高度。
失去孟砚南是孟氏的损失,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孟老爷子坐在那里,看着对面这个大儿子。
他忽然恍惚了一下,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已经三十岁了,过了而立之年,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被他牵着走的小男孩了。
在他还没注意到的那些年里,他已经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见父亲没有说话,孟砚南缓缓地开了口:“爸,从前您让我放弃画画,为了孟氏,为了我想守护的一切,我放弃了,但倪夏是我的心之所愿。不管您再怎么反对,我都不会放弃。”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的时间。
窗外的月亮从一片云后面移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了一寸。
老爷子忽然笑了一声,“行,你现在有本事了,想跟谁结婚我也拦不住你,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刚才那种被打断的从容又回来了,“我刚刚说了,我要给夏夏找的,还有一个条件,她也喜欢,你说你喜欢夏夏,那夏夏喜欢你吗?”
孟砚南僵住了。
他刚刚那种铺满了整间书房的意气风发瞬间不见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关于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任何把握。
老爷子看到他这副表情,终于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城。
他笑着拍了拍孟砚南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一种长辈赢了之后的了然:“你先将夏夏弄明白再来和我说吧。”
老爷子站起来转身要往门口走,迈了一步就被孟砚南叫住了:“是不是夏夏同意,您就不反对?”
孟老爷子背着手,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过来:“如果你们两个两情相悦,我老头子也不当那个恶人,夏夏愿意的话,你们两个就挑个日子结婚告诉我就行。”
书房的门在孟砚南面前合上了。
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茶盏里的最后一丝热气也散了,窗外的月亮从一面窗移到了另一面窗。
他在想应该怎么跟倪夏说这件事。
如果直接开口说结婚,她大概会被吓到,觉得他疯了。
如果说喜欢,她大概也会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在书房里想了整整两天。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协议结婚。
先把人拴在身边,用一纸协议给她一个“不需要有感情负担”的理由,让她觉得安全、觉得可控,让她愿意点头。
等结了婚,他就有足够的时间让她慢慢习惯他的存在。
孟砚南连夜拟定了一份婚前协议。
他逐字逐句地推敲,把倪夏可能在乎的所有事情都写进去了,财产独立、工作自由、互不干涉日常。唯一耍的一个小心思,是他没有写分居条款。
纸上每一个字都是为了让倪夏安心,让倪夏明白这段婚姻不会给她带来任何负担。
但在他自己心里,他清楚地知道,协议只是她愿意走进来的那扇门,门里面的路,他会自己慢慢地走。
协议打印出来的那一刻,孟砚南是紧张的。
他甚至比面对任何一场重要的商业谈判都要紧张,谈判桌上他永远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但这一次,他把决定权完全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在把协议递给倪夏之前,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翻来覆去地想她可能说出的每一个回答,反复地在心里演练她每一种表情之下该如何应对。
等到真的把协议交给她的那天,他发现自己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脑子里那些演练了无数遍的说法全都乱了套。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些准备好的台词到了嘴边又滑了回去,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我们结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你需要的,我都会支持。”
他记得倪夏低头看了很久那份协议。
纸张在她手里翻过一页又一页,他坐在对面,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
他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的那一片细小的阴影,等着一个答案,等得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容器,里面只装着一个念头。
倪夏最后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但她加了一个条件——隐婚。
不可以让别人知道。
隐婚也好。
只要她同意。
那些外界的视线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们影响到她。
他先把人留在自己身边,剩下的事情,他有的是时间去改变。
倪夏点头同意结婚的那个夜晚,孟砚南回到书房之后坐在桌前坐了很长时间。
他拿出手机翻了很久的日历。
从最近的日子往后翻,一页一页地翻过那些被标记好的日期,最后停在了三月中旬。
他的目光在那张日历页上停住了,三月十八号。
孟砚南想起很多年前的这一天,他把倪夏亲自接到了孟家。
第二天他告诉倪夏婚礼日期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她端着一杯水坐在餐桌旁边,听到那个日期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收紧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怎么选择这一天。”
他们都知道这个日子意味着什么,但孟砚南只是说:“趁着春天,还有很多悠闲的日子。这个时间不冷不热,爱尔兰的风景也刚好。”
倪夏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追问,大概觉得这个说法合理,春天办婚礼,天气好,时间充裕,他说的那些理由每一件都是成立的。
只是孟砚南知道,因为这一天,是命运将她送到自己的身边,从此他的世界只剩晴朗。
确定好结婚日期,孟砚南开始安排婚礼。
孟砚南找遍了国内所有可以办婚礼的场地,总觉得每一个都差了一些,太喧闹、太刻板、太容易被外界注意到。
最后他选了爱尔兰,那个传说中只要在那里结婚就不会离婚的地方。
哪怕他们实际登记不在那里,他也希望那个美丽的说法能够落在他们的婚姻里,像一个温柔的注脚。
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亲自交代的。
场地、花艺、流程、宾客名单,甚至倪夏的那件婚纱,都是他自己画的。
小时候被父亲说“上不得台面”的画画功底,在设计婚纱这件事上忽然变得格外有用。
他在图纸上一笔一笔勾勒出她穿上它的样子,从领口到裙摆到腰线的弧度,每一个线条都是他想象过无数次的她。
图纸送去欧洲手工制作了三个月,整件婚纱上铺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像一整片被收进了绸缎里的星光。
婚礼前的三天,孟砚南把所有的准备都亲自过了一遍。
他们是提前三天到的爱尔兰。
倪夏那几天有些疲惫,长途飞行加上时差,到了城堡之后只想窝在房间里休息。
孟砚南安顿好她之后,换了一身便服,独自走出了城堡。
他去了那条通往室外婚礼场地的走廊,从倪夏会走出来的那扇门开始,沿着她会出现的那条路,一步一步地走了一遍。
花瓣会在哪里铺开,乐队会在哪个位置就位,花门的高度和她婚纱的头纱会不会碰到,风从哪个方向吹来的时候头纱会往哪个方向飘。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看着那片被海风和湿气浸润着的草坪,在心里把每一个细节都过了很多遍。
爱尔兰三月的天气向来不好。
孟砚南来之前就查过过去十年的气象记录,三月份爱尔兰平均有二十天以上在下雨。
他来之后,第一天下了半天雨,第二天一整天都是灰蒙蒙的阴天,第三天早上他拉开窗帘的时候,窗玻璃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远处的海面和天空连成一片沉甸甸的灰白色。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打了几个电话。
室内的场地他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城堡里有一座古老的宴会厅,拱形穹顶、彩绘玻璃窗、壁炉里烧着温暖的柴火,即使外面的雨下得再大,那里也足够容纳所有的宾客,让婚礼顺利进行下去。
孟砚南让人把室内的鲜花和装饰又多备了一套,确保万一需要移入室内,一切都可以在半小时之内转换完毕。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下雨,就在室内,没关系,他做了所有的准备,确保无论天气如何,倪夏都能够顺利地、完完整整地成为他的太太。
婚礼前夜他几乎没睡。
他躺在爱尔兰城堡的房间里,窗外是大西洋的夜风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令人意外的是,窗外渐渐放晴,天空呈现出蓝色。
孟砚南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应对不好的准备。
可就在他们结婚的这一天,常年多雨的爱尔兰罕见的放晴。
他忽然觉得,好像连老天都在帮他们。
婚礼在室外进行。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所有的芍药花照得像是每一朵都在发着柔和的白光。
数万朵芍药铺满了整片草坪,层层叠叠地从花门的方向一直延伸到宾客席位两侧,海风吹过的时候那些花瓣会轻轻地晃动。
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大西洋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微咸的、湿润的气息。
孟砚南站在花门下面。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领结系得工工整整,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但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比平时快得多。
然后走廊尽头的门推开了。
倪夏走了出来。
阳光照在她的婚纱上,那些手工缝制的钻石在光线里折射出一整片细碎的,流动的光。
头纱从她发顶垂落下来,在海风里被吹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穿过那片花海朝他走来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在那些被阳光晒暖的花瓣上,踩在他此刻已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跳上。
那一刻他站在花门下面看着她,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把那些快要涌上来的东西咽回去,然后在她走到面前的那一刻,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等着她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倪夏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中。
孟砚南合拢手指,握住她的手指。
倪夏的指尖有些凉,被他手心的温度慢慢焐着,而后在牧师的话语中,将那颗粉色的钻石,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33克拉的粉钻被他分成了三部分,戒指、项链、手链。
孟砚南把最珍贵的石头做成三件日常的、她可以在不同场合佩戴的首饰。
他既怕她知道那颗石头的来历,怕她觉得太重、怕她不敢收;又怕她不知道,怕她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心思才把那份“最好的”做成了“最适合她的”。
孟砚南三十一岁的这一年,终于得偿所愿,娶到了心爱的女人。
他在爱尔兰的城堡里,在大西洋的晚风和满地的芍药花之间,看着面前这个穿白纱的女人,说下了“我愿意”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
不管孟老爷子个人私生活上如何,但他对夏夏是真的当女儿看待的,这点是真的孟砚南喜欢夏夏,想要一直守护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有共同的目标,所以最终老爷子还是同意了恭喜孟总在阳光明媚的三月娶到了最爱的人~下一章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