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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上位[先婚后爱] 第50章 找他那他是他的

金裕 · 言情小说 · 469 KB · 2026-10-13 20:34:18

第50章 找他那他是他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远处打印机偶尔的嗡鸣。

  倪夏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手上握着一支笔,目光落在纸面上,但那行字她看了快五分钟了,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她能看到那些印刷体字排列成行,却无法把它们的含义从纸面上拆出来放进自己脑子里。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昨天晚上的画面,孟砚南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两页纸,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然后是他起身离开时垂在身侧那只微微攥紧的手,是大门关上的那一声“咔嗒”。

  倪夏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隔着一层薄薄的平视镜框的镜片,指尖能感觉到眼睑边缘轻微的肿胀。

  早上出门前她在镜子前站了不短的时间,用冷水敷了很久才让红肿消下去一些,又戴了一副平时不常戴的眼镜来遮。

  看起来应该和平时差不多了。

  但戚许太了解她了,两个人挨着坐在同一排工位上,戚许侧过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的眼尾停顿了一瞬。

  “怎么了?”戚许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谁惹你哭了?”

  倪夏摇了摇头,把目光从那页读不进去的材料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笔筒上:“没事。”

  戚许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退开的意思。

  她认识倪夏这么多年,知道她有什么事情习惯先自己闷着,越闷心里越不好受,需要有人替她把那层壳撬开一条缝才能慢慢往外倒。

  戚许往前凑了凑,试探的问道:“我猜猜,是不是跟你老公吵架了?”

  倪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她没说话,但那个“蜷了一下”的动作已经算是一个答案了。

  戚许顺着往下问:“怎么啦?他惹你生气了?”

  倪夏摇了摇头,指腹在笔筒边缘慢慢摩挲着,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应该……算是我惹他生气吧。”

  戚许明显愣了一下。

  她知道倪夏的性格,温和、周全、不太容易和人起冲突,更不太会主动去惹谁生气。

  能让她说出“是我惹对方生气”这句话,那大概确实是她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戚许大胆地猜了一句:“不会吧?你真找别的小男生了?还被他发现了?”

  “没有,我上哪找去。”倪夏被她这句话逗得嘴角动了一下。

  戚许还想再问什么,杨平坚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走到她们工位旁边的时候停下来,分别给了倪夏和戚许一人一份。

  他交代了几句接下来的任务安排,戚许应了一声接过文件翻开来看了看,倪夏也接过来,说“好,我一会儿看一下”。

  杨平坚走开之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安静氛围。

  戚许看了看手里那份材料,又侧头看了看倪夏,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先干完活再说”的决断:“行,先工作,下班聊。”

  倪夏点了点头,翻开面前那份材料。

  纸面上的字整齐地排列着,段落分明,标题加粗,但她一行一行地看过去,那些句子的含义像是一个一个地从她眼前滑过去,没有真正进入她的记忆里。

  她的目光停在某一行的某个词上面,那个词是“白氏”,然后她的思绪又飘走了。

  脑子里来来回回地转着那些画面。

  那双平时看她的时候总是温温的、带着一层她慢慢习惯了的暖意的眼睛,在她说出“协议结婚”那四个字之后,慢慢的变得暗淡。

  她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

  只是那句话在她被逼到墙角的时候自己跳了出来。

  倪夏承认,自己当时确实也有几分气。

  她明明已经把该解释的都解释了,那封信是以前写的,她早就忘了它的存在,她对孟叙白现在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孟砚南他的思路像是掉进了一个她自己看不懂的怪圈,从“你保留过那封信”推导到“你仍然喜欢孟叙白”,再从“你仍然喜欢孟叙白”推导到“你一直在等着离婚好回到他身边”。

  他的逻辑链条在她看来荒唐得让她想笑,但她知道自己笑不出来,因为每一个环节她确实都留有破绽,她保留了那封信,她没有在茶馆里当场把一切说出来,她把那张写着“只是协议结婚”的旧牌拿出来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倪夏从没想过离婚。

  也许在最开始,在刚签下协议的那几天,在她还没有适应“孟太太”这个身份的时候,她确实觉得这段关系大概维持不了多久,两年之后他们就会各自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但后来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关于“两年之后”的念头就慢慢变淡了。

  她不再去想那个期限,不再觉得自己还需要为离开做准备。

  她想和他好好过日子,过那种可以在同一个餐桌上吃饭、在同一个书架旁边各自看书、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醒过来的日子。

  偏偏那些旧事在这个节点被翻了出来。

  坦白讲,年少的时候她对孟叙白确实生过几分依赖。

  那时候她刚到孟家不久,孟砚南很忙,孟徽舟太小,孟叙白是和她年岁最相近的。

  他长的好看,说话风趣,对她也好,那种被照顾的感觉让她在还分不清“依赖”和“喜欢”的年纪里,曾把那些模糊的心跳统统填进了一个叫作“在意”的筐子里。

  但她心里知道,那种心思在孟叙白选择联姻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而孟砚南是不一样的,她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和从前对孟叙白的不同。

  对孟叙白是习惯,或许也带着几分依赖,但孟砚南却是倪夏从未有的占有欲和独占欲。

  她不想看到他的身边站着别人,不想他的目光落在别处,不想在他沉默的时候觉得那片沉默里有什么她触碰不到的东西。

  那种感觉是“我只想要你”。

  可这一切现在都被搞砸了。

  如果那封信在搬家的时候就被扔掉就好了,如果昨天没有在茶馆里遇到孟叙白就好了,如果她在餐桌对面、在他问“还有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时候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倪夏忽然想起孟砚南昨天在云筵阁时的样子。

  他明明已经听到了茶馆里孟叙白说的那些话,她不确定他听到了多少,但他至少听到了一部分。

  但他依然推开了包间的门,依然替她拉开了椅子,依然把每一道她爱吃的菜转到她面前。

  他在那些已经被他看到了的、让他失望的碎片里,依然用自己的方式把她放在一个不会受伤的位置上。

  然后他等了她一整个晚上,等她自己想起那天是什么日子,等她自己把那两页纸的事说出来,等他确认她愿意主动走向他的那一步,究竟是跨过来,还是悬在半空里不肯落地。

  可倪夏什么都没有做,她选了另一条路。

  倪夏没法怪他生出那些联想。

  因为他在心底已经给了她很多次机会了,是她自己一步步错失了。

  他只是在那些错失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被动地接住了她给出的结论。

  倪夏的目光在纸面上游移着,那行她已经看了很久的字依然停在原处。

  键盘声在远处响着,纸张翻动的声音从旁边的工位传来,办公室里的一切都还在正常地运行着,只有她的时间卡在了昨晚书房的灯光里。

  也就是在这时,倪夏忽而想起在那时候孟砚南问的“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这句。

  孟砚南所有的话都没白说的。

  倪夏当时愣住了,或者说她那时候正在忙着庆幸自己没有暴露那封回信的事。

  她只顾着自己,忽略了那束玫瑰,忽略了云筵阁的位子要等多久才能订到,忽略了那些菜全是她爱吃的。

  在她表现出并不记得之后,孟砚南也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说“没什么日子,就是庆祝你完美结束了上一件新闻,马上迎来好的结果”,笑容比平常无异。

  他那句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她当时真的信了,觉得那大概真的只是一个随口找的理由,一顿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饭,两个人坐下来吃一顿、聊几句、然后回家。

  可现在想来,他问出“今天是什么日子”的时候,那个问题就像是他递给她的一把钥匙。

  倪夏此刻坐在工位上,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她盯着黑色面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自己的记忆深处不紧不慢地往上浮。

  她重新解锁屏幕,点开日历,翻到了昨天的那一页——8月30日。

  倪夏在手机备忘录里翻了又翻,从本月记录一路滑到上个月,又从上个月滑到下个月。

  备忘录的条目排得整整齐齐,有的标了星号,有的加了颜色标签,大部分是采访日程和工作备忘。

  她一条一条地划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方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页面滚动的过程中那些字条像被风吹散的纸片一样从她眼前滑过,没有一个停下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

  昨天在日历上是一片干干净净的空白。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再划动,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漏掉了什么,于是退出了备忘录,又去翻手机日历。

  日历上的日期一格一格地排列着,她切到昨天那一页,8月30日,依然没有标注,没有提醒,没有她自己留下的任何痕迹。

  她放下手机的瞬间,手指滑开回到了主界面,微信的图标上还留着两个未读消息的红点。

  倪夏顺手点进去,消息列表里有一个是工作群,另一个是同事发的日常消息。

  她刚好刷到了朋友圈的更新提示,指尖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她往下划了几行,看到了一个同事昨天发的朋友圈。

  是一张聚餐的照片,画面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一个年轻的姑娘正低着头切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根数字蜡烛。

  生日。

  这个词落在倪夏脑子里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按灭又按亮,然后把日期翻到去年的8月30日,看到自己的日历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条备注:“哥哥生日,买袖扣,做面。”

  8月30日,昨天。

  倪夏这段时间心里装的都是白丰年、槐树胡同、那篇还在发酵的报道,每天晚上回到家打开电脑脑子里转的全是明天的采访安排和下一步的选题方向。

  日子在忙碌里像是被人从两边往里推,每一天的边界都变得模糊,她记得今天是星期几、明天要见谁、后天要交什么稿子,完全忘记这件事。

  8月30日,是孟砚南的生日啊。

  倪夏是在去年夏天的尾巴上知道孟砚南生日的。

  那天她刚从公司回来没多久,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刚刚有了些步入正轨的意思。

  她坐在孟家老宅的客厅里,老爷子坐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问她工作累不累、公司食堂的菜合不合胃口、要不要让阿姨给她每天准备一份便当带过去。

  那些问话倪夏一一应着,低头剥着老爷子递过来的一颗橘子,橘皮的香气在指尖散开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毕业的时候孟砚南送了她一辆车,不算张扬的款式,但倪夏自己查过价格,对当时刚毕业的她来说,那辆车的价值远远超出了她能够心安理得收下的范围。

  她当时已经说过了谢谢,但那是口头的谢,她总觉得不够。

  倪夏问了一句:“叔叔,砚南哥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我想给他准备个礼物回礼。”

  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拿起茶几上放着的老花镜戴上,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旧台历翻了翻,那是那种很多年前的老式台历,纸页边缘已经卷起来了。

  他翻了大概好几页,停在一个日期上,然后抬眼看了看她:“八月三十,他一直没怎么过过生日,这孩子小时候过了几年,后来就不过了,你要是有心,给他做一个长寿面就行。”

  八月三十。

  倪夏在心里把这个日期默默念了一遍。那时候离八月三十还有不到两周,她开始盘算着一个能够配得上他送给她的那辆车的回礼。

  她攒了实习第一个月的工资,全部加在一起,在商场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在一家精品店的橱窗前面停住了脚。

  一对宝蓝色的袖扣,嵌在深色的绒布衬底上,光线落在表面的时候会折射出一种温润的光。

  她看了好久,然后走进店里把那对袖扣买了,那花了她实习工资的全部,但倪夏依然觉得很开心。

  八月三十那天她没有提前告诉他。

  倪夏记得那天他好像原本是有安排的,但具体安排了什么她也不清楚,她只是在他下班的那个时间点,在厨房里忙了一整个傍晚。

  她的厨艺称不上好,但做一碗生日面还是会的。

  清汤底,卧了一个荷包蛋,切了几片青菜,面是她自己揉的,不够均匀,有的粗有的细,但至少成型了没有断。

  她把面盛进碗里的时候感觉那碗面比她预期的样子稍微差了一些,但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孟砚南回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些,她坐在客厅里等到快九点才听到门外传来电子锁解锁的声响,她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玄关的方向走了两步。

  门推开之后他站在门口,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稍微松了一些,像是刚从一个不算太轻松的场合回来。

  他看到她还站在客厅里的时候确实愣了一下,那只刚刚松开领带扣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还没睡?”孟砚南问道。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那个亮着灯的餐桌上,餐桌边沿冒着一缕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尽的白气,像是什么东西刚被端出来不久。

  他把外套挂好,换了拖鞋朝餐桌走了两步,看到那碗面的时候他的脚步确实放慢了半拍。

  碗里的面已经稍微有些坨了,汤面浮着几滴清油,荷包蛋的边缘被煮得微微有些碎,形状算不上圆整。

  但每一件东西都是用心安放过的,那双筷子被整齐地搁在碗沿上,碗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她切的腌萝卜。

  倪夏站在餐桌旁边,看着他低头打量那碗面的姿态,手指在身后绞了一下,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层被期待和不确定混合过的轻快:“生日快乐。”

  她看到孟砚南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从碗面上移到她脸上,眉心微微松了一下,而后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

  嚼了一会儿,咽下去的时候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孟砚南抬眼看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做的?”

  “嗯,”倪夏在他对面坐下来,手放在桌面上,像是坐在自己的成果前面等待打分的学生,“可能煮得有点久了,我第一次做。”

  他笑了一下,说着倪夏自己都不信的话:“味道不错。”

  等孟砚南将那碗面全部吃完之后,倪夏从旁边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里拿了出来,递到他的手边。

  孟砚南打开那个盒子,看到里面那对宝蓝色的袖扣,盒盖内侧的绒面托着它们,光线落在袖扣的表面上,泛出一圈柔和的光。

  倪夏看着他的表情,在那个瞬间她看到他眼里的意外和惊喜。

  他伸手触碰那对袖扣的边沿,指腹沿着金属的弧度轻轻滑了一下,然后用那种比他的声音控制得更轻一些的语气说:“其实我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但今天这个大概是我过过最好的生日,谢谢你,夏夏。”

  倪夏很开心自己的付出被认可,她笑眯眯的说道:“那以后每年都给哥哥过生日。”

  那时候她没有太深地想那句话的重量,只是觉得他好像值得被记住,在她自己慢慢长大的那些年里面,他一直没有忘记过她的事情,所以她也想让他知道,他的事情她也在记。

  在当时的她看来,“每年”两个字是她说出来的,她也确实准备做到。

  但那个时候她只是刚毕业的倪夏,她还不知道后来的日子里她会遇到那些她要追逐的新闻线索,会把自己埋在资料和采访里好几天找不到头绪,会一遍一遍地修改稿子直到熬过了零点。

  她不知道她的注意力和记性会被那么多事情分摊,不知道当她的生活被填进越来越多内容之后,她会忽略掉一些曾经觉得不会忘记的事情。

  但孟砚南记得。

  他一直在等着那个“每年”来,等到今年八月三十那一天,她在他的暗示下依然没能想起来,他只是把自己的失望收好了,像是之前很多次他替她收着那些她还没注意到的东西一样。

  倪夏无法想象当时孟砚南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预定她喜欢餐厅,去等待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但就在他来找她时候,那些事情的发生顺序是另一种排法。

  孟砚南先是在茶馆里听到了孟叙白说的那些话。

  那些关于“以前”的、关于情书的、关于“变生分了”的。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依然表现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带她去云筵阁。

  他提前订好了包间,点好了菜,那些菜的食材和做法和她很久以前在老宅随口夸过的一句“粤菜真好吃”完全对得上。

  他特意选了那家她可能听说过但没去过的地方,在包间里放了玫瑰,替她拉开了椅子。

  再然后他问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答不上来,他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那杯茶举起来,说“没什么日子”,然后嘴角带着那个她自己当时没有完全读懂的笑意,把本该属于“生日”那两个字的期待收了回去,换成了“庆祝你的新闻会有好结果”的体面。

  那天晚上,他的生日,他收到了她的遗忘,但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让她感到难堪的话。

  然后他们回了家。

  他大概以为在书房里终于能等到她说出一些什么了。

  也许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心里还带着一点点微弱的期待,期待她终于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她跑进书房是为了拿她藏起来的生日礼物,她会在那句“找什么呢”之后笑着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好的盒子说“生日快乐”。

  也许那一瞬间他确实是那样想的。

  然后他看到了她藏在身后的那本书,看到了她在“找出西装”的间隙里跑回书房时那种紧张的神色,他翻开了书,看到了那两页被他读了一遍又一遍的字。

  从茶馆的竹帘到云筵阁的玫瑰到书房那本书的书页之间,他走了一整条路,路的尽头是她藏着的给另一个人写的回信。

  那些信被好好地保存着,那些信纸写着的是曾经的情谊。

  而在他自己的生日那天,她回答他的暗示时只是说“不知道”。

  倪夏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的手指贴着脸颊的皮肤,感觉到了掌心下微烫的温度,那层温度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肩膀微微塌下去,整个人伏在书桌边缘,额头抵着桌沿。

  换个思路想想,如果昨天是她的生日,她提前订好他喜欢的餐厅,去接他下班,问他“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然后在他答不上来的时候笑着说“没什么日子”,然后回到家,在他藏东西的地方翻到了他写给别人的信,那些信被好好地保存着,纸页平整,边角整齐,没有一丝被遗忘过的痕迹。

  倪夏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她只知道自己大概会比他更尖锐、更直接的把那些情绪的翻涌出来。

  她想起他那天晚上在云筵阁包间里问“有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了”的时候,他的眼神。

  那时候他还在给她坦白的机会,她在那个机会前面绕开了。

  他的目光在她绕开的那个瞬间有一层极薄的光暗下去,他自己把它调整回来了。

  而后继续端起茶杯,夹菜,替她盛汤,替她拉开车门。

  他把自己生日的失望和她隐瞒的伤害同时收进了同一个她看不见的口袋里,然后对着她说“没什么日子”。

  倪夏忽然好想好想在这个时候看到孟砚南,想要和他当面说清。

  戚许正低头翻着杨平坚刚给的那份材料,忽然感觉到旁边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到倪夏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捏着手机,外套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臂正在往袖子里穿。

  “你要干嘛去?”戚许问。

  倪夏把外套的另一只袖子也穿上,拉链拉了一半,偏过头来看她一眼:“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作者有话说:

  说好的年年相陪,结果却忘了。站在孟总的角度真的不好受,好像所有的记忆只有他一个人在记得不会虐!很快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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