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钢笔原来宝宝是
孟砚南的吻沿着倪夏的下颌滑到耳侧,停了一瞬,察觉到她很紧张,说道:“放松。”
那支笔在他手里转了一个方向,笔尖从垂直变成了一个更缓的角度。
倪夏的手指撑在桌沿上,指腹贴着桌面的木质纹理。
她能感觉到那支笔被握在他手中正在缓慢地接近,在他的手掌和她自己的轮廓之间停顿,然后那道微微偏凉的、金属和树脂混合的触感,沿着她身体一路下滑,停留在某处。
她的肩膀微微收拢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轻轻喘息着。
孟砚南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不写点什么,这支笔就白买了。”
随后他手腕微微转动,笔尖部分在那里像写着字一样。
倪夏全身都颤了起来,偏偏孟砚南还坏心思的问:“我写的什么?”
她哪里有心思关注他写了什么,根本答不出来,孟砚南也不气恼,而是说道:“说不出来可要惩罚你。”
倪夏真是怕了,她不知道孟砚南还有什么后招,但哪个兴许都是她承受不住的。
她只好瞎猜了一个:“…写的…爱?”
孟砚南紧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错了,我再写一遍。”
倪夏立马又换了一个:“夏…是我的名字…”
孟砚南轻笑:“嗯,答对了,我该怎么奖励你?”
倪夏快哭了,他在问她问题的时候,握着钢笔的手不停的写着,办公桌已经一片水渍。
“我…你奖励别折磨我了…”
孟砚南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原来宝宝是等不及了啊。”
倪夏:“没有!”
孟砚南充耳不闻:“那我可要尽快了。”
倪夏脸埋在他的颈窝:“你混蛋。”
“嗯,混蛋帮你疏解。”
之后的事倪夏已经不敢想了,这绝对超出了她前二十三年的阅历,那只钢笔在最后被倪夏撇的有多远是多远。
因为那天的事,倪夏之后的假期里没有一天再说要出去玩,也没有再去写新闻稿。
每次想要写稿,坐在书房上看到书桌上的笔脸都通红。
十几天的假期在消磨的时间里很快度过。
最后一天假期的时候,正好是孟老爷子的生日。
六十岁,按说是个值得大办的整寿,但老爷子向来不喜欢铺张,提前就放了话:“不用大办,家里人聚一聚就好。”
可孟家毕竟是四大家族之一,就算老爷子说了“不用大办”,该来的人还是会来。
从清晨开始,孟家老宅所在的半山腰处车辆就已经连绵不断地排起了长队,从山脚到大门,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轿车在晨光中缓慢地向上移动,车头灯在薄雾中亮着。
许多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过的人物,此刻都出现在老宅的门??。
有人提着锦盒,有人带着随行助理,有人独自前来,有人携家眷同行。
老宅门前的石板路上铺了一层红毯,管家带着几个佣人站在门??迎接,引着宾客穿过那道深色的木门和雕花影壁,沿着青石板甬道,穿过院子里的回廊和厅堂,分流向不同的方向。
男宾去前厅,女眷去内院。
孟砚南和倪夏一大早天还没全亮就到了老宅。
孟砚南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正,袖扣在廊灯的光线下泛着偏冷的微光。
他在前厅站定的时候,姿态和他平时出入公司时差不多,嘴角带着得体的笑意,迎向每一位走进厅来的宾客。
他的寒暄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能让人感受到被重视,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遇到相熟的商界前辈,他会微微侧身多聊几句,语气比平时放低一些。
倪夏在内院,负责接待那些随着丈夫一起来的女眷。
内院的花厅比前厅更安静一些,窗外是那片被修剪整齐的庭院,午后铺进来的光落在茶盏和点心碟的边缘。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大衣,领??别着一枚细长的胸针,头发挽起来,露出脖颈和耳廓的线条。
站在花厅门??迎客的时候,姿态是她自己也没有刻意调整过,但多年在孟家长大的生活已经将它们刻进了骨子里的从容。
不高不低,不卑不亢,和每一位进来的太太打招呼时都很有分寸。
那些太太们走进花厅的时候,目光都会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多停一瞬。
她们大多是京市各大家族的女主人,有些已经是做了几十年的太太,什么样的场合都见过,什么样的主家都打过交道。
孟砚南的婚礼在国外办的,国内几乎没什么人见过孟太太的真容。
如今看到面前这位年轻女人,眉眼间没有半点新嫁娘的生涩,更没有豪门太太常见的刻意矜持,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唇边带着一道不浓不淡的笑意,待人接物都十分自然。
有人认出了她是那位在孟家住了很多年的倪小姐,坐下之后低声和旁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声音被茶盏的热气隔开,听不太清内容,但目光又往倪夏的方向飘了一下,带着好奇,但都很友好。
倪夏坐在花厅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和旁边的一位太太聊着最近城中新开的一家艺术展。
偶尔侧过头回应另一侧正在等待的视线,偶尔在寒暄之间保持一段不紧不慢的间歇。
一上午下来,那些在各家宴席上坐了几十年的太太们,没有人能说得出“不好”两个字。
有人离开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也有很多人离开的时候说着:“孟太太,下次有空来我那边坐坐。”
倪夏站在花厅门??送他们,应道:“好,一定。”
大部分来送礼的宾客都很有分寸,在前厅或花厅露个面,与主人互道几句贺词,留下礼单就离开了,不会多做停留。
剩下的一些人,大多是和孟老爷子相交多年的老朋友,岁数也都上去了,坐在厅里和老爷子聊天,话题从生意慢慢转到老友们的身体状况和最近的养生心得。
将近中午的时候,送完最后一批客人,倪夏走到廊檐下,背靠着柱子,轻轻舒了一??气。
她穿着高跟鞋站了一上午,后腰和脚踝处都有酸意正在缓慢地蔓延,但她没有坐下来,只是靠着廊柱站了一会儿。
倪夏正伸手捏了一下自己发酸的后腰,孟砚南已经从侧面走过来了。
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腰的位置,指腹沿着她腰侧的曲线慢慢揉了一圈,问道:“腰酸?”
倪夏侧过脸来睨了他一眼,一句抱怨说的和撒娇似的:“还说?昨晚说好了早点睡的,今天还有得忙。你偏不听。”
孟砚南的手没有收回去,听着妻子的嗔怪笑的更开心:“怪我,我负责。”
廊檐下的光线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漏下来,在两个人站立的边缘处落了一层偏暖的光痕。
厅里孟老爷子和几位老友正在聊着天,隔着敞开的窗扇和一段走廊的距离,笑声正在被午后的光线接住。
孟砚南揉了一会,然后贴心的道:“累不累?先进去坐一会儿。”
倪夏站直了,理了一下衣摆,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走吧,先去看看爸那边还有没有要招呼的客人。”
他们刚刚站在廊檐下的那个角度,正好被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荫和廊柱的影子遮了大半。
但透过敞开的窗扇和厅门,厅里那几个正坐着喝茶的老爷子还是看到了。
钟伯暄的父亲钟鸣放下手里的茶盏,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孟老爷子,嘴角那层笑意展开:“老哥,你是有福之人,小两??感情好得很呐。”
孟老爷子正端着茶杯,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方向往窗外飘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满意:“是啊,砚南一向不用我操心。夏夏也是个好孩子,他们两个在一起啊,我这心就稳了。”
秦川父亲秦怀信坐在旁边,手里转着一对核桃,笑呵呵的道:“我看您呐,得是我们之间最早抱孙子的。”
孟老爷子被他那句话说得眉眼间那层笑意又多了一些:“哈哈哈哈,你家那小子不也结婚了?”
秦怀信听到这话,微微带着几分愁绪:“俩人说要过几年二人世界,我是跟着真发愁,人一老啊,就想含饴弄孙,他们倒好,说还没玩够。”
钟鸣笑了一下:“子孙自有子孙福,现在年轻人都是这样,我们当初年轻那会不也是想多打拼打拼再要孩子。”
秦怀信点点头:“那倒也是,对了老钟,你儿子怎么样?有没有对象呢,没有我给你介绍介绍。”
钟鸣摆摆手:“有了,也快结婚了,说起来小姑娘还和你家闺女是同学呢。”
秦怀信想了想恍然道:“是不是那个叫岑懿的小姑娘?我听我们家梓嘉提过这个名字。”
钟鸣道:“嗯,也快结婚了。”
孟老爷子问道:“岑懿,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钟鸣解释:“我儿媳妇是跳古典舞的,前阵子还参加了电视比赛,你可能在电视上见过,我夫人特别喜欢她,说她像年轻的自己。”
孟老爷子赞叹道:“那可了不得。素馨年轻时候是整个娱乐圈最漂亮的,结果被你这个老滑头追到手了。”
钟鸣靠在椅背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道:“说明我夫人眼光好。”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孟老爷子哈哈大笑:“你看这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不要脸。”
秦怀信也笑:“要脸也不能娶到好媳妇,还是不要的好。”
钟鸣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有觉悟!”
几个老爷子在这句之后全都笑了起来。
孟砚南和倪夏被迫听完了全程,两人对视一眼也笑了起来。
随后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收回来:“走吧,该进去了。”
倪夏直起身,站直了,伸手理了一下衣摆和领??。
他们并肩走进厅里的时候,几位老爷子已经换了别的话题,孟老爷子看到他们进来,朝他们招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孟砚南在靠近门??的位置停住了,倪夏也跟着他停下来,看到厅门外又走来几个人。
打头的几道身影正在慢慢靠近,应洵先跨过门槛,手里提着一只深色的锦盒,跟在后面的是钟伯暄和沈西禾,三个人步伐从容,看起来像是一起来的。
应洵走到孟老爷子面前站定,抱拳,姿态端正,带着点风流倜傥的意味:“祝孟叔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倾身,将那只深色锦盒双手呈上,“这是贺礼,还请孟叔叔笑纳。”
管家上前接过锦盒,在桌案上打开,是一尊纯帝王绿打造的佛像,质地通透,雕刻的线条流畅而温润,价值连城的东西。
孟老爷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有心了应家小子,还带着这么贵重的,快坐。”
钟伯暄跟在他后面走上前来,手里也提着一只细长的锦盒,左耳的耳钉在阳光下闪了闪,说道:“祝孟叔叔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幅卷好的字画,纸边微微泛黄,落款的墨迹在午后的光线下依稀可辨。
孟老爷子在看到那道落款的时候,目光在上面多停留了一会,那是他很喜欢的一位大家的作品。
他笑的更开心:“这幅画我之前还找了很久了,小暄有心了。”
钟伯暄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多说什么,收回了手。
沈西禾跟在最后面走上来,她手里捧的是一只深色的木匣,放在桌案上打开盖子的时候露出来的是一套茶具,釉色温润,器型简洁,贵重又难得,她说道:“姨夫,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孟老爷子目光从三个年轻人身上依次扫过,然后他说:“好,好,好。”
几个年轻人正要往旁边退开的时候,厅门??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顺着那道缝隙的方向偏过头去,孟叙白站在门??,先迈过门槛,身后跟着白薇,白薇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外套,怀里抱着一个被浅色襁褓裹了好几层的婴儿,襁褓的边角压得很整齐。
白薇的脸颊比之前丰润了一点,她怀里的那个婴儿安静地睡着,只露出一小截圆润的侧脸和几缕柔软的颜色偏浅的胎发,贴着襁褓的边缘轻轻覆着。
孟老爷子的笑意在看到那个襁褓的时候收回去了一小截,他靠在椅背里,说道:“不是说不用来了?大冷天的,折腾孩子做什么。”
白薇前两个月刚生产完。
她这一胎怀得并不轻松,白丰年出事那阵子她动了胎气,在医院躺了将近一周才稳住。
最后孩子比预产期早了两周出生,是个女孩。
孟老爷子在白薇生产后去看过两次,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
其余时候都是让管家挑最好的补品送过去,差人带几句话,问孩子好不好、大人恢复得怎么样,自己没有再亲自去。
他这次寿宴提前打过招呼,说孩子太小,冬天又冷,不用来,免得折腾。
但孟叙白还是来了。
孟叙白走过来说道:“毕竟是爸过寿,我想着平时不来就算了,今天怎么也得来。”
白薇站在他身侧,微微侧了侧身,把怀里的婴儿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襁褓的边缘更贴合自己的臂弯。
她也说道:“是啊爸,现在孩子也挺好的,前两天家庭医生来检查过,说没什么大碍了,我们才放心抱她出来的。”
人都来了,也不可能赶走。
孟老爷子的目光在襁褓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好,你们有心,快进来坐吧。在这吃完再回去。”
管家走上前来,引着孟叙白和白薇朝厅内侧的那排空位走去。
经过孟砚南和倪夏所站的那片区域时,孟叙白的目光没有偏转,白薇的脚步在那片区域边缘短暂地放慢了一瞬,但没有抬起来。
那片刻过去之后,他们继续往前走了。
等人走过去之后,应洵偏过头来,压低声音道:“这就是你那个弟弟?看着也不怎么样。”
孟砚南嗯了一声,之后顿了一下,说道:“跟你哥一样。”
谁都知道应洵和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应徊不对付,前段时间应徊因为一桩案子被送进去,还是应洵亲手推的流程。
孟砚南说的“跟你哥一样”的比喻可谓是生动。
钟伯暄在旁边笑了一声。
应洵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晦气。”
随后又看了那边一眼:“还带孩子来的,看着像是要跟你争宠的样子。”
孟砚南没太在意:“做的都是无用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爱做。”
应洵笑:“年轻人,就是爱展现自己。”
话落,那边果然有了动静。
孟叙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之后,之后侧过身,从白薇怀里接过那个襁褓,动作比他平时做任何事都要慢一些。
他抱着襁褓走到孟老爷子面前,微微俯身,把襁褓往他的方向送了送。
孟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襁褓。
婴儿还在睡着,露出来的那一小截侧脸很白嫩。
孟老爷子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襁褓,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孩子的侧脸,身边几位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秦怀信笑道:“这孩子也挺白。”
钟鸣也看了一眼:“咱们还说谁能最先抱上孙子,还是你最快啊。”
孟老爷子没接,而是说道:“是挺快,要是砚南再快点就好了。”
钟鸣大笑:“哥啊,你让人家刚结婚的小两??也多过过二人世界,别和秦怀信似的。”
秦怀信嘿了一声。
抱了一会,孟老爷子又把孩子送了回去:“抱回去吧,别冻着孩子。”
孟叙白接过孩子走了回去。
都说爱屋及乌,看孟老爷子这幅样子,终究是不太喜欢孟叙白这一家。
自从白丰年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孟叙白和白薇都消停了不少,没再主动在孟砚南和倪夏面前找过存在感。
公司那边倒是让孟叙白推进了一两个合作,规模不算太大,但流程走得完整,没出什么差错。
孟砚南看了一眼就没太放在心上,他又看了一眼倪夏,她正站在他侧后方,安静地站着,目光没有偏转,也没看孟叙白,孟砚南这才满意。
低头在她耳畔说道:“表现的不错,今晚回去奖励你。”
倪夏被他那句话说的脸一红,锤了她一下:“这么多人呢!瞎说什么!”
孟砚南低笑:“没事,他们听不到。”
倪夏撇过头,双颊红红的:“那也不许说。”
孟砚南顺从道:“行,那我晚上说。”
倪夏:“…….”
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男人!!!
午间,众人在孟家老宅用完午宴就陆续散了。
孟老爷子那些老朋友在厅里又坐着喝了一轮茶,聊了些旧事,然后各自起身告辞。
应洵、钟伯暄和沈西禾也分别离开,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孟砚南和倪夏,还有孟叙白和白薇。
孟徽舟还远在国外,没有老爷子的允许不能回来。
一上午下来,老爷子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倦意。
他靠在椅背里揉了揉眉心,又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目光从厅内扫了一圈,落在大儿子和倪夏身上:“你们两个也辛苦了。去看看那些贺礼有什么喜欢的就随便挑,不用客气,累的话就在这住一晚,客房都收拾好了。”
孟砚南靠着沙发,姿态松弛,一只手正握着倪夏的手指,指腹沿着她的指节一下一下地蹭过去,开??的时候声音带着笑意:“您今天这么大方?那我可随便挑了。”
孟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应家小子和钟家和西禾送的,别动。其余的你看着办。”
孟砚南假装叹息道:“那怎么办?我就想要那三个。”
孟老爷子不是好眼神地看了他一眼:“滚滚滚。”
他偏过头,目光转向孟叙白和白薇的方向:“没什么事的话你们也回去吧,白薇还需要好好休息。孩子也是。”
孟叙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的坐姿比进来的时候稍微前倾了一些。
他犹豫了一瞬,说道:“爸,我们今天来,确实还有点事。”
孟老爷子靠在椅背里,看了他一眼:“说吧。”
孟叙白缓缓说道:“之前您说的,谁先结婚生下孩子就分股份的事,应该还作数吧。”
作者有话说:
再推一推系列文!应洵《应许你【男二上位】》已完结!钟伯暄《钟意你》已完结!《假意沉沦》沈西禾,明年初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