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黎糖勾住发丝的指尖微微一僵, 下意识摸向纤细白皙的颈项后侧,心虚回应:“没有吧,可能是蚊子咬的……”
昨晚后来的记忆都已经在她脑海里变得模糊。
尤其是她被做晕之后的后续, 除了裴寒聿把她放在床上, 让她自己抱着蹆, 居高临下看下来那个充满了禁忌感的眼神之外,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更不知道裴寒聿还在她的脖颈之后,留下了这么暧昧的咬痕。
黎糖有点懊恼了, 明明刚刚出门之前还特意检查过, 用粉霜把锁骨和胸口的那些吻痕都遮盖起来,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我还不至于分不清被咬的痕迹和蚊子包区别。茉茉,快说快说嘛, 到底是谁嘛?”
沈嘉盈眼里充满了八卦的好奇。
黎糖向来很乖, 除了周辞之外,学校里追她的男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从来没听过黎糖跟谁传过绯闻。
唯一的例外, 是不久前黎糖以‘朋友喜欢’的借口, 跟她提过的那个十分难搞的男人。
但对沈嘉盈来说, 那种敢拒绝黎糖的男人,已经是过去式。
她们糖糖那么好, 对方竟然敢拒绝,足以证明对方的眼光差到不行。
“……”黎糖脸颊微烫,抿着唇。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沈嘉盈解释, 她跟裴寒聿之间的关系。
他们既不是正式交往的男女朋友,也不是情人,甚至连炮友都算不上。
昨晚只是一场意外。
结束之后,她跟裴寒聿之间又会回到所谓的正轨, 再难相交。
黎糖眼前晃过裴寒聿离开时高大冷冽的背影,她深深清楚,她与裴寒聿的关系,完全处于裴寒聿的定义下。
如果他不愿意,她永远都没办法出现在他眼前。
连他们下一次的见面时间,她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是白以煦吧!”沈嘉盈忽然想到,“你们这阵子在约会,你上次说月底准备订婚的对象,就是他。”
听到‘白以煦’这三个字,黎糖忽然有些头疼了。
那个扑街,真是触霉头。
她险些都忘了,她之前跟沈嘉盈提过,如果非要考虑,她会准备跟白以煦订婚。
只是当时的考量,白以煦虽然人品不佳,但对方和自己一样,急需订婚稳固家族地位。再加上,跟她爹地给她安排的那些‘人选’相比,白以煦至少是未婚未育,不需要她嫁过去当后妈。
可经过了昨晚,黎糖发现,她之前为自己选这条的路,和她爹地替她选的另外的路,好像都是泞泥小道。
“不是他。”黎糖有些嫌弃地皱眉,撇清关系,“我跟白以煦昨晚分开了,以后也不可能跟他订婚。”
她大致跟好友说了一遍跟白以煦闹翻的经过。
沈嘉盈听得生气:“你这酒泼得好啊,这种小人得志的,就该教训。亏我之前看白以煦斯斯文文、人模狗样还以为他人不错。就是可惜了白夫人,家里只有一个养子,还让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子上了位。”
黎糖跟着点了点头,眼底也划过一丝惋惜。
谁说不是呢。
想起那位白夫人,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妈咪,都是被人带着私生子回来上位。
只希望那位白夫人能挺过去吧。
“所以,你脖子后面的痕迹到底是谁咬的?”
黎糖脸颊更红:“……”
沈嘉盈怎么还没忘记问这件事。
幸好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黎糖平时不会接这种电话,但现在被沈嘉盈问得心虚,忙借口接电话拿着手机快步走开,她轻轻“喂”了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低沉的男音:“黎小姐,你好,我是白斯砚。”
白斯砚……
黎糖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稍微用了点时间,才想起对方的身份。
她之前从Vivian那里接到白以煦的资料时,其中就有白家的家族名册。
白斯砚,是十年前被白夫人从孤儿院带回来的,收养在膝下的养子。
听说能力卓越、手段超群,只可惜因为养子的身份,早早就被摒除在了白家的继承权之争外。
资料显示,这位白家养子过去几年一直久居国外,为白家开辟海外版图。
难道是因为白以煦这个私生子被接回来,白夫人才把白斯砚也叫回来了。
只是,这都是他们白家的家事,他这时候打电话给她,是要做什么?
“白先生你好。”黎糖不明对方意图,但还是保持礼貌回答,“你找我有事吗?”
“有。”白斯砚言简意赅,“家母想请黎小姐,见面一叙。”
白夫人想跟她见面?
黎糖下意识就拒绝,她跟白以煦已经没了继续交往的必要,自然也没理由和白家人接触。
黎糖:“抱歉,我想没必要……”
白斯砚低沉而不容拒绝的声音却从电话那头传来:“白家与港岛黎家向来有生意往来,听说大黎先生过阵子就要来京市。如果黎小姐今晚没空,那我们就只能等大黎先生到了,再邀黎小姐相聚。”
黎糖不动声色抽了口气。
明明对方说话的语气从容平淡,甚至有种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
但她却生出正在被他威胁的错觉。
仿佛她要是今晚不答应一聚,等她爹地来了,白家就不知道会在她爹地面前说些什么了。
一想起她跟裴寒聿没了可能,爹地要是知道她还跟白以煦相过亲,说不定会怎么推波助澜呢。
黎糖一时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烦躁感。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选白以煦的。
黎糖睫毛微微颤了颤,深吸口气:“我知道了,麻烦您把地址发过来,我晚上会准时到。”
……
……
白家老宅书房内。
男人高大的身形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白衬衫外套了件棕色西装马甲,看似深情的桃花眼微微垂着,漆黑的眼底一片幽深。
他就是白斯砚,白家养子。
此刻,白斯砚正微微蹙着眉心,视线落在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上。耳边划过的,却是刚才电话里,女孩子呼吸凝滞时,细微的抽气声。
要不是受母亲所托,打这通电话邀请黎大小姐一聚,他根本没有兴趣替白以煦那个废物善后。
但刚刚那通电话里,女孩子细弱的呼吸,却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荒谬负罪感。
好像他在欺负她,是多么大的罪过。
“大少爷。”这时,管家轻轻敲门,低着头进来汇报,“小少爷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白斯砚思绪回笼,略微颔首:“告诉白以煦,待会儿把自己收拾整齐,今晚有重要饭局,跟我和母亲一同赴宴。”
管家答“是”,退了出去。
*
“茉茉,待会儿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白家邀你赴宴,鬼知道是不是要替白以煦找回场子。”
临下课,沈嘉盈看到黎糖对着手机发呆,误以为她是担心晚上和白家的饭局,主动提出陪她一起。
“不用了。”黎糖轻轻摇头,对她笑了笑,“晚上是白夫人约我见面,地点定在清澜公馆,我想白夫人应该不会为难我一个晚辈。”
听到是清澜公馆时,沈嘉盈松了口气。
清澜公馆是京市有名的奢侈场所,就在三环边上,由一处闹中取静的老式洋房建筑改建而成的私房菜馆。
虽说是私房菜馆,但其实也是商务会所,不少达官显贵出入。没人敢在那儿闹事,因为清澜公馆背后的主人,是京市贺家。
“那你自己注意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白家约在那里见面,显然是代表诚意,沈嘉盈也不担心了。
“对了,你要不要跟裴先生说一声?我记得你有门禁的。”
黎糖呼吸滞住了。
跟裴寒聿说吗?
她刚刚拿着手机发呆,就是在想这件事。
该不该跟裴寒聿说呢?
这半个月以来,裴寒聿对她的冷淡处理,早已让黎糖没了主动联系的勇气。
毕竟,她发过去的信息,永远都不会有人回复。
被拉黑后,红色的叹号就是最终的结果。
她已经许久不敢找他,怕看到刺眼的拒绝提示。
但昨晚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又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而且今早起来,裴寒聿还抱她坐到他腿上,亲自为她上药。
黎糖让自己不许多想,不许发散想那么多。
却又偏偏控制不住。
只要有那么一点机会,她都不愿意放过。
说不定她发个信息过去,和裴寒聿之间的关系就会发生转机。
她应该借着这个契机,主动找他,试探在昨晚之后,裴寒聿对她的态度有没有变化。
“那我问问。”
黎糖轻轻咬唇,内心的忐忑,尝试着给裴寒聿编辑了一条信息。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我晚上有饭局,可以晚点回家吗?
她斟酌许久,指尖敲完一长段的文字,点下发送。
屏幕上却瞬间弹出鲜红的叹号,底下一行冰冷小字刺得她眼眶泛起酸涩。
[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黎糖心尖像被刺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想起,她早已经被裴寒聿拉黑了。
所以,即使经过了昨晚,裴寒聿也没有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果然是她想多了。
他跟她之间,从来就不会有变化。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黎糖一身温柔的香槟色缎面长裙,黑发放下来,遮住了脖颈后侧的吻痕,露出一截纤细皙白的肩颈线条,准时赴约。
清澜公馆此时已亮灯,门庭熙攘,整栋三层的复古洋房被暖光尽数裹住,古雅的建筑十足的矜贵气派。
黎糖还是第一次来这家私房菜馆,听说清澜公馆的主厨是公馆背后的东家贺家大少贺博远特意从港岛请来,最善做粤菜的米其林大厨。
她离港多时,虽然在裴寒聿那儿想吃哪国菜都有专门的大厨烹饪。但到了这处处透着港岛年代风情装的洋楼里,也不由地感到几分亲切。
可见,白夫人特意选在这里聚餐,算得上诚意十足,动了心思的。
“请进,白先生在里面等着您。”
负责引路的经理带着黎糖绕过曲折回廊,来到三楼一处雅静包厢外,为她推开门。
她点头示意道谢,心里却微感奇怪。
邀她赴约的是白夫人,为何经理只提了白先生。
等到黎糖进入包厢,看见包厢上首坐着一位穿着白色衬衫、棕色马甲的陌生男人。男人的五官轮廓利落分明,一双桃花眼透出几分多情,但仔细看,漆黑的眸色却只有冷淡狠戾。
除此之外,便再无他人。
黎糖忽然感到不妙,想退出去。
“黎小姐既然来了,何必要走。”
白斯砚沉冷的声线响起,他抬眸看向黎糖,眸光却在落到黎糖脸上的瞬间,微沉了沉。
黎糖对上男人审视的视线,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经理说里面的人是白先生,白家她没见过的年轻人,只可能是今天打电话邀她来的白家养子,白斯砚了。
“白先生,您今天电话里说,邀我赴约的人是白夫人。我人来了,白夫人却没到,您这是借用白夫人的名义骗我出来吗?”
她天然对白家带有防备心。
毕竟,昨晚她才当众泼了白以煦一脸酒水,就算白以煦只是白家的私生子,但现在也被白家认了回去。
黎糖不会以为,白家会任由自己的公子被她一个外人落了面子,多少是要找回场子的。
只是没想到,白夫人和这位白家的养子,竟然会替那个私生子讨公道。
黎糖心里有些埋怨自己,是她大意了,自以为白夫人跟她妈咪有相同的境遇,所以对对方天生多了同理心,少了堤防。
白斯砚没有错过黎糖眼底一闪而过的防备,还有咬唇懊恼的模样。
恍惚间,他竟然觉得这样的女孩子,有些天然的可爱亲近感。
白斯砚淡淡勾了勾唇:“黎小姐误会了。家母晚间身体不适,出门前刚输完液睡下了。她今晚的确是想亲自来见黎小姐,但事发突然,家母让我带话,说她实在抱歉。”
黎糖指尖轻轻捏紧掌心,“……”
原来白夫人是身体不适才会失约。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猜测白夫人大概是跟她妈咪一样,因为家里的糟心事,身体才会常年不好。
“抱歉,我不知道是这样的。”她轻声道歉,态度诚恳。
白斯砚:“没关系,那现在,黎小姐可以入席了吗?”
虽然只有自己和白斯砚两人,但她刚才误会在前,自然不好拒绝。
黎糖点了点头,坐到了白斯砚对面。
经理亲自过来为两人服务,不一会儿,各式精致菜肴接连端了上来。
堂煎溏心干鲍、清蒸野生东星斑、蚝皇鲍鱼扒生菜、陈皮炖响螺汤,都是黎糖喜欢的口味。
尤其是最后的一道甜品,双皮奶炖燕窝,是她喜欢的。
黎糖有些惊讶于对方竟然把她的口味猜得如此清楚,不禁怀疑,难道白家也对她做了详细的调查。
“我不知道黎小姐喜欢吃什么。”白斯砚亲自替她斟了一杯普洱,“这家私房菜馆的粤菜最出名,我便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些。”
黎糖抬眸看向白斯砚,莹润的桃花眼底划过些微惊诧。
这竟然是按照白斯砚的口味点的菜。
跟她的喜欢一模一样。
白斯砚问:“黎小姐,喜欢吗?”
黎糖连忙收回视线,咬着甜品勺轻轻点头:“还……还不错。”
白斯砚勾了勾唇。
见小姑娘吃饱了,他这才动作优雅地扯下餐布,拍了拍手。
“进来吧。”
黎糖诧异,不知道白斯砚要让谁进来。
谁知包厢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保镖推了进来。
白以煦那张尚算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伤,鼻青脸肿出现在了黎糖的视线里。
她眸光微动,藏不住的讶异神色:“白以煦,他怎么会……”
白斯砚起身,抬起长腿,一脚踹在白以煦身上:“还不滚过去,给黎糖小姐赔罪。”
白以煦被白斯砚踹得踉跄几步跌到黎糖跟前,他下意识回头含恨瞪向白斯砚:“我凭什么给他……”
却在撞上白斯砚垂眸看来的冰冷目光时,瞬间收敛恨意,颤抖着点头。
“我……我知道了大哥。”
白以煦只觉丢脸至极打死都不愿向黎糖道歉,但白斯砚在一旁看着,他不得不低头,只能狼狈地摸了摸带伤的嘴角,冲黎糖说:“对不起黎糖,昨晚是我酒后失言,我在这里跟你道歉。”
黎糖:“……”
她视线落在白以煦嘴角带血的伤口,嘴角、眉骨上的淤青,还有半张肿起的脸。
下意识的,黎糖抬眸看向白以煦身后的白斯砚,对方的视线也恰好落在她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
黎糖眉心一跳,心乱了一下,假装低头。
心口却像打鼓一样,泛起猜测。
难道白以煦是被白斯砚派人打成这样的?
可白斯砚只是白家养子,白以煦才是将来的继承人,他怎么敢的……
黎糖抿了抿唇,想了想说:“道歉就不必了,只希望煦少以后把我当陌生人,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她不愿蹚白家的这趟浑水。
白以煦还没回答,就听到白斯砚冷沉的声音响起。
“看来是白以煦道歉的态度不够诚恳,不配得到黎小姐的原谅。”
黎糖眼睫轻颤,差点语滞。
她什么时候不原谅了。
白以煦就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声音,想也不想,咚一声跪倒在地,向她磕头:“黎小姐,你就原谅我吧!我真的错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说完,咚咚咚磕个不停。
比起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对白以煦来说显然是白斯砚这个人更可怕。
他再也不想被吊在暗房里,被几个壮汉拿着鞭子抽了。
等他有一天继承了白家,一定要把那几个抽他的人全都吊起来!不,他第一个要收拾的人就是白斯砚。
但现在,白以煦只能跪在黎糖面前,砰砰砰给她磕头认错。
黎糖没想到白以煦连磕头的事都做得出来,只能说自己已经不在意了,让人起来。
白以煦回头看白斯砚,得到对方颔首后,才一脸讨好从地上爬了起来。
黎糖看得微微咂舌。
原以为白以煦这个私生子被接回白家,白夫人会受尽委屈,白斯砚这个养子的地位也会不保。
没想到,事实与她想的恰恰相反。
黎糖甚至有些庆幸,幸好她已经跟白以煦闹翻了,要是真嫁给白以煦,以后跪在这的人就得算她一个。
她暗暗决定,以后见到这位白家的养子还是绕道走,对方看起来就手段了得,不是好招惹的。
“黎小姐,你住哪里?”
忽然,对面的白斯砚开口。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黎糖呼吸一紧,下意识循声望去,撞进了男人看似深情却凉薄的眼睛里。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莫名地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已经在记忆长河里变得模糊的身影。
怎么可能呢。
她打消了过分荒谬的联想。
黎糖缓了缓呼吸,婉拒:“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也是,女孩子的地址,还是不要随便暴露在外人面前。”白斯砚轻笑,顺手点了根烟,看向一旁的白以煦。
那眼神像在说,白以煦就是那个外人。
白以煦连忙摸了摸肿胀的脸,无辜至极:“大哥,我跟黎糖早没什么了,我不会闲着没事去打听人家住址的。”
他现在只想报复白斯砚这个狗屁养子,根本没时间去管黎糖。
白斯砚似笑非笑看了看他,起身:“走吧,我送黎小姐到门口,看着你上车。”
……
白斯砚要送她上车,黎糖自然不好再拒绝。
她拿起包,跟白斯砚一起出了包厢。
跟着他们一同离开的,不止是白斯砚带来的保镖,还有白以煦。
大概是被揍怕了,白以煦今晚的表现可谓舔狗,比她之前单独跟他几次约会时,表现得还更谄媚殷切。
他走在最前面,像感觉不到自己的脸还肿着,也不嫌旁人看了丢人,为黎糖殷勤开道。
“黎糖妹妹,小心台阶。”
“慢点走。”
“这里地滑。”
黎糖被他那张肿胀的猪头脸和过分谄媚的声音晃得反胃,刚刚吃下去的家乡菜都没那么美妙了。
找想赶快离开,以后都把这人拉黑。
但也许是太心急,也或者是因为白以煦实在太过聒噪,黎糖走下最后几节台阶时,脚下竟不小心踩空。
“黎糖妹妹,小心!”
白以煦适时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腕。
与此同时,身后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也绅士地扶稳了她的肩头。
一前一后两位年轻的白家男士,就这样同时搀扶住了女孩子差点跌倒的身子。
黎糖心口却莫名一紧,心乱如麻。
心脏乱跳扑通扑通的声音,从胸腔传到鼓膜。
她不知这种慌乱从何而来。
好险。
黎糖想。
重新站稳后,她轻轻抽回被白以煦攥住的手腕,本想回身向方才扶稳她的白斯砚道一声谢。
可抬眼刹那,视线却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黎糖的呼吸,倏地滞住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慌乱来自何处。
大厅另一侧的电梯门缓缓敞开,众人簇拥之下,那道挺拔高大的黑色身影清晰落入她的眼底。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定制西装,黑发尽数向后梳拢,利落露出轮廓锋利深邃的侧脸。他气场冷定、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压下周遭所有喧哗,衬得那张骨相皮相俱佳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危险禁欲感。
裴寒聿正立在台阶之下,掀起狭长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朝她看来。
周围的一片都是混乱的,似乎是经理匆匆赶来,向对方说着什么,还有低低恭敬解释声。
但黎糖全听不见了。
她耳畔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扑通、扑通。
一重接着一重,震得她耳膜发颤。
在人群簇拥中,她看到裴寒聿冷薄的唇,动了动。
低沉磁性的声音,穿透所有嘈杂传来,是最不容拒绝的冷淡命令声。
他说。
“糖糖,过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33个红包雨!已知糖糖身上现在不小心沾了白斯砚的烟草味,以及手腕上留下了白以煦的古龙水味,虽然白以煦是贱男,但不妨碍在phy眼里这是咱们糖糖的相亲以及还想订婚的对象哦莫,不敢想下一章有多美妙,我努力写,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