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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糖渍 第22章

船宝 · 言情小说 · 465 KB · 2026-10-13 20:43:37

第22章

  糖糖……

  听到裴寒聿叫她的一声, 黎糖耳后悄然漫起一片灼烫的绯红。

  她卷翘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眸光回神,下意识看向对方。

  裴寒聿身形挺拔修长, 立在人群之中。他正看向她, 漆黑的眸色里深沉幽暗, 像望不见底的危险深海, 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黎糖几乎忘了该怎么呼吸。

  她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裴寒聿。

  就在不久前,她还暗自苦恼, 不知道他们下一次的见面机会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相遇了。

  像幸运忽然降临。

  他还叫了她‘糖糖’。

  在这样的公众场合, 众目睽睽之下。

  黎糖咬了咬唇,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隐秘情绪。

  是酸涩期待、担心纷乱,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是裴寒聿在外人面前保持的绅士礼节, 她不必联想过多。

  可脸颊连同耳尖,还是不争气地红成一片。

  “黎糖。”

  裴寒聿低醇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

  女孩子还怔怔地站在那儿, 任由前后两人搀着手腕和肩, 漂亮瓷白的小脸上透着懵然无措, 仿佛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她看过来的眼神潋滟如水,眼底莹润闪烁藏着不确定的怯意, 落在裴寒聿眼里,就十分容易地让人联想到他养在庄园里的那些做错事的宠物,被主人抓包后的心虚。

  裴寒聿的眉骨压得更低了。

  很显然,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再次叫了她的全名,是最后一次淡淡的警告。

  “过来。”

  黎糖心尖一颤。

  凉意就从背脊蹿了上来,她听出了裴寒聿平静低沉语气下的危险意味。

  不敢耽误, 黎糖回眸跟白斯砚道谢,低着头挪着步子快速走到了裴寒聿身侧。

  “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很轻很软,没忘记他今早对她的‘教导’,把到嘴边的‘裴先生’咽下去,好乖地换了称谓。

  是在明显讨好。

  但裴寒聿并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容色沉冷,连看都没看她,只让聂商先带她上车。

  黎糖下意识收紧呼吸,两只手绞在了身前。

  她感觉到裴寒聿平静深邃的五官下,像是隐隐压着什么情绪。

  黎糖不明所以,但却不敢不听他的。

  轻轻点了点头,就随着聂商先去车上。

  女孩子失落垂下脑袋不情愿离开的纤细背影,不知为何,刺痛了白斯砚。

  京市的世家圈子里,贺家、裴家、白家还有沈家,皆是根基深厚、权势财富顶级,人脉关系盘根错节的世家望族。

  但这些年,白家因为家族内斗,势弱了不少,早已没了当年与其他三家相提并论的资格。

  还是几年前,白家从前的养女白芙,跟裴寒聿同父异母的弟弟裴季,谈过一段。

  若不是白芙犯事,两人分开,说不定现在两家已是姻亲关系。

  白斯砚知道他不该在这种时候,得罪裴家,却依旧忍不住开口。

  “裴先生,黎糖小姐今晚只是受我所邀一起用餐罢了。你不必对她如此苛责吧?”

  坊间早有传闻,这位从港岛来的千金小姐,深得梁家老太太欢心。是以,裴寒聿看在老太太面子上,亲自为她办了相亲宴,挑选合适的未婚夫。

  之前白以煦那个废物,就是想借着这层关系攀上裴寒聿,才会上赶着跟人家小姑娘约会,恨不得早日将人追到手。

  白斯砚原本只当这是过于夸大的传言。

  裴寒聿应当没时间去管这种小事。

  但今日一见,却发现传言未必为虚。

  裴寒聿不但亲自插手管人家小姑娘的日常生活,对小姑娘似乎还颇为严格,态度甚至称得上是苛刻。

  想到黎糖刚才离去的落寞背影,她垂着脑袋,委屈布满小脸,可见平时在裴家,也没少受到裴寒聿的苛责。

  白斯砚几乎是立刻就脑补上了一段,青春漂亮的小姑娘被裴寒聿压抑管教、数落打压、抑制天性。不过是出来吃顿饭,他竟然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仿佛看呆了一朵盛着露水开放的鲜花,迅速枯萎。

  白斯砚眉心微蹙,心里划过不快。

  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在刚才那一刻,生出一种莫名冲动,想把黎糖就这么从裴家带走。

  裴寒聿却像听到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冰冷的眼神划过白斯砚英俊的脸庞,周身气场变得阴沉而充满压迫感。

  他今晚的心情本就不佳,逃跑的宠物不够乖巧,沾染上了其他人的气味,他还要回去调教。

  无关之人,却在这里聒噪烦扰。

  裴寒聿的目光从白斯砚那双和黎糖有几分相似的桃花眼划过,眸色沉了沉,落在了白斯砚身后的白以煦身上。

  他眼底无温,是毫不掩饰的冷血。

  冷白指骨上那枚银黑色的尾戒,在灯光下闪过微光。

  裴寒聿朝身边人递了个眼神,就有保镖递上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

  手套包裹住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指骨。

  他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漫不经心朝身旁比了比。

  两名肌肉虬结的黑衣保镖就立刻冲上前,毫不费力推开了白家想要阻拦的保镖,将躲在后面的白以煦拎了出来。

  “不要……大哥、大哥救我!”

  白以煦吓得脸色惨白,大喊着向白斯砚求救。

  白斯砚嫌烦皱眉,原本想要阻拦,看到白以煦那张猪头脸,忽然想起他被揍的原因。欺负人家小姑娘,被‘监护人’找到眼前了,也算活该。

  白斯砚抬了抬手,拦住了想硬着头皮去抢人的白家保镖。

  也不看看裴寒聿身边带着的那几个肌肉虬结的保镖,虽然各个穿着西装,但却冷面肃杀,一看就是真正上过战场的雇佣兵扮的。

  他们白家这些从保安公司里请来的正规保镖,何必去送死。

  白斯砚抱臂倚在柱子边,干脆好整以暇冷眼看戏。

  “裴先生、裴先生我错了……我……我真知道错了……昨晚、昨晚我不是故意说您的坏话……”

  白以煦浑身发抖被保镖提起来,拎到了裴寒聿面前。

  他想来想去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过裴寒聿,唯一的可能,就是昨晚他在会所喝多了大放厥词的那番话,传到了裴先生耳里。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们、你们放开我,我、我给裴先生磕头赔罪道歉!”

  白以煦哭着求保镖放下来自己,哆嗦着跪下还没来得及磕头,就听到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

  “就是你引诱她出来见面?”

  “啊?”白以煦抬起鼻青眼肿的脸,一时没听懂这句话里的意思。

  愣了一下,才意会过来那个‘她’到底是谁,可引诱又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细细琢磨,白以煦慌乱摇头:“不是不是,我怎么配让黎糖小姐出来!”

  “是我大哥!我大哥今晚请黎小姐吃饭,说我昨天冒犯了黎小姐,让我来给黎小姐赔礼道歉。您看……我这脸都是我大哥打的……唔……”

  白以煦的脸被男人戴着黑色手套的指骨扣住。

  裴寒聿锋利冷薄的下颌线往下,漆黑的眸光阴沉地看向对方。

  “你的确冒犯了她。”

  他五指扣住了白以煦臃肿、却依稀能看出点年轻帅气轮廓的脸侧。

  是一张十分碍眼的脸。

  昨晚的那些妄言,不用过夜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这里。

  想到就是从这张嘴里,吐出的那些亵渎了黎糖的话,裴寒聿戴着黑色手套的指骨,就从那张鼻青眼肿、令人厌恶的脸侧肌肉往下,掐住了他脆弱的咽喉。

  “呃呃……”对方在拼命颤抖,额角青筋鼓起,眼球狰狞中快要从眼眶里突出来。

  白斯砚却冷眼旁观着,直到白以煦的身体在抽搐看起来像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才低声提醒:“裴先生,这里好歹是公众场合。”

  那话里的意思,让白以煦绝望。

  仿佛在说,如果这不是公众场合,裴寒聿要弄死他,白斯砚都不会开口阻止。

  砰——

  裴寒聿松了手,白以煦重重地落在了他脚边,他身体还剧烈颤抖起伏着、拼命喘息。

  男人被黑色西裤包裹着的腿修长,脚下的皮鞋踩在白以煦已经乱七八糟猪头的脸上,墨黑色的瞳孔垂下,眸色平静低低俾睨,就像在看一条濒死的鱼。

  裴寒聿竟然难得地,勾了勾唇:“放心,我是守法的商人。”

  白斯砚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很清楚,清澜公馆是贺家的产业。裴寒聿和贺家掌权人贺靳森是表兄弟,他要是真在清澜公馆做了什么,明天也不会有一丁点消息传出去。

  看起来,裴寒聿不准备就这样放过白以煦。

  果然,男人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摘下了那双黑色的皮质手套,扔在他血肉模糊的脸侧。

  “白少爷的嘴太臭,找人帮他把牙洗干净。”

  洗干净牙是什么意思,在场众人心知肚明,恐怕不是他们平时以为的去牙科诊所洗牙那么简单。

  但没人敢深究。

  保镖们已经围拢过去,裴寒聿的身影消失在清澜会馆内。

  ……

  ……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开往公寓的路上。

  黎糖上车后,忍不住好几次偷看坐在身侧的男人。

  裴寒聿此刻已经脱了外面的黑色外套,白色衬衫下极具爆发力和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将昂贵的丝质布料微微撑开。

  刚刚看起来还熨烫齐整的衬衫,不知何时已有了明显的褶皱痕迹。

  宽肩窄腰长腿的男人,坐在她身旁。

  从她的角度看去,裴寒聿分明是拥有完美骨相皮囊,令她心动的人。

  但车内阴暗的光影此刻落在男人深邃的眼眸、高挺鼻梁间,却将他的眸色衬得阴翳。

  仿佛裴寒聿此刻的面色沉稳如常,都是假相。她能感觉到,他正在生气。

  到底是在气什么啊?

  黎糖悄然捏紧指尖,越来越看不懂裴寒聿了。

  难怪他们俩即便昨晚已经有了那么一次,却依旧走不到一起,她根本猜不透她。

  黎糖有些苦恼地抿了抿唇,想着难得有机会再遇见裴寒聿,趁着他送她回铂悦云境的路上,应该找些话题缓和关系才对。

  于是,女孩子就咬着唇,悄悄地将细软的手指移了过去,想轻轻扯住裴寒聿的衣袖。

  “哥哥,你刚才在里面跟他们说了什么?”

  故作软糯讨好的声音才刚出口,就被裴寒聿扣住了手。

  她才注意到裴寒聿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在她的手腕上。

  他眼神冰冷,侧眸看向她。

  黎糖被他这样冷淡的视线攫住,呼吸凝了凝,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裴寒聿握住她的手腕,不是因为愿意跟她接触。

  而是,不愿意让她碰到他的身体。

  她心口有股说不出的闷。

  就在这时,裴寒聿的声音在逼仄的车厢内响起。

  “你问这个,是关心白以煦?”

  黎糖怔了怔:“……”

  不明所以摇头,她现在讨厌白以煦都来不及,为什么会关心他。

  黎糖下意识说:“当然不是……”

  “那是关心白斯砚?”

  裴寒聿的声线,又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黎糖张了张唇瓣,有种懵然的错觉。

  她不明白这个说法从何而来?

  想起来,对了,裴寒聿还不知道她昨晚已经和白以煦闹翻了。

  他不会以为,她还要跟白以煦订婚吧?

  下意识第一时间,她不希望裴寒聿再误会她想嫁给白以煦或者白家的其他人。她着急想要跟裴寒聿解释今晚来这里的原因,是白夫人邀约。

  可才刚开口说出第一个音,车却停了下来。

  聂商回头,语气恭敬:“先生,公寓到了。”

  黎糖抬眸,视线从车窗看出去,见到车子已经停在了铂悦云境的地下车库。

  这么快就到了。

  她的心情忽然跌入谷底。

  和裴寒聿一起的时光,竟然这样短暂。

  保镖为他们拉开车门。

  黎糖随着裴寒聿下车,跟着他的身影一起步入电梯。

  铂悦云境的电梯,用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电梯品牌,直升几十层的高度毫不费劲,安静得几乎听不到一点噪音,而且速度也极快。

  黎糖就这样站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旁,隐隐约约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焚香气息,看着面板上不断上跳的数字,第一次希望这部电梯能够慢一点。

  最好是现在就坏掉。

  她还不想从昨晚那样旖旎的梦里清醒。

  更不想就这样被裴寒聿送回来,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可是显然,上天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电梯安全稳定快速地,停在了顶层。

  叮咚,门开。

  黎糖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电梯前厅,呼吸逐渐收紧。

  她走进公寓,灯亮了起来。

  孙姨她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天黑就已经离开。

  看着这空荡荡偌大的公寓,黎糖想要留给裴寒聿一个好印象。

  至少是温暖的道别。

  但刚要回头,就听到裴寒聿仿若大提琴般沉稳优雅的嗓音,从她身后低低响起。

  “糖糖,去洗干净。”

  作者有话说:

  洗干净干什么呢?好难猜啊可惜还没写到play,下一章phy的变态就会逐渐暴露出来了妹宝现在的状态是她已经忘了昨晚在楼上发生的一切,也忘记了他们俩现在的关系,但没事,phy会帮她想起来这章也是33个红包!!!辛苦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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