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黎糖心里磕噔一声, 下意识看向左右。
她卧室的房门是关着的,通往露台的那扇弧形的落地玻璃对开门也紧闭着,只有靠桌边的小窗开着一条缝隙, 微凉的晚风吹进来, 捎来一点半山清冽的空气。
门窗都没有被撬开过的痕迹, 也没其他人在房里, 这顶玫瑰冠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又看向那顶冠冕。
3.17亿拍下的华冠就放在她梳妆台面的盒子里,钻石的华光纯净、流光溢彩, 璀璨夺目到让人不敢直视。
但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不明白裴寒聿是怎么派人送到大宅里的?反正他手眼通天, 才能做到像这样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他又为什么又要送这顶冠冕到她这来?
是高高在上的裴先生, 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所以气到神志不清了, 连这顶原本要拍给未婚妻的礼物都送错到她手里。
还是为了证明, 他要包养她的决心?
黎糖咬紧唇瓣,因为揣测裴寒聿的用心,呼吸不知不觉收紧。
酸涩涌到嗓子眼, 两腮都跟着气恼泛红, 又委屈又憋闷的感觉。
要是裴寒聿现在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顶价值3.17的玫瑰冠冕, 砸向他那张过分冷峭深邃的帅脸。
他太懂利用人心了。
知道她喜欢闪亮亮、漂亮的东西,尤其是这种镶满钻石的冠冕,对她来说实在具有吸引力了。
就用这样的东西, 来蛊惑她。
黎糖承认,在打开盒子的瞬间,她的心动了,心跳变得极快。
可随之而来的是反应过来后的侮辱感, 她知道这顶冠冕是他拍给未婚妻的,他都已经订婚了,为什么还要吃回头草……
裴寒聿,他好过分……
黎糖眼眶里涌起湿润,浮出一层淡淡的酸涩雾气。她想关上盒盖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一个并不陌生的号码,备注【聂特助】。
看了眼来电,黎糖猜测聂商这时候打来这通电话的原因,一定和这顶冠冕有关。她不知道裴寒聿要交代对方说些什么,压下眼底的湿润,调整呼吸后接起电话。
“喂。”女孩子开口的声音平稳轻软,听不出丝毫异样。
但电话那头像是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意向不到的声音。
“哭过?”裴寒聿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属于成熟男性危险而迷人的声线,在这里微凉的夜晚染上了几许久违的温柔。
“谁把你惹哭了?”
裴寒聿的声线在电话里染上了几分低冽冰冷,夹裹过一缕不可辨别的戾气,“是那个叫白斯砚的男人。”
但开口问她时,又似乎低低叹了声,沉沉的低音融入她的耳膜。
“宝宝,要我现在过去陪你吗?”
“……”黎糖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生生忘了呼吸。
耳廓里响起的全是男人低沉的嗓音,明明隔着听筒,却觉得他此刻仿佛就在她身边似的。
甚至在他说要过来的瞬间,都已经能感觉到,他俯身下来圈住她,将她抱在腿上,温热的鼻息抵着她,似有若无含着她的耳垂,轻轻哄她的氛围。
电话里又是很长的一阵沉默,黎糖一时间忘了回应。
“我明白了。”
片刻后,裴寒聿磁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平静的就像在谈论什么轻描淡写的既定的事实。
“等我5分钟,我马上到。”
“你……什么马上就到?我没有哭……也不需要你过来。”
黎糖都懵了,如梦初醒,回过神来低声阻止他,“裴先生,你不要过来。”
黎糖边说,边抬眼看向梳妆镜里的自己,她此刻的眼睛有些轻微的泛红,不算哭过,但刚才接电话前情绪有些不稳鼻腔酸涩是真的。
但她开口之前,已经刻意平稳了情绪。
没想到,裴寒聿的听力竟然这样好,连这个都听出来了。
“你倒是应该快点派人过来,把这顶冠冕拿回去。当然,最好是悄悄的,让聂特助过来就好了,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会把东西送到后门去,让他不要惊动我爹地。”
黎糖看了眼桌上放着的冠冕,价格三个亿的钻石光芒让她觉得刺眼。她低声‘指挥’他,甚至也不叫‘父亲’了,在裴寒聿面前对黎盛邦的称呼改回了之前的爹地,根本不顾及他。
电话那头男人的呼吸似乎变得沉了几分。
但黎糖不在意,她根本没仔细辨别听筒里呼吸的不同,只是冲他发泄自己的不满。
“我实在不懂你将这顶冠冕送来的理由。对,它是好贵,价值连城,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你拍给你未婚妻的东西,如果你觉得我看到它,就会答应做你的情妇,那你未免也太小瞧我……”
“糖糖,我从来都不会小瞧你。”
裴寒聿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如果黎糖仔细倾听,会听到男人黯哑的声线里透出不明意味的情绪,甚至还有些因为克制着什么而轻微颤抖的呼吸。
“我更不会允许你做我的情妇。”
黎糖呼吸顿促:“那你还……”
裴寒聿的声音低沉平静,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糖糖,我要的是你做我的妻子,我的另一半,我永生的伴侣。”
“……”黎糖无语凝噎。
她觉得裴寒聿真是想得太好了,她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他有享齐人之福的潜质。
黎糖实在生气:“你以为港岛现在还在延用大清律例吗?裴先生,你都已经订婚了,是想学上个世纪的那些港圈大佬一样娶几房回家,三妻四妾……”
“我从没有订过婚。”裴寒聿,“糖糖,那是你的误会。”
他磁性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糖糖,戴上耳机,先看看微信再说,好吗。”
黎糖呼吸屏了屏,却下意识照着裴寒聿的话做了。
她戴上耳机,打开微信的同时,裴寒聿的声音从耳机里清晰地传过来,贴着她的耳廓,就像他人在她的身边,低音调沉入她的耳膜里。
“这是裴氏集团四个月前对外公开发布的集团公告,澄清了坊间关于我个人感情的不实传闻。那场联姻只是我爷爷一厢情愿的想法,老头子已经被我送回了老宅养老,身边的人都被清空了,不敢再出来折腾。”
“下面还有一些报道,是我接受各国媒体采访时,亲自澄清的内容,你可以看看。”
微信打开,聂商的账号就向她发来了几条不同的新闻报道或采访截屏。
那几篇报道里,清楚的说明,裴氏的执行总裁裴寒聿先生目前没有任何联姻的计划。不止现在,他本人将来也不需要联姻,更不会联姻,他的婚姻完全由自己的喜好做主。
这些都是正式的、公开的报道,只是因为之前她不仅拉黑了裴寒聿的私人手机和账号,也故意屏蔽了所有有关他的消息。
难怪好几次,沈嘉盈看着她欲言又止。
嘉宝应该是早就知道了,但因为顾忌她说,不想听到和裴寒聿相关的事,才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吧。
“这上面的采访说,你已经有了一位心爱的女人,还准备向对方求婚。所以,那个女人如果不是祝小姐的话,应该是谁?”
黎糖看到了手机里最近的一篇采访。
是上个月,裴寒聿在美国接受的财经访问。
他向来不怎么接受外界采访,但他们分开的这几个月,他竟然反常的接受了好几次专访。
尤其是最后这一次,在采访末尾大方的谈论起自己的感情观和将来的婚姻打算。
黎糖放大了那篇采访报道,看到上面清晰地写着——
裴先生透露,他已有心爱之人,正在积极的追求对方,不会接受任何商业联姻。此生他唯一想娶的,自始至终只有这一个人。
黎糖看到那行字,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有一瞬间血液好像在沸腾,引得心脏都不受控地快跳。
但很快就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会跟黎糖结婚。”
沸腾的血液又冷静下来,跳动的心脏重新变得死寂。
她不该再有任何期待的。
“糖糖,我的妻子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人选。”
裴寒聿的声音,却打破了她心底的那片沉寂。
他没有任何隐瞒,声音里势在必得的压迫感几乎要从听筒那头漫过来:“我们本来就应该结婚。”
“那顶冠冕,3.17是你的生日,我以为你看到我拍下的时候就能想到。”
“它跟你很般配,跟我也很般配。”
“玫瑰冠冕象征至死不渝的爱情、结伴一生的婚姻,这就是我们的感情,不是吗?”
“糖糖,我想要你再嫁给我一次。”
“……”
黎糖被裴寒聿一连串不加遮掩的,充满了占有欲的情话打懵了,她甚至不知道他用温哑低沉的嗓音说出的那句‘再嫁给我一次’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气晕了头,他们之前是分手,不是离婚。
哪里来的再嫁一次?
但不可否认的是,黎糖刚刚才冷静下去的心,又再次跳动起来。
男人低醇动听的声线,像碾过性感低沉的颗粒感,仿若细细的电流顺着过分贴近的耳机,钻入她的耳窝。
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困难起来。
下意识地深呼吸着,想要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听他的甜言蜜语。
想要从各种角度找理由提醒自己,不能相信裴寒聿的话。
他只是想骗你回头。
虽然裴寒聿为什么偏要骗她回头,她还暂时想不到理由。
但一定有什么原因。
她甚至都忘了质问他是怎么将这顶冠冕送进她的房间,忘了去指责他太过冒犯,手眼通天、不尊重人、实在过分。
心跳到最后快到了无法抑制的程度,她忍不住用两只手心捂住脸,想要降低脸颊两侧烧起的温度。
“那……你耳骨后面纹的刺青,是什么?”
黎糖听到自己问出的问题,都怔了一下。
她明明有许多可以问他的问题。
为什么开口,却变成了这个。
难道她还是很在意?
忍不住会猜测,他是不是为了别人纹了什么东西在耳骨后面。
“很在意这个?”
裴寒聿声音停了会儿,就在黎糖以为他不再继续说要反驳的时候,男人磁性透哑的嗓音,隔着电话,低低传入她耳窝里。
“下次见面,宝宝自己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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