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走廊下。
白斯砚任由黎糖抱了个满怀。
他感觉到了少女的惊慌委屈, 将她拉入怀中,掌心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给予她支撑与安慰。
“没事的, 哥哥在这。你先告诉哥哥, 谁敢让你当他的情妇?”
黎糖语滞。
她抬眸看向白斯砚, 有点恹恹的:“……是裴寒聿。”
“裴寒聿?”
白斯砚眉心皱紧, 冷笑了一下:“这位裴先生还真是想得周到,既要娶妻, 又不想忘了旧情。”
四个多月以前的某一天, 黎糖终于联系到他, 沉寂了十天的情绪终于在电话里爆发,哭着告诉他, 她与裴寒聿分手了, 她很难过。
那时,已经是黎糖和裴寒聿分手的十天后了。
她却后知后觉的开始难受起来。
明明学业和工作已经开始忙起来,她躺在床上, 闭着眼, 却睡不着。
白斯砚那段时间分身乏术, 为了安全,暂时不方便回京。但在接到电话后的第一时间, 就安排了专门的护理在英国照看林月容,他自己则在当天就乘坐私人飞机回到京市,悄悄探访了黎糖的住处。
他看到妹妹哭红的眼, 佯装说她已经没事,走出来了,其实连掩饰伤心都做不到。
白斯砚心疼不已。
他当时暂时不能回国,甚至不能用之前在国内的手机号, 自然也没去看京圈里那些二代群,不知道裴寒聿和祝家千金的后续。
但这种与别人订婚的男人,白斯砚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
可惜的,是他的茉茉。
白斯砚特意挤出时间,避开了白以煦与他养父的耳目,在黎糖身边陪了她三天。
那三天他给黎糖做一日三餐,哄她睡觉。守着她去颐和园写生,去红螺寺上香,去后海的湖边散心。陪她去纹身店里,听到她坚定地告诉店主,要洗掉肩胛骨后那一朵鸢尾花。
虽然黎糖没有告诉他,那朵鸢尾花,代表了什么。
但白斯砚多多少少能猜到跟裴寒聿有关。
洗掉了纹身的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后,看到了在餐厅里做早餐的黎糖。
那是她分手后,第一次,自己起来做早餐吃。
之前,不是外卖,就是他来点。
虽然黎糖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只到会煮泡面和煎蛋的水平,但妹妹煎的蛋哪怕黑糊糊的也好吃,白斯砚吃了两颗煎蛋,配着简单的白吐司。
而黎糖在餐桌上告诉他,她说,哥哥,我好了。
白斯砚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告诉她,以后如果还需要哥哥,哥哥随时都可以回来。
在那一天下午,他与黎糖告别,暂时离开了京市。
一直到今天,他们兄妹才又有见面。
“没关系,他要是想用强硬的手段,还有哥哥。大不了,鱼死网破。”白斯砚嗓音很冷,脸色沉下来。
黎糖担心白斯砚会为了她得罪裴寒聿,到时候腹背受敌。
他现在正跟白以煦和他的养父内斗,正是紧要关头。
“我想……他应该只是随便说说。我刚才明确拒绝了他,他那样的人最要面子了,不会再硬来。”黎糖拉住白斯砚的袖口,提醒他,“哥哥,梁老太太很快就会帮我安排相亲了,到时候有老太太在,裴寒聿也不好做什么的。”
“梁老太太人品宽厚公允,德高望重,她素来识人通透,帮你安排的相亲,对方的门第平性至少被家里替你安排的好。但你为什么突然愿意相亲了?”
“反正也要结婚的,老太太安排的人更好,就答应了。”黎糖没说实话,不想让哥哥知道,她答应联姻是为了在董事局里有话语权。
更重要是,她嫁得好,哥哥在白家才会有动力。
白斯砚这几个月一直都很难与她见面,黎糖曾经听白斯砚提起过,是白以煦那个私生子这两个月不知道去哪里拜了山头。
听说白以煦最近的势力突然大涨,哥哥好几次都差点遭到他的暗害。
也是因为这样,他们兄妹才不能见面。
刚好这时,走廊那头传来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与谈笑声,是有人出来了。
黎糖与白斯砚对视一眼,白斯砚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离开。
……
……
二楼高台上,裴寒聿脸色阴沉如水,看着他的糖糖离开。
他右手的五指漫不经心搭在身前的扶手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肌理冷白,清晰可微微鼓起的青筋,沿着手背往上绷紧蔓延。
整个右手都在颤抖,克制压抑着。
“先生。”聂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他手里捧着一件折叠整齐的黑色男士外套,
聂商:“这是黎糖小姐刚才遗落在休息室里的那件外套。”
也就是裴寒聿的外套。
至于宗衍的那件外,早已扔在了楼梯的地毯上,被保镖们处理掉了。
裴寒聿转眸看过去,漆黑的眼冷冷低垂,但看到聂商双手戴着白色的手套,眼底的冷戾才稍稍褪了几分。
他从聂商手里接过外套,右手漫不经心地抚过那件黎糖披过的外套,眼神依旧低垂,漆黑的眼底波澜不兴,看不出太多情绪变化。
但右手颤抖的幅度明显缓和下来。
聂商:“先生,派去帮白以煦争夺白家继承权的人回报说,白以煦好大喜功、不听规劝,刚赢了白斯砚几场就得意忘形忘了警告。他现在偏要自己做主,让白斯砚得到喘息机会,在白老爷子面前下了好几道绊子。白斯砚这才有空来港岛,见黎糖小姐。”
从几个月前,裴先生就开始对白斯砚展开清算。
与黎糖小姐分别的时间越长,他对付白斯砚的手段就越狠。
接连在暗中派了好几组人,去帮白以煦。
要不是因为那是白家内斗,裴家祖上与白家尚算同盟,只能间接帮忙,不能直接插手。再加上白以煦实在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还不听话,说不定白斯砚现在早已斗败、横尸街头。
当然,先生也不是真要帮白以煦。
没了白斯砚,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白以煦那头蠢猪。
但现在,让白斯砚抓到机会回来见黎糖小姐,只怕先生要不高兴了。
聂商静静地等着裴寒聿的下一步安排。
许久不见动静,他后背发凉,紧张地说。
“先生,这件事是属下失职,没有及时发现白斯砚的意图是来港岛。不如,现在就让属下派人过去,给白斯砚一点教训。”
白斯砚出现在黎糖小姐身边,就是先生最大的逆鳞。
当初先生为什么与黎糖小姐分开,旁人不知,聂商却是清楚的。
他甚至还记得那一天,铂悦云境顶层传来的巨响。
谁也无法承受,先生真正动怒后的结果。
“不必。”
没想到,裴寒聿的语气去平稳冷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都是哥哥,他算什么,也是替身罢了。”
聂商:???
他其实没太听懂先生的意思,什么叫都是替身?
谁也是替身?
聂商表情一如既往,恭敬回答:“是。”
裴寒聿声线低沉,转过身去,眸色幽幽地看着那两道背影,“给他添些麻烦,让他不能留在太太身边就好了。”
太太……
嗯。
聂商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一个多月前在长岛庄园的某个暴风雪夜后,裴先生早上起床后,就突然这么改口称呼黎糖小姐了。
聂商一开始暗自惊愕,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看到先生脸色如常没有任何神志不清的表现,甚至工作时的决策判断还比以往更准确果断后,便知道这是先生深思后的安排。
也是从那之后,先生做了一些决定,在回到港岛之前为自己安排好了所有行程并提前将美国的工作交接完成,才在这个月回来。
聂商表情平静的、习以为常地回答。
“好的,明白。”
“不必跟一个替身置气,会吓坏她。”
裴寒聿嗓音低哑沉到极致,他看着黎糖最终消失的背影,像是对聂商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不能再将她吓跑了。”
她都在梦里答应跟他结婚了。
“我们都做了夫妻……”
“只是一个替身罢了。”
聂商渐渐地,将脑袋越埋越低。
他听不懂。
也希望自己永远不用听懂。
*
一辆黑色的宾利,安静地停在了黎家老宅外面。
黎糖坐在车内,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铁门,回头看白斯砚。
白斯砚的目光穿透了铁门,看向里面的建筑。
记忆中模糊的房子,出现在眼前。
他此刻眉心微蹙,一定想起了许多。
“哥哥,你要不要进去坐坐?”黎糖体贴地问。
不是以黎家长子的身份,哥哥现在还不能现身。
但以白家长子的身份却合适。
爹地巴不得巴上白家的,就当是请他进去‘做客’。
黎糖知道,白斯砚一定很想进去这间大宅亲眼看看里面的一切,尤其是,那间自他离开后,就一直不许任何人进去的旧房间。
“不了。”
白斯砚摸了摸黎糖脑袋,知道妹妹的心思。
茉茉最体贴最善良,她一定看出他刚才那一瞬间,从眼神里流出的归家的渴望。
“哥哥先不进去了,不要打草惊蛇。”
他说的打草惊蛇是什么意思,黎糖明白。
不止不要惊扰白父和白以煦那个私生子。
也不要惊扰了家里的人。
哥哥说过,当初那场绑架案不止那么简单,一切都要等他解决完白家的事,再回来暗查。
“嗯。”黎糖点头,她很听哥哥的话,一定不会乱了哥哥的安排。
这几个月,即使哥哥没有现身,她再难过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打扰他,给他添麻烦。
“有急事还是用老办法联络我。”
白斯砚叮嘱。
他知道黎糖听话、懂事、担心他,所以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但他如今面对的那些局面,比她能带来的麻烦复杂多了。
他的妹妹,永远都不会是麻烦。
想起白以煦最近时而高明狠准,时而又自大傻逼的行事风格,白斯砚深深皱眉。
也不知道白以煦到底在搞什么鬼,到底去哪找了那么强的后盾。
要不是那个在幕后帮白以煦的人,他早把这废物连同养父那边解决了。
兄妹俩道别。
黎糖进到黎宅里面,没有看到黎滢和黎显亨的车,知道他们还未从拍卖会上回来。
她猜,黎滢迟迟不敢回来,大概是在外面跟黎显亨对口供,编造好黎滢该跟爹地和卓美卿解释,她花了一个亿拍下蓝宝石项链的蠢事吧。
黎糖懒得管那两人,她今晚气息并不稳,心跳很快。
尤其是离开那道走廊的时候,总感觉到裴寒聿的目光,如影随形。
害怕哥哥担心。
她那时才强撑着,走下去。
双腿有些发软,黎糖进了主楼,刚好看见管家从楼上下来。
“大小姐。”对方见了她,恭敬问候。
“爹地呢?”
黎糖决定先跟黎盛邦打个黎滢的‘小报告’。
“老爷不太舒服,已经睡了。”
黎糖点了点头,她爹地最近腿伤后,总是睡得很早。
不像之前,花天酒地,应酬不断。
“大小姐,需要我替你放水洗澡吗?”
“不用了。”黎糖沿着楼梯上去,“我还有事,晚一点再休息。”
管家告退。
黎家的主楼一楼是客厅、餐厅、花园等区域。
二楼主要是黎盛邦办公的书房,以及其他功能性房间。
所有的卧室都在三楼和四楼。
整个四楼都是黎盛邦个人的空间。
而三楼,以前是黎糖和‘已故的黎砚司’以及老爷子、老太太居住,现在则只有黎糖一人。
黎糖推开卧室门进去,一边摘掉耳环、项链,一边像往常一样走向梳妆台,准备将首饰放进抽屉里。
却在低头的瞬间,看见了梳妆台上,放着一个有些眼熟的蓝色丝绒礼盒。
她疑惑了一下,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了这样一个盒子放在梳妆台上?
但为什么看着眼熟。
黎糖坐下,打开了那个礼盒的盖子。
顶价值3.17亿的铂金钻石玫瑰冠冕,骤然出现在她面前。
满钻冷白折射出耀眼光华,百年光阴沉淀下的璀璨夺目,就这样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矢志不渝的爱情,百年流芳,这是要求婚的意思啊糖糖phy:都是哥哥,都是替身bsy:我不是!最近活动送营养液,祈求灌溉船宝还有预收《春神的蝴蝶》下本写这个,这回会快点,大约完结后1、2个月就开。吃船宝相同xp的可以点点预收,谢谢宝宝们【文案我还没写出来,因为没想好是写社恐女主,还是心机女主,等我到时候再品品,反正船宝的XP是必须男C、必须HE和黏腻拉扯,下本那位男主更恶劣,辛苦喜欢吃这口xp的宝宝们点收藏了,感谢】辛苦追更,明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