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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和笔加好天气 第76章

吐絮 · 言情小说 · 584 KB · 2026-10-18 19:30:38

第76章

  无论是家长群还是学生群, 都在看见群里消息的一瞬间噤了声。

  方斯蕊妈妈的消息一直悬挂在末端,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包括谭嵘山, 不知道是还没看见,还是他也不知如何回话。

  过了好一会儿, 初希收到赵北棉发来的一个表情包:大脑加载中......

  初希明白她的意思,说实话, 她看见方斯蕊妈妈消息的第一反应也是吃惊。

  第一当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质疑学校的收费问题,第二,当然是因为她说她家是开卤菜店的, 虽然她当然没有职业歧视, 但是所谓的所有职业完全平等这件事, 恐怕只存在于课本里。

  大家私下里都猜测过, 方斯蕊家境一定很好,而且初希隐隐约约记得, 有一次吃饭时谭念提过一嘴, 说方斯蕊爸妈在什么政府单位上班来着。

  初希摇摇脑袋, 是她记错人了吗?

  手机震了一下,赵北棉发来同样的疑问,证明她没有记错:【我记得谭念不是说她爸妈是在市里的什么单位上班, 还经常出差什么的吗, 是我记忆错乱了吗?】

  初希一下子想起来:【对, 我记得你当时还说果然是文化人, 难怪能培养出这么有气质不落凡尘的女儿。】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卖卤菜或是卖鸭子,本身没什么问题,关系好一点的同学之间对于父母职业都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就比如赵锦淑纹眉店开业, 初希还专门跟郑一柄谭念他们说,让他们妈妈需要的话可以去,她给骨折价。

  问题在于专门拿这出来说事,以初希对方斯蕊的了解,她应该是个有些高傲和敏感的人,初希觉得,她代入方斯蕊简直要窒息了。

  赵北棉也说:【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吗,发在这么多人的群里我要是方斯蕊我简直想跳楼。】

  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初希问了赵锦淑,微信和Q.Q不同,群主和管理员都撤回不了,这条消息就这么一直在那挂着。

  不多时,谭念也给她发来了消息,问该怎么办。

  初希知道谭念问的不是该怎么回群里方斯蕊妈妈的消息,这是谭嵘山要考虑的问题,而是,等明天周一上课,方斯蕊要怎么面对大家。

  怎么就这么巧,偏偏今晚大家刚好进了群,她妈就发这么一条消息。

  初希理智在解冻复苏,她点进家长群看了一眼群成员列表看了一眼,忽然,初希发现,列表里只有方斯蕊妈妈,没有其他和她有关的亲戚或是本人的名字。

  这意味着她没有进群。

  这也不奇怪,方斯蕊虽然在班里存在感不低,但好像大多数时候都游离在班级之外,除了谭念没有太要好的朋友,自从换位置之后连谭念似乎和她也没什么联系,没人拉她进家长群很正常。

  以防自己滑得太快看漏了,初希按压住砰砰跳的心脏,又看了一遍,这回确认了,群里和她有关的只有方斯蕊妈妈一个人。

  初希很快做了决定,跟赵北棉说:【快,退群。】

  赵北棉:【什么?】

  初希:【方斯蕊不在群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北棉很快反应过来:【我去跟男生那边说,你去跟女生说。】

  初希立马私聊班里的女生,大家一传十,十传全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退出了家长群。

  赵北棉怕自己会错了意,来找初希确认:【意思就是,我们都装作不知道对吧?】

  初希:【对。】

  除了这样,初希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谭嵘山盯着刚才还直逼150人的群聊,又嗖嗖地几乎降回原数,不明白大家今晚在搞什么鬼,不过他没空管那么多,只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后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方斯蕊这个妈妈,很是难缠啊。

  周一早上,大家到教室之后,都不禁小心翼翼地朝方斯蕊位置看去一眼,普通人难堪太平平无奇,但高高在上的仙女难堪,实在是令仙女和看客咋舌。

  谭嵘山照例收了手机之后,正式向大家宣布了安空调的事情,并提到已经和家长传达。

  昨晚,大家爸妈收到消息之后都主动给了钱,初希手里还有些零花,赵锦淑依旧给了她200,让她在学校吃饭不要节约,没事也救助下老丢饭卡的赵北棉。

  初希本来想问下赵锦淑,谭嵘山是怎么回复方斯蕊妈妈消息的,但开口的刹那还是想算了,做戏做全套,干脆不知道的好。

  听谭嵘山的安排,梁学熙按要求到大家座位上挨个收空调费。

  他从教室左边第一排开始收起,视线却向后一瞥,朝着方斯蕊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她从一开始就没进群的话,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吧?

  不知道就好。

  不知道这事就能翻篇。

  如江楫舟所说,可能是他性格太中央空调,他就喜欢难以触碰的高山雪莲,但他不是希望把雪莲拽落尘埃,他宁愿雪莲可以继续孤高冰冷。

  梁学熙到方斯蕊旁边时,只见她微微垂着脑袋,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看见他过来时眼眸闪动了两下,才抬起头嘴唇嚅嗫着说:“不好意思,我这周忘记带.......”

  梁学熙立即摇头,不等她说完就截住她的话音:“没关系没关系,我刚好多带了点,我帮你交。”

  他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170块钱,放进收好的一整叠纸币里,又将名单里方斯蕊名字后的小方框里打了个勾,比方斯蕊本人还着急:“不急着还,或者你不还也行,我都没关系的.......”

  方斯蕊冲他笑了一笑,依旧像个公主:“那怎么行,下周一定还你。”

  梁学熙收齐空调费,去办公室交给了谭嵘山,大家纷纷收回了小心翼翼打量方斯蕊的目光。

  方斯蕊似有察觉,奇怪地抬眼凝望了班里一眼,大家都各干各的事,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她这才拿出了课本。

  周一的大课间依旧是升国旗和校长讲话,因为蒋明柏强调纪律说得久了点,这周又通报批评了两位早恋和四位抽烟的学生,结束的时候已经响起了上课铃。

  再加上大家见状又都心照不宣用蜗牛速度回教室,以至于第三节上课都过了七八分钟人才到齐。

  这是节语文课,要接着讲《赤壁赋》,卫亨运已在教室等候大家多时。

  他拍了拍桌子:“怎么回教室这么慢,故意的吧,八十岁老年人都早爬上来了吧,再给我搞这种小动作我周末要给大家多加作业了啊。”

  “好了,我们回到课堂内容。 ”他拿着小蜜蜂旋了旋开关,音色被设备磨去起伏,洪亮地扩散开来,形成一层朦胧的回响,“关于《赤壁赋》,那么上几节课我们已经全部疏通完了文本,大家也会背会翻译了,这节课来和大家聊聊看苏轼究竟在讲什么。”

  他说话停顿的间隙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滋滋电流声:“我们先回顾一下课文内容,元丰五年七月十六日,这是苏东坡被贬的第三年,在一个清风徐来的夜晚,他约了一些朋友溜去赤壁泛舟游玩,从他短短几行描写的景致,可以猜测他的心是一片安宁,这里我们之前已经讲过,不再赘述了,以至于最后,苏子说,就让这小舟在浩荡无边的江面随意漂泊吧,我不再执着于方向了,也不想再强求于目的地,此时我置身于天地之间,人的烦恼就这样在没有尽头的江面前显得微小不堪。”

  讲到这里,卫亨运瞄到一些上下眼皮打架的学生,他忽地暂停,拿课本拍了拍讲台桌面:“大家不要打瞌睡啊,你们这个年纪最应该学的就是语文,都把语文课当养老课是吧?理科班的这种现象最严重了,我真的是不想教理科班,申请好几年教文科语文也不给我通过.....”

  他摸摸脑袋瓜:“欸我讲到哪儿了?”

  有人提醒,卫亨运才继续吹了吹小蜜蜂回到主题:“啊那么刚才我们说到......人的烦恼就这样在无垠的江水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江面'浩浩乎,而不知其所止',苏轼他‘飘飘乎,羽化而登仙’,他感觉自己在大自然和自由面前灵魂得到了洗涤,他之前的愤懑,颓丧和怨恨都得到了释然,以至于超脱豁达到觉得自己要飞升成仙。”

  “但就在苏轼沉浸在羽化而登仙的快乐中时,文里的'客’出现了,引出了后文最为经典的主客问答,这种虚设的主客问答非常常见,我们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忘了的翻笔记去复习一下。

  这个'客'说,曾经写出‘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的一代枭雄曹操,如今又在哪里呢?还不是一捧黄土掩了肉身。我跟你这样的普通人更是如此,微小地如同蜉蝣,渺小地就像一粒米,跟无穷无尽的长江水比起来,生命的短暂简直让人觉得悲哀。”

  “大家觉得这个‘客’说得有道理吗,他的悲伤有道理吗?”

  卫亨运拧开水杯喝了口水:“大家有过这样的体验吗,某一刻,你为一件美好的东西消逝而感到悲伤,你想要留住但无能为力,尤其是当你去深思,发现这世间有很多无限的东西,一对比之下,有限就显得更为悲怆。比如生命,生命短暂,转瞬即逝,和无穷无尽的时间和宇宙一对比,简直朝生暮死,就悲从中来啊。

  说到生命的短暂,我经历了很多亲人的离世,我的爷爷奶奶在我很小就去世了,我的父亲在我刚工作那一年离开,我的母亲是去年走的,她走的前一天我正好回老家看她,她站在田埂上边吃一块西瓜边送我离开,问我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很多时候我觉得这些场景都历历在目,但是时光飞逝,人生苦短啊,一晃已经一年了。

  包括我自己也已经年过半百,可能多年后你们回学校看我,也会发现查无此人了,有时候夜晚我一个人备课,想想家人的离开,想到我自己生命的短暂,都只觉得一片凄凉,悲不自胜。”

  卫亨运见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共鸣,垂着脑袋昏昏欲睡,换了个问题:“你们太年轻了,可能对生命还没有什么感触,我不用生命和你们举例子,我换一个,假期,和上学的日子比起来,假期这么短暂,一对比,你们觉得悲伤吗?”

  大家一瞬间理解了,小鸡啄米般狂点头:“悲伤,太悲伤了。”

  卫亨运继续:“所以你们也觉得‘客’说得很有道理,是吗?”

  “从古至今,宇宙之大和个体之小,时间的无限和生命的有限,一直都困扰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曹操说‘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小林一茶写下‘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李白感慨‘朝如青丝暮成雪’。文里的‘客’也不例外,他说,‘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大家想想,多么悲痛啊。”

  “我们之前已经知道苏轼的回答了,但我想问的是,在那个清风徐来的夜晚,苏子可以顺着‘客’的话说吗,他可以不反驳吗,他可以像刚才的我对待生命,像刚才的你们对待假期那样悲伤吗?”

  初希抬头看向PPT,卫亨运念出来白底黑字的七个字:“苏子,可以悲观吗?”

  “大家觉得悲观有道理吗,是在无病呻吟吗?

  不是吧?不止生命,其他方面也是如此啊。你赏雪,却发现指尖一触碰雪花就化了,你观赏落日,却没几分钟就沉到地平线之下了,你买一束鲜花,但你发现它第二天就凋谢了,可以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留住,你越是观察它,越是在感受它的消逝,你越是想要握住它,注定失去之后越是感到痛苦。”

  卫亨运接下来解释,以上都是从“变”的角度去看,但如果从“不变”的角度去看:“此刻吹进教室里的风,或许千年前也吹动过苏轼的衣摆,昨天下过的那场雨,或许曾流动在赤壁的江水里。长江水看似一直在流逝,月亮看似阴晴圆缺,但长江和月亮一直都在那里,从没有真正消失。”

  “但是在这些变与不变的思想博弈中可以得到什么呢,得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清风与明月,以及,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选择权——你究竟是从变的观点去看,还是从不变的角度去分析。

  万物与我们都是永恒存在的,把我们的生命看成一个过程,我们就成为了宇宙流动的一个环节,从天地中来,又复归于天地。我们送走刚过去的冬天,但迎来了当下的春天;我们看太阳落下,第二天依旧迎接太阳的升起;我们日渐衰老,但我们在可能孕育另一个生命,我们个人是有限的,但从整体来看,人生代代无穷已啊,人类和宇宙就在如此循环中更迭。

  还记得我说我母亲和我边说话边吃西瓜么,因为是站在田埂上,她随意地把西瓜籽吐在土地里,大家猜怎么着,她去世几个月后我再回老家,又走那条路,我惊讶地发现那条路上,我母亲站过的那个位置竟然结了一个西瓜。

  我捧着西瓜回家的一路上,我就想,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生命的延续呢?我们都在这样的往复流转中,成为宇宙运行的一个环节,无穷无尽,无边无沿,我忽然就释然了,说不定我死之后,也有一个人在吃我无意中种的西瓜,我只是□□不在了,但很多东西,依然在延续下去——我觉得我教了半辈子语文,真的在吃我母亲的西瓜的时候才有点懂苏轼那句,'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我和家人把西瓜吃完,又把种子撒在了我母亲曾耕种过的地里,等今年夏天结果了,希望有缘能给大家带一两个来解解渴,也让大家懂一懂苏轼。”

  卫亨运敲了敲黑板:“大家不要忘记我提出的问题,苏子,在这样的自我周旋中,纠结中,困惑中,可以选择悲观吗?”

  大家睁着眼睛提着笔,等一个是或不是的答案,好立马记在课本上。

  卫亨运说:“人生如寄,云烟过眼,千百年过去了,生命依然这么短暂,困惑过苏轼的问题也依然横亘在世人眼前,但是,看待问题的角度指向真正的苏轼,指向真正的我,也指向真正的你。

  祝愿大家,在人生或早或晚的某一个时刻,都可以回答出独属于你的:生命如此短暂,我选择这样看待,以及,我选择这样度过。下课。”

  卫亨运带着小蜜蜂和语文书走出教室。

  他在快要走过前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朝初希看去一眼。

  他其实一直有个疑问,他刚在讲这篇课文的时候,发现初希一直在偷偷地抹眼泪。

  卫亨运看出来她已经很克制了,只是情绪好像收不住,她的同桌显然也发现了,但没有惊动她,只是将纸巾往她那边推了推。

  卫亨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和苏轼的这篇课文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共鸣吗,十五六岁的年纪,读不懂语文课文的学生大有人在,他们大多要到有了人生阅历或经历过低估的中年,才能在某个时刻惊觉课文里某句诗的感受。

  这些感受是延迟的,是不同步的。

  初希,你是因为读懂而落泪吗?

  卫亨运最后选择不去打扰她,如果能够读懂,如此早慧是一种难求的幸运——当然,卫亨运很明白,遗憾的是,这种幸运也恰恰很可能是不幸造成的。

  他回办公室问了下谭嵘山,这才知道她爸爸去世了,而他刚才恰好在课上提及了许多关于生命的论述。看吧,卫亨运心想,果不其然,事有两面,幸运和不幸常常共存,人生如此残忍,也如此平衡。

  而教室里,有人不明白,指间夹着笔嚷嚷:“不是,我不懂啊,那所以苏轼可以选择悲观吗,怎么没给出个答案就走了,yes or no 啊到底?”

  初希一直盯着PPT上的这句提问,久久没有再动作。

  她曾在回答谭嵘山课上的问题中写到,她在一天一天中无限趋近于自己,但没有对此表述做出任何解释性阐述,因为这说来很复杂,且很容易被人评价为胡思乱想,出于安全考虑,她选择不多说。

  大概意思是,初希认为,人并非一开始就是“自己”,“我”与“自己”有很长一段差距,“我”跋山涉水,历尽蹉跎,才将灵魂送达目的地,安置于“自己”中。

  而那个“我”与自己的差距,或者说,苏轼能否成为苏轼,初希能否成为初希,就在于迢迢人生的一次次选择里。

  也即卫亨运所说的,看待问题的角度,最终会指向真正的你。

  苏轼当然可以选择悲观,可以消极愤世,但那就偏离了成为苏轼的那条路,因为真正的苏轼能打通物我的隔阂,看见不变的东西,从这个角度出发,他哀而不伤,相信有远超□□的东西能跨过时间的限制,他的心灵有栖息之地,万物与他皆无穷无尽。

  同样的,初希也可以选择悲观,但她知道,真正的初希底色是积极的。

  她还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医学方面的纪录片的感受,癌症,疾病,这些生命强大的敌人,真正的初希愿意与之较劲,她从小就想学医,她想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她想为人做些什么,她想要活出看得见摸得着的模样,她想要留下痕迹,她不想要莫名其妙地来这个世界又莫名其妙地走。

  这是现在的“她”与初希的差距。

  卫亨运点醒了她,人生确实短暂,易逝,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加不想选择这样看待,她也不想这样度过。对于卫亨运课上最后的祝愿,她的回答是 ,她想好好体验这场生命的旅行,最终,她想成为真正的初希。

  忽然,有风吹进教室里。

  初希抬起眼睛感受这阵风,风就恰好从耳边刮过,她向窗外的树看去,树也正好遥遥而立,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初希在这一刻近乎狂妄地想,是不是可以说明声与色都因她而生,也因她而灭?

  这样来看,生命来这一趟,短与漫长,都真是值得。

  初关易的祭日在周三,周二的晚上,初希去办公室找了谭嵘山,向他请了这周的假。

  她以为她要和谭嵘山解释很久,没想到她刚开口说想要请假,谭嵘山就冲她点了点头。

  他没问原因,说:“去吧。”

  “你妈妈跟我打过电话。”谭嵘山从凳子上拿起外套,“走,我也送你一程。”

  作者有话说:

  1、文中引用出自《前赤壁赋》,标注2、我有罪,让大家端着校园言情的碗进来,端着一节语文课出去了,这章可能会替换,但没时间了暂时先这样,有罪的作者会自己加更,初希的问题解决了后面就全是主线了,我们加快速度,下章写完发,可能凌晨,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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