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隐瞒
一时之间，阵法边缘所有妖族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两位。
先前在南部的事并未传开，因此世间各族对这两位的印象还停留在不合上。
更何况，妖族都知道自家少主尤喜欢跟着小神君身后跑。
有妖族不断给自己头头使眼色，让对方去帮帮小神君。
“仙君。”一妖族犹犹豫豫上前，“神君自是有把握才这么做，我们该相信她才是。”
苍浔冷眼扫过这名妖族，没说话。
妖族感觉背后一凉，咬咬牙，继续开口，“如今阵法当前，暗族随时会有动作，还望仙君退一步！”
听到这话，苍浔的视线终于落到这名妖族身上，压迫感十足，“我退一步？”
他听明白了，妖族这是在为栖迟说话。
栖迟原本严肃的表情也因为这话产生裂痕，但还是努力维持着，但面上还是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听到了吗，退一步，别拦我。”
妖族没看到栖迟神情，听这语气只觉得栖迟已是十分不满，战战兢兢挡在两人之间，对上苍浔浑身骇人的气势，“这是妖族地界，还望仙君不要为难我们了。”
苍浔的脸色更沉。
但不是因为这名妖族的话。
而是他知道，妖族不会无缘无故如此，明显地维护栖迟。
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戎煌。
妖族都知道戎煌是如何对栖迟的，所以才会跟着他们的少主一起，坚定地站在栖迟那边。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追求，但未能做到的。
让所有人都明白他对栖迟的偏爱。
旁人只以为他是在针对栖迟，而不会去想，他是在担心她。
他真的很羡慕戎煌那般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苍浔周身的气势陡然骤减，像落败的将军，虽然腰身挺直，但却摇摇欲坠，围绕着一股淡淡的落寞。
妖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栖迟拍了拍这名妖族的肩，见他回身看向自己，才开口道：“我记得你，之前你给我送过很多松子。”
“您，您记得……”妖族没想到栖迟会记得他。
栖迟点点头，“刚刚谢谢你，我会和戎煌说的。不过我没事，苍浔只是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妖族愣愣地喔了一声，四周的妖族也有点没反应过来栖迟的话。
栖迟：“你们继续忙吧，不用管我俩。”
妖族们都纷纷应下，继续先前之事，但眼神仍一直往栖迟这边瞟。
“怎么不直接说？”栖迟走到苍浔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苍浔也不明白，为何一次又一次退却，做不到心中所想，明明早已下定决心。
“不是说，要告诉所有人？”栖迟继续放轻声音，意有所指，“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我能说吗？”苍浔的语气里隐隐带着不安，似求证道。
栖迟笑了，“为何不能？”
“苍浔，都忍了这么多年了，你还要忍多久？”
“我从未想过要隐瞒你我之间的关系，我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告诉所有人。”
“我当然想告诉所有人！”苍浔急道。
栖迟伸手，手指轻压在薄唇上，制止了苍浔接下来的话，“这是最后一次说这件事，以后我不会再提——不要再压抑自己，心里是如何想的，就遵从内心而为。你若还是这般，我也只会同你一样。”
她知道，若是不逼他一把，他只会一直陷在其中，随时又可能因为某些原因，退回原地。
“我只是……”苍浔的声音有些低。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可经过上古一行，他总觉得栖迟身上有些地方变了。
她好像离他又更远了。
内心里再次浮现那个问题，他真的配站在她身边吗。
“我知道了。”最终，苍浔开口应下，他更受不了永远如同以前那般，只能待在暗处。
他望着栖迟的眼睛，“让我和你一起进去。”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不行……”栖迟想拒绝，可对上苍浔坚定的眼神，再加上方才的话，还是妥协了，“好。”
而一旁的妖族，早就被惊得忘了手中之事许久。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小神君好像和仙君关系很好的样子？
按照自家少主所言，不是这样的啊！
“把那块圆石拿出来。”栖迟对苍浔说道。
她自是有注意到四周动静，但不予理会。
苍浔将世间仅剩的白色圆石拿出来，放在手心上，递给栖迟。
栖迟没拿，而是伸手覆上圆石。
苍浔感到手心在发热，随后，一道淡淡的莹白色光芒将他二人笼罩。
“光明之力应该能抵抗一二，不过我也只是猜测，是否能行，只能试一试。”栖迟道。
“嗯。”苍浔应下，“走吧。”
两人就这么在白光围绕下，踏入眼前的黑暗之中。
妖族终于反应过来，“快回去告诉少主！”
如同栖迟所说，圆石上的力量果然能护住他们。
现下已是步入阵法之中，远远超过妖族先前尝试距离，但身上并未感觉到任何不适。
“缓缓。”苍浔忽然开口，“你为何对光明之力如此了解？”
先前他便留意到，栖迟似乎很清楚光明之力的作用，再加上方才她居然熟练地让圆石发挥作用，他不得不问。
栖迟淡淡道：“羲神曾提过一二。”
“原来羲神曾和你提过，我还以为你同我一样，在大战时才知晓此力量。”苍浔继续说道。
“也就是闲聊时谈及，并未多言。”栖迟仍是那副淡淡的语气，随意道。
苍浔没有接着问。
他知道，栖迟不想说。
最初，他拿出圆石时，栖迟面上闪过的惊讶不似作假。也就是说，她并不知道羲神的力量会化作圆石。
既然不知道，为何提前学会运用圆石上的力量？
更何况，一开始栖迟便打算直接进入阵法，并未问他要这块圆石。
苍浔的沉默立即引起栖迟的注意，她明白，苍浔这是在怀疑了。
可是她不能告诉苍浔，她身上也有光明之力一事。
“仙族内鬼一事，查得如何了？”栖迟问道。
苍浔有些意外她会提起此事，“安陆还在查，但八九不离十了，只是在等一个确切的证据。”
栖迟知晓苍浔的谨慎，更何况此次还涉及他大哥，“知道不是大哥，你也能放心了。”
“瞒不过你。”苍浔道。
“缓缓，我不想接任仙族少帝一位。”他继续说。
栖迟：“我知道。”
以苍浔之能，足以成为下一任仙帝，完全不必大费周折从中天获封仙君之称。
“可是所有人都不信。”苍浔道，“大哥……也不信。”
当初收到消息，深坑之事可能与苍浔大哥有关时，栖迟便看到苍浔面上不可置信下隐藏的难过。
苍浔太过优秀，以至于仙族帝君嫡长子常常隐没在苍浔的光环之下。
“没事，我信。”栖迟安慰道，“日后他们就明白了。”
不论各族内部是何情况，但在百年前便有过约定，绝不能因为内部之事，影响对抗暗族。
苍浔不知道栖迟对仙族之事知晓到何种程度，他只能扯扯嘴角，挤出笑意，低低嗯了一声。
“你们居然能走到这里。”
一道声音蓦地响起，眼前同时出现一道人影，向他们走来。
“旻汜。”栖迟冷声道，“又见面了。”
苍浔看着眼前的人，眉头紧皱。
他不明白，为何旻汜一次二次都是一副正常人的模样。
“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栖迟。”旻汜道，“可是，苍浔就不必过来了，太过碍眼。”
明夷剑即刻出现手中，苍浔指向旻汜，浑身气势骤涨。
“倒是让你们都去了一趟上古时期。”旻汜一开始便察觉到眼前两人与先前不同，冷声道，“苏家真是废物。”
栖迟捕捉到话里的信息，“都？”
旻汜笑着，“是啊，是我们将你们送去了上古。”
“这怎么可能？”栖迟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语气中带着讥讽，“就凭你们那位奄奄一息的半神？”
见栖迟不相信，旻汜继续道：“暗神有没有恢复，你也很清楚，不是吗？”
从栖迟第一句话开始，苍浔便明白她这是要套话了，也就安静在一旁，注意着旻汜动作，并未开口。
“谁知道呢，障眼法也说不准。”栖迟仍是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若是早有办法恢复，你们还会等了这么多年？”
旻汜听到这话，笑了，“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们如何让暗神恢复罢了。”
“你问，我自是会说，不过是除我之外的十二将，通通献祭了而已。”
旻汜说的时候，面带轻松，显然是并不在意。
但栖迟听着，心底却是一惊。
“什么意思？”她道。
“暗神诞生之初，我们便与其订下契约，只要死亡，所有力量尽数归于半神。”旻汜依旧是那副知无不言的样子。
“那你怎的还活着？”
“你们刚从人界回来，还不明白吗？我活着，一是为了操控人族，二是继续完成大业。”旻汜面上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直勾勾看着栖迟，“如何，现下知道究竟谁与你更相配了？”
栖迟还未开口，身旁一道剑气飞出，袭向旻汜。
旻汜闪身躲过，“被说中痛处，气急败坏了？”
苍浔还想挥剑，被栖迟拦下。
“如此孤注一掷？”栖迟强忍着内心想要拧下旻汜头颅的冲动，继续开口，“不符合你作风。”
如若旻汜说的是真的，那暗族现下只余下他一人，还有那位半神，这未免太轻率了。
现下正是关键之时，暗族不可能如此削弱自身力量。
“当然是因为——”旻汜顿住，看向栖迟的眼里更多了几分胜算，“暗神已经成神！”
“栖迟，我在此处，一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愿意再给你一次迷途知返的机会，同我一起坐拥这个世界。”
“其二便是，这本就是吸引你们注意力，拖延时间让暗神成为真正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