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谋皮
涂酒酒一言不发咽下药。
皇帝满意地点头。
“若你背叛寡人,将血脉偾张,爆体而亡。雷鸿的兄长在我手下当差,他的实力只比雷鸿强。”
涂酒酒故作镇定地笑笑,“义父,就没有唯美一些的死法吗?”
她知道,雷鸿兄弟都是极厉害的丹修。
“自然有,但好痛的。”皇帝笑眯眯说着,还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涂酒酒额头发麻,一阵昏眩感直冲天灵,冷汗前额贴后背。
皇帝含笑离去,高昊紧跟其后。
“义父,”涂酒酒突然说道:“我能和高法师说几句话吗?”
*
离偃后山。
男子十分警惕,眼角余光四顾,穿行于山中林荫之中。
末了,他在一处大树前停下脚步。
一个女子从树后,身姿婀娜地走出来,却是此刻应该陪在皇帝身旁的高仪。
“拜见大人。”
“据说,你被苏羽凰收为魔侍了?”
“是。”
“你那天,还出手襄助九裳,郑执,你是不是觉着自己活腻了呀?”女子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寒鸷。
“大人,郑执知道该怎么做。”
*
净室。
皇帝并未拒绝涂酒酒的请求,他自出门离去,接受离偃的款待,高昊被留下。
“什么事?九裳尊主。”高法师虽是笑语,语气里却含着一丝讽刺。
“沧泽师兄。”涂酒酒缓缓开口。
高昊略顿,目中精光浮现,“哦?尊主怕是认错人了罢?”
“不会错。”涂酒酒坐在榻上,语音平静,但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高昊笑,“师妹,好久不见。”
“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夺舍别人后,沧泽师兄固然掩饰巧妙,但七幽师姐那个劲劲儿的样子就没怎么变过。”涂酒酒说。
高昊拍掌,眼神眯起渐露危险,“所以师妹有什么想跟为兄说?”
“皇帝是不是……”涂酒酒迎上他的目光,袖中双手却不住发颤。
高昊未答,唇角上扬,“叛徒都没有好下场。”
仙魔大战,迟夏于碧落山陨落时,四煞主中,沧泽和七幽被打下深渊,临渊负伤不得不逃走,唯独,九裳没有出现。
“窃来的东西都是要还的,你偷来了情爱,一百年前还了一次,今日又还一次。阿九,像你这种人,居然敢奢望得到别人的真心,对方还是仙门未来的主子。”
“做好一只看门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高昊语气阴柔,慢慢走出净室。
“别以为苏羽凰这个小杂碎能帮你,你干的那些龌龊事,以为他能真心喜欢你?必要时,不是他死就是你死。”
“师兄。”涂酒酒在榻上悠悠出声。
高昊在门外定住脚步。
“当年,坐上魔尊之位的是我,而不是你们,你可知为何?作为魔族叛徒,皇帝还想用我,你可知又为何?”
“因为九裳只有一个。”
高昊冷笑离开。
眼见他走远,涂酒酒抱着自己,双手犹自深深颤抖。
*
入夜的离偃,群山如笼轻纱,曼妙神秘,也险峻四伏。
皇帝一行悄然而来,悄然离去。原定于今夜的生辰宴,也被听雪临时取消。
消息传到外院,并不知里间发生何事的仙门各派都大感惊愕。
琅嬛净室里,离偃一众核心人物垂首立于两侧,神色肃峻。
苏离偃亲手往香炉添了新炭,和众人肃静严峻的模样不同,离偃主人的模样依旧闲适。
师僧蹙眉开口:“仙主,皇帝这么一闹,我们该如何应对?”
雷鸿今日为涂酒酒所伤,虽不致命,心中忿恨之极,“仙主,皇帝老儿插手,岂非天劫来临也不能将她杀死?”
众人都是如此顾虑,忧心忡忡,苏离偃拍了拍手,炭屑从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落。
“天下仙门可不独离偃一家,再说,不还有妖魔二族吗?谁杀涂酒酒不是杀?”他眉眼含笑,又看向庄周子。
后者颔首,“诸位,卦象未变,灭世未止,但九裳天劫,却是死凶之象。”
*
离偃一隅。
此刻,轩辕琴坐在自己院中,正面如沉月,她手一攥,掌中木簪登时化为粉尘。
“轩辕姑娘。”
院外忽有人敲门。
她过去打开,来人却是紫矶。
“少仙主请你过去一趟。”紫矶说着,迟疑了一下,“他似乎不大高兴。”
轩辕琴却笑笑,似乎不以为意,“我也正想去找他。”
今日他对涂酒酒下手之果决,是她始料未及的,毕竟在芙蓉镇他还对涂酒酒手下留情。
回到离偃,仙门面前,他终究谨记住自己的责任。棘手的反而是苏羽凰。
*
宝琉阁。
飞鸢以木轮椅把涂酒酒推进去的时候,涂酒酒冷淡地觑了眼旁边的居所。那是苏澜风的碧霄阁。
院中还安排了四名侍女。
“涂姑娘,有什么吩咐都可差我们效劳。”几人给涂酒酒见礼。
涂酒酒抬头,“你安排的?”
飞鸢摇摇头。
涂酒酒又问:“我能去你那儿对付一段吗?”
飞鸢迟疑:“这……”
但她很快道:“好。”
她正要推着涂酒酒出去,四名侍女俨有急色,上前阻拦。
涂酒酒心中不悦,但她此时也没能力跟别人动手。若强行出手,将影响筋脉恢复。
这时,一股劲风推来,几人登时被摔得七荤八素。
郑执在门口出现,他必恭必敬地道:“涂姑娘,小仙主请你到潮生坞一聚。”
涂酒酒微微咬唇,她是想去见他的,但此时的狼狈,又让她有些不愿。
从前,她每次出现在苏澜风面前,都是以最美丽的姿态。
如今,竟又窃生出一丝这种心思。
她为这种情绪感到十分不安。
*
潮生坞,后院。
这里头有一个浴池。接了后山的泉眼子,花缀流香,水雾氤氲。
听到前院窸窸窣窣的声音,池面一阵涌动,青年从水下探出身来。
水珠从他乌黑的长发滑下,身材精瘦,肌理遒劲。
“进来。”他轻声说道。
来人走到他面前,苏倦脸色一沉,刚挺直的身姿耷拉下来,“怎么是你?涂酒酒呢?”
郑执憋住笑,“涂姑娘说稍作收拾,等下就到。”
“滚。”苏倦阴恻测道。
“是。”
郑执走了一半,又回头,“公子这身材,是任何姑娘看了都会脸红的。”
一阵水花挟着巨大的灵力从后面击来。饶是郑执极快地就地一滚,避开,火辣辣的痛还是从背脊传来。
这疯子!
“我的情况,你告诉她了吗?”
苏倦凉薄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自然说了。”郑执飞快答道。
不就把半片元神半身鲜血抵给拒霜吗?他就知道这人把他弄回来是要当嘴替的。
门外,再次传来声音。
水花也再次击来。
“我滚还不行吗?”在找到轩辕剑前,郑执还是惜命的,麻利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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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