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情潮
碧霄阁。
轩辕琴进到院中就感觉气氛有些深凝。
苏澜风背手而立,就侯在院中。
听到声响,对方转过身来。
“少仙主,”她先开口,柔声安慰,“历来好事多磨,谁都没想到皇帝横插一杠子,待天劫来临,一切结束,你也将恢复平静,当年的事终究是难为你了。”
她不信,苏离偃会轻易放过涂酒酒。天劫来临,离偃肯定要涂酒酒死。
苏澜风仿佛没有听到,目光一片清冷,“阿琴,你今日在背后做了什么?”
轩辕琴的心慢慢沉下去,她面上犹自笑道:“什么意思?”
“当时,涂酒酒的剑偏了,你就站在我的后方。”
他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也说了。
轩辕琴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但与其被他戳穿,不如——
她苦笑开口:“我是差人抓了她一位故人,我怕再生变故,对你不利。”
她更怕涂酒酒影响她和他的感情,还有动摇苏羽凰的心思。当然,这话她没说出口。
“阿琴,我即便技不如人也是我的事,请你别插手。我会派人过去,亲自看着你把她的人放了。”
他眸含重华,目光冷肃。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你回去吧。”
他说罢走出院子,轩辕琴心中一疼,追了出去,从背后将他揽住,将脸贴到他背脊。
哪怕对方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苏澜风,轩辕琴也鲜少在外做出这种情绪外露的事情,不想教离偃的人看低了,哪怕是一个普通弟子。
“她只是魔头,我却是你的未婚妻,难道我护着你有错吗?”她哑声问,透着委屈。
苏澜风眉头蹙起。
“谁?”他突然沉声开口。
飞鸢推着涂酒酒从黑暗中出来。
“少仙主,是我、我们。”飞鸢想死的心都有了,太尴尬了。
宝琉阁从前是苏澜风的书房。从宝琉阁出去,碧霄阁是必经之地。
飞鸢左右为难,涂酒酒见到这情况,恐怕得更伤心了吧。
然而木轮椅上的涂酒酒,可比她淡定多了,甚至笑嘻嘻说道:“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两位继续。”
“枕天席地的,才有风情。”还转头同她打趣。
“……”飞鸢哪敢接,果然抬头,苏澜风目光如挟冰雪,凌寒彻骨。
轩辕琴心中愠怒,圈在苏澜风腰间的手,一时不知该放还是收。
涂酒酒径自拨动轮椅往前走。
目前,只要她不出事儿,谅轩辕琴也不敢动邻家阿妈。
苏澜风把轩辕琴的手拿下,也快步上前。
一切,都落在不远处墙后的一道幽影眼中。黑影正要出来,前头,衡阳和凌霄突然出现。
“少仙主,属下有事禀报。”
衡阳上前说道,眼中闪过促狭。
苏澜风眉目深沉,死死盯着涂酒酒消失的方向,轩辕琴神色阴沉,但只好先行离去。
*
通往潮生坞的路上。
飞鸢又惊又喜,“涂姑娘,你让我传讯给师兄他们,没想到他们真来帮我们。”
很简单,涂酒酒笑,“他们几个不想我缠着他们主子。”
她让飞鸢告诉他们,涂酒酒要去找苏澜风诉说衷情,凌霄几个还不快来阻止?
二人说着,到了潮生坞。飞鸢停下,涩声开口:“我便不进去了。”
涂酒酒突然问:“飞鸢,你是不是很喜欢苏羽凰?”
飞鸢欲言又止,“他不喜欢我。”
她怕他对涂酒酒也是……那句话她不知如何出口。
末了,她只能道:“涂姑娘,我先走了。”
涂酒酒在她背后道:“你怕他利用我?”
飞鸢抿唇,下意识点点头,很快又不知所措的摇头。
潮生坞的门没关。
涂酒酒自己推着轮椅一路过去,前院没有任何仙植,反而杂草丛生,苍夷不已,当中一座小屋,也是破旧不堪。这不是她从前所见的潮生坞。
那时的潮生坞,主屋是一座雅舍,装饰算不得华丽,却也简洁干净。
后院流水声潺潺而来。
“苏羽凰?”她微微皱眉。
“过来。”
低哑的声音响起。
她推着轮椅进去,绕过小屋,入目是一些颜色清冷的花草。
花草不高,遮挡不住后面的男子。
苏羽凰侧身坐在池子中间,雾气缭绕中,能看到对方精瘦的躯体若隐若现,一道伤势从前肩延伸到腹部,虽是陈疤,却入肉甚深,可见当时伤势不轻。
这道伤痕上此时又添了几道新伤,伤口皮开肉绽,并未愈合。是当日芙蓉镇上,他为阻挡苏澜风留下的。
他侧身朝她看来,将她笼于他目光之下,长睫挂着水雾犹显慵懒,眼底却暗藏着一丝不明所以的危险,仿佛要将她包裹其中、燃以殆尽。
涂酒略略垂头,换作以前,她是不带眨眼的。
现下居然看一眼也紧张莫名,手心微微潮热,甚至有种想转身就跑的本能。
擦,这人也故意不说话。
“怎么不处理伤势?”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苏倦淡淡开口,“昨晚回来急着见母亲,忘了,也不是什么重伤,不打紧。”
他因受伤无法发挥治愈之力,郑执说,为了让拒霜帮她,他把半片元神和半身鲜血给了拒霜。
承认吧,她心疼了。
但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我给你包扎一下。”她故作平静地说,“我走不动,你过来。”
就聊表心意吧,还能咋地?
“好。”苏倦压着上扬的唇角。
哗啦水响,他站了起来,涂酒酒极快地扭头偏向一边。
“穿衣服。”语气颇有些气急败坏。
“是,娘子。”
她心中乱跳,却不敢再回以往日那声戏谑的夫君。
她微微垂头,只看到他的赤脚走来,一袭黑袍在他身上晃悠。
她抬头,“药在哪——”
话口未完,便被拦腰抱起。
“这泉水对你的伤有好处。”
他把她放到池边半蹲下来,替她脱去鞋袜。
她紧张挣扎。
那个情景仿佛一瞬同当年合上,角色却调换过来。
“别动。”他沉声说。
他自然不会像当年她打他那样,也敲一记下去,而是一手锢住她的腰肢,一手轻轻褪去她的鞋袜。
白皙柔嫩的足踝上,鲜血虽已止住,但缚妖锁洞穿的血肉模糊的伤势,还有一道剑痕十足明显,渗入筋骨,狰狞不已。
苏倦眼神变得危险。
“早晚,我要他们还给你。”他眼尾红冶,翻涌着残冷煞气。
他自己先走入池中,然后握住她的脚踝也放进去,手掌灌以灵力。
这人带着伤,却毫不吝惜,灵力源源不息输给她。
他被囚许久,从来没有说过为自己向苏离偃讨公道。
但他说,要替她讨回公道。
她的心一刹又酸又涩,乱作一团,不能再呆了。
她抽脚要起,“我走了,伤口你让郑执帮你上药——”
苏倦眸光暗炙,忽然轻轻一扯,她登时滑入池中。
“我知此时欺负你不该……可我不想忍了。”
一百年了,涂酒酒。
低沉残哑的声音夹着热气在她耳畔响起。
湿热的唇很快凑到她唇上。
涂酒酒气急,觉得他趁人之危,心中却软得一塌糊涂,只是不断往后退去,竟忘了像平素一般去咬他。
他紧紧掌住她背部,她的挣动,让他的手在池边不断打擦着。
他却一声未哼,勾住她一点点深入,见她眼中委屈地盈起一片水光,他从开始的试探,到后来发了狠,手探入她心衣内……
她压抑着声音,眼中头顶星光晃动,仿佛摇摇欲坠。
她蓦地清醒过来,本能推去,手上之痛如火传来,她忍不住哼哼唧唧,那绵软的委屈,让苏倦一惊,把她抱到上面。
他紧张地替她检查伤势,从手到脚,抿紧的薄唇写着他的担心。
她突然伸手箍住他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