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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是真的想双休 第97章

脑洞你在哪 · 武侠仙侠 · 443 KB · 2026-08-20 21:26:02

第97章

  岑渺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脚下一动,迎上去。

  “娘?你怎么来了?”

  岑若舒目光越过岑渺的肩,落在身后那个人身上。

  许叙也在看她, 像溺水的人看见岸,但又被无形的锁链拽回, 始终无法触及。

  两个人就那么隔着一条窄窄的青石路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岑若舒先移开了视线,转向岑渺, 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听说你回青石镇了, 我过来看看。”

  岑渺觉得奇怪, 她回到青石镇也就今天的事情,连天衡宗那边都还没来得及知会, 娘远在千里之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上次在魔界, 娘一掌把她传送回了天衡宗,自己却留在那里,之后就再没了消息,她传过好几次音, 都石沉大海。

  许叙回过神来,低下眼, 唇边扯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默默退后半步,将自己重新藏进树的阴影里。

  岑渺正要追问, 余光扫见许叙往后退的那半步,心念一转, 忽然拉住岑若舒的手腕。

  “娘,我们去吃饭吧,我还没有吃晚饭呢。”

  岑若舒低头, 看到女儿晃着自己的手臂撒娇,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走吧,娘带你去吃。”

  岑渺心里一喜,乖巧地“嗯”了一声,挽起岑若舒的臂弯,拉着她往巷口走。

  走了几步,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岑渺回过头,看见许叙还钉在原地,半边身子藏在树影里,像生了根的枯树,死气沉沉。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烂摊子还得她来。

  “爹,不一起吗?”

  许叙猛地抬头,瞳孔放大,眼中全是错愕。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岑渺,落向岑若舒,又很快移开,不敢停留。

  岑渺还等着他的回答,许叙看着岑若舒,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岑渺歪着头,“又不是外人。”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眼前这两个人本该坐在同一张饭桌前。

  岑若舒松开女儿的手,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

  “一起吧。”

  她转身,拉起岑渺继续往前走。

  岑渺回头冲许叙眨眨眼:“爹,快点啊。”

  许叙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并肩的背影,狠狠地掐自己的掌心,指甲陷进肉里。

  疼。

  不是梦。

  许叙快步跟了上去,这一次没有再克制地隔五六步远,而是跟在岑若舒身后,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岑渺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地张望街景,把身后两个人的位置留给了他们自己。

  岑若舒当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黏着自己,但是她不敢回头。

  上一次回头看他的时候,她解了他腰间系了二十多年的香囊,俯身在他唇角落了一个吻,说下辈子不要再相见。

  她以为自己说到做到了,香囊拿到了,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见。

  可收到小九传讯的时候,她的身体比她的心诚实多了,连讯息都没有看完,手已经掐好了诀。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医馆。

  心念传送符,以精气为引,直渡己身至心念所系之人身侧。

  她只有这一张,原本是留给真正走投无路时用的,一张保命的底牌。可灵光破开虚空的那一瞬,符纸没有送她去岑渺身边,没有送她回天衡宗,也没有送她去小九给的方位。

  它把她送到了许叙面前。

  嘴上说着再不相见的人,心里念着的,从头到尾只有他。

  “就这里吧!看上去很好听!”

  岑渺俏皮的声音打断了岑若舒的思绪,她下意识回头,直直撞进了许叙的视线里。

  他原本就看着她,被逮个正着也没打算闪躲,眼神里的贪恋浓烈得肆无忌惮,看得人无处可逃。

  等岑渺跑到跟前的时候,许叙很快垂下眼,不自然地抬手按眉骨。

  “爹,娘,你们怎么这么慢呀,快来快来。”岑渺一手拉一个,把两人往馆子门口拽,“我都快要饿死了。”

  这家馆子岑渺以前没见过,门面不大,匾额上写着“云来小馆”,一个圆脸的年轻掌柜娘子正站在门口收灯笼,瞧见有人来,眼睛一亮,忙把灯笼重新挂回去。

  “来来来,三位快请进!今儿头一天开张,还没怎么来过客人呢。”

  岑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每张桌上都摆了一小束野花,拿粗陶瓶插着,看得出来用了心。

  “有包间吗?”

  掌柜连声道:“有有有!二楼刚布置好的,今天您三位是头一拨客人,我给你们点茶钱都免了。”

  岑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人的站位。

  岑若舒站在左边,许叙站在右边,中间那段距离,够她再站五个自己。

  “那就二楼吧。”

  掌柜引着三人上楼,推开雅间的门,岑渺先迈进去,脚步一顿。

  窗外的火烧云铺满了半边天,云底压着远处青石镇的屋脊线,黑瓦被镀了一圈金边。

  晚风从窗口送进来一阵花香,岑渺顺着香味低头,目光落在桌上。

  桌上的粗陶瓶里,插着一束芍药,是她娘亲最喜欢的花。

  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着,粉白渐染成胭脂色的花尖上还沾着水珠,像是刚被采摘。

  可这是一间今天才开张的馆子,掌柜怎么会知道摆芍药?更何况这个季节,青石镇的芍药早就谢了。

  掌柜跟在后面进了门,看见桌上那束花,愣了一下,挠了挠眉毛。

  “嗯?我什么时候摆上去的?我没买过芍药啊。”

  她自言自语嘀咕了两句,又拍了拍脑门,“许是小二自作主张买的。”

  掌柜没再多想,拿菜牌递给他们三人。

  岑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余光不动声色地往许叙那边扫了一眼。

  他接过菜牌,看得极其认真,眉头微蹙,逐行逐字地从头扫到尾。

  “莲藕排骨汤,清蒸桂花鱼,香椿炒蛋,醋溜藕片,粉蒸排骨,糖醋小酥肉。”

  掌柜边记边点头,笔都快跟不上了。

  许叙翻到第二页,继续报:“酒酿圆子,芙蓉蛋羹,冰糖银耳,凉拌笋尖,荷叶粉蒸鸡......”

  掌柜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这张三个人的桌子,没敢吱声。

  许叙面不改色,又翻了一页。

  岑渺坐不住了,这再报下去,这不是吃饭,是摆席。

  她拿脚尖在桌底踢了许叙小腿一下,许叙纹丝不动:“这里怎么没有菜心......噢,看到了,白灼菜心。”

  岑渺急了,转头看向岑若舒,两只眼睛写满求救。

  娘,管一下他吧!

  岑若舒没有注意到他们,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眼前的芍药看,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片垂下来的花瓣。

  这世上记得她喜欢什么品种芍药的人,只有一个。

  岑渺用拳头抵着嘴,哭笑不得。

  一个在旁边疯狂点菜,点了十七道菜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一个对着一束花神游天外,连自己女儿喊了三声都没听见。

  她爹娘凑在一起,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岑渺叹气,一把抽走许叙手里的菜牌。

  “够了够了,再点真的吃不下了。”

  掌柜感激涕零地看了岑渺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救苦救难的菩萨。

  岑渺低头扫了一遍单子,全是娘亲爱吃的菜。

  她把单子递回掌柜手里,“多加一道红烧肉,谢谢。”

  掌柜收了菜牌,蹬蹬蹬地跑下楼,过了一会传来掌柜的哀嚎声:“完蛋了,做不完了!”

  紧接着是厨子的声音,中气十足:“炒不完也得炒!头一天开张,客人点什么做什么,少废话,烧火!”

  另一人骂骂咧咧道:“哪个祖宗三个人点十七道菜。”

  雅间里安静下来。

  岑若舒仍在漫不经心地逗弄花瓣,似有无尽心事。

  许叙静静地看向窗,窗外景色皆成虚设,素白的窗纸上定格了岑若舒低眉浅笑的剪影。

  岑渺坐在中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她爹娘......现在是什么状态?

  和离了?还是冷战?

  岑渺实在判断不出来,决定暂时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她面前。

  她往椅背上一靠,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十七道菜,得炒到多久啊?

  “渺渺......闺女。”

  岑渺一愣,转过头。

  许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视线从窗纸上收了回来,正看着她腰间的其时。

  岑渺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爹,想说什么就说吧。”

  许叙垂下眼,右手不自然地去扶茶碗。

  “你的剑本体,是医馆前的灵槐树枝?”

  “嗯!”岑渺拍了拍腰间的其时,“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其——”

  “渺渺。”

  刚刚一直在赏花的岑若舒忽然开口,“你去找一下掌柜,后面没下锅的菜都撤掉吧。”

  岑渺心想,撤菜这种事,冲楼下喊一嗓子就行了,犯不着她亲自跑一趟,这摆明了是要支开自己。

  她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行,我去说一声。”

  岑渺带上了门,脚步声一级一级地远了。

  雅间里忽然安静得厉害,安静到能听见芍药花瓣上的水珠沿着脉络往下滑的声音。

  许叙突然变得很紧张,背脊不自觉地绷直了。

  方才有岑渺在中间隔着,他还能借着“看窗”偷看对面的人,借着点菜做一些小动作,可现在女儿一走,雅间里只剩他们两个,连那层薄薄的遮掩都没了。

  “小舒。”

  岑若舒拨弄花瓣的手停了。

  许叙看着窗上映出的那道侧影,低声道:“你当时说,下辈子不要再相见。”

  他看着自己手里凉透的茶,仿佛只是在同自己说一句痴话。

  “可是我们这辈子,还没有过完呢。”

  油灯的火苗被窗口灌进来的风吹得歪了一下,又直回来,在墙上投下两道忽长忽短的影子。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许叙以为岑若舒不会回应他了。

  他正准备说服自己刚刚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傻话时,忽然听见对面椅子轻轻一响。

  他看过去,只见岑若舒伸手从那束芍药上摘下一片花瓣。

  许叙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要走了吗?

  是不是他那句话说得太过了,她受不了,要离开了?

  她说过的,下辈子不要再相见,这辈子大概也是。

  许叙顿时慌了,手心冒出一层薄汗,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不要叫岑渺上来?

  岑渺在的话她不会走,她舍不得丢下女儿走。只要冲楼下喊一声,岑渺就会蹬蹬蹬跑上来,坐回中间那张椅子,继续当那面隔在他们之间的墙。

  有墙在,至少她还在同一间屋子里。

  忽然,他看见岑若舒没有往门口走去。

  她绕过了桌角,一边走,一边将手里的芍药花瓣贴在了自己唇上。

  许叙看着她越走越近,张嘴刚想问:“小舒,你——”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下颌,岑若舒低下头,隔着那片芍药花瓣,将唇压在了他唇上。

  花瓣在两人唇间被碾得更薄了,中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分不清是花的汁液,还是谁的眼泪。

  许叙没有闭眼,睁着眼,瞳孔里映出她近在咫尺的眉眼,但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上一次接吻,是要迷晕他拿走结发香囊。

  香囊没了,被她解走了。

  仇恨没有,从来就没有过。

  连拿来威胁她的筹码都没有一个,他空空荡荡地坐在这间小馆子的二楼,身上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这具还能喘气的皮囊。

  那她为什么还要吻他?是可怜他吗?

  岑若舒退开了半寸,花瓣从两人唇间脱落,飘落在许叙的衣襟上。

  许叙盯着她,不敢眨眼,想在意识昏迷前最后记住她的模样。

  “许叙。”

  岑若舒唤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近到气息拂在他的唇上。

  “我想赌一把。”

  许叙哑声问:“赌什么?”

  岑若舒看着许叙通红的眼,握紧他的手,俯身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楼下远远地传来岑渺的声音:“掌柜~红烧肉到底好了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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