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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是真的想双休 第86章

脑洞你在哪 · 武侠仙侠 · 443 KB · 2026-08-20 21:26:02

第86章

  岑若舒坐在矮榻上一动不动, 等走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站起身来。

  手随意一抬,岑渺绕了四圈、补了三道灵纹的碧色结界, 连同贴在上面的防御符一起,像被风吹散的薄雾, 无声无息地散了。

  符纸从半空飘落,她伸手接住看了一眼,看到符纸上流畅的线条时, 欣慰地笑了。

  她的渺渺, 真的长大了。

  岑若舒收回心思, 转身打量这间厢房。

  先前一直在哄女儿,没顾上细看, 这会才有空仔仔细细地观察。

  目光经过桌面,忽然停住了。

  桌上放着一只粗陶杯, 杯沿有个小缺口,杯身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枝梅花。

  釉烧得不均匀,花瓣有大有小。

  岑若舒认得它。

  当时她闲来无事跟着隔壁窑坊的师傅学烧陶,捏了好几个都不成形, 只有这只勉强能用。

  许叙嫌外面买的杯子千篇一律,偏要用这个。

  她说你别用了, 丑得很。

  他就笑,把杯子转了一圈, 缺口朝自己那边,说哪里丑了, 这是独一份的。

  后来喝茶,他每次都用这只,缺口永远朝着自己。

  岑若舒走到窗前, 揭开糊窗的纱。

  暗紫色的天穹死寂一片,无日,无星。

  果然是魔界。

  岑若舒垂下眼,盯着桌上的杯子怔怔出神,心里像被什么钝物堵住,沉闷得透不过气。

  他把这些旧物从凡间一一搬来,留在身边......是要时时刻刻看着它们,好提醒自己记恨她吗?

  岑若舒闭上眼,将心里的酸涩压回去,转身继续打量厢房。

  既然到了魔界,既然他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那香囊必定就在这附近。

  她还没走出两步,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巨响,门被从外面踹开了。

  岑若舒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侧到了屏风后面。

  “叫你进去你就老老实实进去,少碍本座的眼。”

  门口传来一个男声,随后是一个人被推搡着踉跄进来的动静。

  推人的没有跟进来,门在外面重新阖上了,咔嚓一声轻响,门落了锁。

  岑若舒屏住呼吸,从屏风的缝隙间看过去。

  厢房里光线不算亮,只有窗棂处漏进几缕天光,将地面切出一道道窄长的影子。

  被推入的人踉跄了两步,身形却在将跌未跌之际稳住。

  是个男人,身形颀长,背对着她。

  遭此对待,他既未去拍门叫骂,也未显露半分狼狈,只是微微偏过头,听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后,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岑若舒依旧看不清他的全貌,只能看到清冷的侧脸轮廓隐入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透过那方寸缝隙,她见男人抬起手,指腹在眉骨处漫不经心地按了两下,不耐地低声道:“祁卉这个蠢货,带错地方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来。

  光线从窗棂间漏进来,刚好落在他转过来的那半张脸上。

  岑若舒瞳孔骤缩,立刻抬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继续透过屏风的缝隙观察,只见许叙走到桌前,拿起有缺口的粗陶杯,轻轻地嗤笑一声。

  岑若舒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千里迢迢把这些旧物搬来魔界,连一只豁了口的破杯子都留着,不是舍不得,是要摆在眼前,日日看着,日日提醒自己——她欠他的。

  岑若舒咬紧下唇,牙齿紧咬唇瓣,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做好了准备,从踏进魔界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会面对什么。

  恨也好,怨也好,她都认。

  只要拿到结发香囊,只要渺渺能平安,其余的,都不重要。

  “连你也笑我。”

  岑若舒一愣,下意识以为自己暴露了,后退一步,手已经摸上了袖中的符纸。

  “谁在那?”

  岑若舒知道再藏不住了。

  她右手两指并拢,灵光从指缝间迸溅出来,瞬间凝成一柄透亮的灵剑。

  握住的瞬间,岑若舒已经从屏风后闪了出去。

  脚尖借屏风底座的边沿一蹬,整个人如一尾游鱼般从侧面切入,剑锋直直地朝来人的咽喉送过去。

  许叙侧身的动作几乎与她出剑同时。

  右手凌空一握,魔气自掌心涌出,凝成一柄漆黑窄刃,反手一挡。

  两柄剑斜斜交叠成一个锐角的十字,灵剑的透亮与黑剑的沉暗贴在一处,交界处迸出细碎的火星,噼啪作响。

  许叙的目光本来集中在刃口上,盯着交叠的锋线,准备顺势一碾把对方的剑荡开。

  两剑一交,对方的剑面映出半张女人的脸。

  许叙的呼吸一滞。

  在看清剑面倒映的熟悉眉眼时,他周身原本暴虐翻涌的魔气如潮水般退去。

  掌心里的漆黑剑失去了力量的维持,从锋尖开始碎裂,沿刃口一路散成黑雾,眨眼便消弭于无形。

  持剑人心中一惊,错愕之下想要强行收势,可灵剑已裹挟着她方才倾尽全力的一击,失去阻力后,直直冲向他毫无防备的心脏。

  剑尖抵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衣料,险险停住。

  只要再往前递送半寸,就能毫不留情地贯穿他的心脉。

  “你为什么不躲......”

  岑若舒的声音在发抖,连带着抵在许叙心口的灵剑也跟着轻颤。

  “许叙,你为什么不躲!”

  二十多年前,也是在同样的位置,她亲手结印,将冰冷的剑刃送进他的胸膛,看着鲜血染红他雪白的衣襟,毫不留情地将他镇压在暗无天日的阵法。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许叙垂下眼。

  看到岑若舒眼泪坠落的那一瞬间,他那颗在无尽渊底枯死了二十多年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烈地绞痛起来。

  他最见不得她哭。

  二十多年前,他便是败在她这双通红的眼里,心甘情愿地敛尽了滔天的魔气,任由她一剑穿心,将自己封入死局。

  他原以为二十多年的暗无天日足以将一切打磨殆尽,从此百毒不侵,冷硬如铁。

  可当再次看到她簌簌砸落的泪珠时,他绝望地发现,自己依然如当年那般,一败涂地,且败得心甘情愿。

  抵在心口的灵剑随着她的手轻颤不止,剑尖一下一下地磨着他胸口的衣料。

  可许叙却仿佛根本看不见那致命的威胁,他凝视着眼前这张魂牵梦萦的脸,眼底翻涌的戾气尽数化作了浓稠到化不开的眷恋。

  下一瞬,在岑若舒紧缩的瞳孔中,他张开双臂,朝她迈步过来。

  “嗤——”

  灵剑没入寸许,血便从刃口两侧漫出来,顺着透亮的剑身缓缓往下流。

  岑若舒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手,失去灵力维系的灵剑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瞬间在两人之间溃散成点点碎光。

  她仓皇无措地想要转身往后退,可许叙怎么会给她逃离的机会,一把将她整个人扣进了怀里。

  岑若舒的挣扎只持续了一瞬,手掌抵上他胸口的时候,湿热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许叙没有给她回神的机会,低下头,吻落在她还在流泪的眼睛,珍重地吻去那些咸涩的泪水。

  在这暗无天日的二十多年里,他曾在脑海中无数次将她拆骨入腹。

  可当真正触碰到她的这一刻,那些日夜啃噬他灵魂的戾气,全都化作了这般小心翼翼的贪恋。

  温软的唇瓣贴着她细腻的肌肤,沿着那道温热的泪痕一路辗转而下,落在嘴角处。

  他就这么贴着她的唇角,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两人之间呼吸交融,只要谁稍微动一下,就能彻底越过那条名为理智的界线。

  “小舒......你理理我。”

  岑若舒闭上眼,极轻地点头。

  许叙的手指收紧,扣在她腰侧的掌心不停地颤抖。

  他怕这是一场幻觉,怕这不过是无尽渊底又一场求而不得的幻觉,怕自己像之前那般,对着虚空发疯。

  许叙抬起手,温柔地描过她的眉骨、鼻梁、颤动的睫毛。

  指尖所经之处,是真实的温度。

  是活的。

  许叙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骤然泛起的潮红,彼此滚烫的呼吸洒在对方唇上。

  岑若舒闷在他怀中,“伤口......要不要处理一下。”

  话音未落,她抵在他胸口的掌心下,那片湿热的触感正在消退。

  岑若舒一怔,低头看去。

  血迹还在,将他胸前的衣料染成深色,可她指缝间分明已经摸不到新涌出的温热了。

  掌心下的皮肤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只剩一片干涸的血渍,凝在衣料上,证明方才那一剑确实存在过。

  许叙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那层染血的衣料传到她掌心。

  “小舒,我没那么容易被伤。”

  岑若舒抬起头,幽幽地睨了他一眼,用拳头捶他。

  她当然知道寻常刀剑根本破不开他的皮肉。

  方才那一剑之所以能刺入寸许,不是因为她的灵剑有多锋利,而是因为他主动卸去了一切防御。

  他是故意让她刺进去的,就像之前那般。

  许叙被她看得心口一软,险些又要低头去吻她的眼睛。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岑若舒忽然踮起了脚尖。

  她的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微微仰起脸,凑上来,吻住了他。

  许叙眼睫剧烈一颤,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指尖陷进她的发间,另一只手掌从她的肩背滑下去,停在腰侧,力道轻得像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物。

  他吻得太小心了,小心到岑若舒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唇间,被他一并吻了去。

  许叙尝到了咸味,含着她的下唇含糊道:“又哭。”

  岑若舒咬了他一口,带着点赌气的力道。

  许叙吃痛,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下唇上她咬出来的那点血印反而被他自己舔了去。

  “接吻的时候,”岑若舒哑着嗓子,气息不稳地瞪他,“少说话。”

  许叙张了张嘴,刚要为自己辩解,又被岑若舒拽着衣领拉了下来。

  这一次她吻得异常用力,横冲直撞地堵住了他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许叙想让她温柔点,结果被她咬着下唇往回拖,于是乖乖闭了嘴,任她胡来。

  吻到两人都觉得有些许无法呼吸时,他舌尖尝到了一丝不该出现的味道。

  魔渊寒蚕散。

  以渊底千年寒蚕的蛊血为药引,佐以七味专克魔脉的寒性灵草,可让魔界的人和物晕倒一个时辰。

  许叙觉得好笑。

  天衡宗,又是天衡宗。

  清清白白的仙门大派,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他和她之间。

  他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终于还是没法再支撑下去,身体朝前倒。

  岑若舒接住了他,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慢慢靠回身后的墙壁。

  许叙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面容。

  笑什么呢?

  被她困在这里动弹不得,还笑。

  岑若舒的指尖停在他脸侧,顿了一瞬,顺着他的下颌、喉结、衣襟一路往下,落在腰间。

  暗青色的香囊系在腰带内侧,半掩在衣料褶皱里,穗子磨得起了毛边,颜色都褪了。

  岑若舒伸手解那根系带,绳结打得很死,她费了些工夫,指甲抠进结扣里,一点一点拆。

  许叙的呼吸忽然重了一拍,眉心微蹙,像是在梦里感知到了什么。

  岑若舒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把香囊收进袖中后,伸手托起他的下巴,拇指抵在他颌骨上,微微抬起他的脸。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相见了。”

  她低下头,将嘴唇印在上扬弧度最浅的尾端。

  一触即离。

  岑若舒直起身,松开手,往门的方向走。

  许叙的头失了支撑,缓缓垂落,又偏回了原来那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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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写的时候心好痛,这是怎么回事

  我纠结了大半天,不知道先发这章还是先发下一章的内容,做了长时间的排序题,最后用我自己的读者心态决定,先发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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