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07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107章

  当年那一场灾荒, 究竟是不是于母偷拿了尤家姐妹最后一小袋的粮食,时过境迁,王蝉也不知内情。

  但空空和尚说, 他是为了化解这一场恩怨而来, 这话王蝉是半点儿都不带信的。

  似是应和王蝉的话,悬浮于空空和尚头上的月光石漾过一道柔和的光。

  笔尖凝三光成墨,似在思忖斟酌。

  最后,它微微而动, 于半空中一笔一划勾勒。

  空空和尚背后的犯由牌如墨上了纸,在偷牛二字后头又添了【祸首】二字。

  簪花小楷,很是清晰工整。

  字一落, 空空和尚便有所觉,瞳孔紧了紧, 抬头看这一管的月光石。

  “这笔——”

  他看了月光石, 又去看王蝉, 方才又是耷眉、又是遗憾的唱念做打模样收敛, 只见面色有些黑,带着岁月的风霜, 没有了笑模样的时候,虎目精光, 声如洪钟,瞧过去有几分凶悍。

  “笔中有灵, 竟是笔中有灵——”

  空空和尚目露震惊。

  视线余光一瞥瞥过了自己搁于木枷上的手, 目光颤了颤。

  他修行得晚, 早年漂泊不定,满身风霜,便是修行后, 过往刻在皮囊之中,模样也不如旁人精细,手上有岁月的痕迹。

  视线定定落在王蝉身上良久,空空和尚目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同是修行中人,他自是知道,方才这一下落笔,王蝉并身上并无灵气的波动。

  是这一方月光石笔想主人所想,落笔判罚。

  “王檀越好仙缘,竟得了这样一管好笔,假以时日,这等宝贝——这等宝贝成一方判笔也不是不可能!”

  他又酸又馋。

  当真是人和人各有缘法,这般年纪轻轻,竟有这样机缘?

  而他蹉跎半生,百般筹谋,竟被个黄毛小丫头落了个木枷在身?

  不,他绝不善罢甘休!

  还未走到绝路。

  空空和尚低头瞧地,目有闪烁。

  王蝉也意外,和尚竟是祸首?

  似是应证着判笔一词,随着月光石笔落,炁机被牵引,犯由牌上【祸首】二字亮起,有万千丝络盘旋交错。

  悬浮如丝,飘如细絮。

  炁机如蛛丝细网一样将尤家姐妹、空空和尚以及于孝宗三人缠绕包裹。

  如天旋地转一般,饿殍遍地,阴魂桀桀呼呼的尖啸声远了去。

  于孝宗心惊,环看周围。

  虽然还是在方才那地方,但好像又有些不同,娥娘和小凤不见了,眼前的大和尚也没了踪迹。

  “这、这是——”

  “王姑娘,他们去了哪里?”

  见到王蝉,于孝宗心安的同时,忙又问道。

  王蝉看着前方。

  只听风卷黄沙,呼呼喝喝而来,前头的破庙愈发清晰了。

  破窗窗格被风摇动,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正中间一口大鼎咕噜噜冒着泡。

  破庙虽残破,但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里头的人不少,有等肉的,也有不想丢了做人良心的,见到人食同类之事出言反对劝阻。

  结果反被人揍得没了人皮模样,这会儿被丢在角落里。

  破庙里,人人衣裳褴褛缩一处,戒备又麻木地盯着彼此。

  破梁上悬了好些破损的蜘蛛丝,风来,薄薄几缕蛛网摇摇欲坠。

  “你不是想知道,那一袋粮是不是你娘拿的吗?里头便有答案。”

  王蝉说完,率先进了这破庙。

  于孝宗在庙外停了片刻,盯着那一口沸腾的鼎。

  鼎里飘出浓郁的肉香,馋人又腻味儿,汤上浮着油花,下一刻,于孝宗瞪大了眼睛,只见热汤上好像又添了什么东西,浮着黑黑一团。

  是头发。

  咕噜噜的大水泡将黑发顶起,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站起。

  是小凤——

  小凤顶着湿漉漉的水,冒着热气从鼎里站起来了!

  三足鼎立的鼎不大不小,中间圆圆肚大,正好能装下小孩模样的小凤。

  她朝自己看来,先是面无表情,下一刻就弯眼笑了笑,有几分怯生生模样,煮熟的脸因为笑,一点点剥落肉,露出下头的白骨和筋肉。

  “姐夫——”

  于孝宗白着脸退了一步。

  下一刻幻境碎去,鼎里没有站着小凤,只咕噜噜地冒着泡。

  一切只是错觉,是于孝宗被尤小凤的模样吓着,见着沸腾的鼎便心里生了鬼。

  好半晌,于孝宗捏着拳头,闷头跟上了王蝉。

  他要知道!

  他一定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

  王蝉才进庙,脚步就停了。

  隔远一些倒好些,真进了破庙,鼎里冒出的肉香味就更浓郁清晰了。

  又或许是肉太香,香到极致就成臭,让人几欲做呕。

  味道再鼻尖萦绕,扇都扇不开。

  但莫名又让人发馋得紧。

  于孝宗三两步跟了过来,看着周围衣裳褴褛的人,眼里有惧意,半分不敢离王蝉太远。

  “呕!”他干呕了几声,才止了呕,又忍不住翕动鼻子,用力地去嗅这肉香。

  王蝉看了过去。

  于孝宗忙搁下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将风扇离鼻尖,还是要扇进鼻孔之中的手,颇有几分悻悻。

  “我、我知道他们煮的是人,我也不馋肉……真的!不管怎样,这一年托了娥娘的福,我家里的境况还不错,豆腐生意做得很好,家里不缺衣穿,也不缺肉吃——”

  说起尤小娥,于孝宗眉眼有几分怅然。

  “就、就是香啊,”他抬手拍了拍脑子,“喏,这半边脑子想着香,这半边脑子又想作呕——”

  像发了邪一样!

  王蝉收回目光,“眼下破庙如此清晰,是月光石以炁机探了你们几人的记忆。”

  她若有所思。

  庙不是真的庙,人也不是阴魂所化。

  “肉这样让人作呕,是尤小娥心里所想所恨——”

  当年瞧着妹妹被舍出去,在鼎里煮成一锅肉,尤小娥心中又恨又痛,就是肚子饿得受不住,她也干呕不停,更在家里人递来汤碗时推翻,半口不食。

  “放心,这不是小凤。”尤父声音沙哑。

  “我不吃!”尤小娥悲愤,看着地上的肉块,心口抽痛成麻木。

  不是小凤也是别人家的妹妹,笑起来会害羞,脸红红地躲着人,会牵着阿姐的衣角,像这会儿的太阳。

  尤小娥抬头看去。

  晨时的光又红又不刺目,却让人泪流。

  最后,她什么也不吃,拖着沉重的脚步,浑浑噩噩地往前,一双腿走得很累,却也没走多远,倒在地上时也未阖眼,成了逃灾路上的饿殍一具。

  ……

  “可眼下这肉这样香——”顿了顿,王蝉转头看向于孝宗,“又是谁心中这样想?”

  对哦,肉这样香,又是谁在发馋?

  于孝宗猛地反应过来,“大和尚,定是那大和尚!”

  “不错。”王蝉点头。

  炁机缠住几人,于母早已经亡故,不在此处,当年于母也年幼,于孝宗自然还未出生,觉得肉香的,不是尤家姐妹,自然只剩空空和尚一人。

  虽然意外,但当年,空空和尚也在这逃灾的路上!

  王蝉朝破庙之中看去,每一张脸都看得认真。

  于孝宗也顾不上对这些又瘦又肚大,眼睛里遍是麻木灾民的害怕,狠狠剜过那一张张脸,不放过一分一毫的蛛丝马迹。

  “在哪在哪,我要找你出来……不是我娘,一定不是我娘!那袋米不是我娘偷的!”于孝宗几乎有些疯癫。

  “在那!”倏忽的,于孝宗瞧到了什么,一指指了破庙一处,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听着破了音。

  “王姑娘快看,那是不是就是那贼和尚?”心里定了罪,大和尚成为贼和尚。

  兴奋尤浮在面上,于孝宗指着人的手却抖了。

  慢慢的,他将手搁下,脸上的神情也僵在那儿。

  无他,破庙那一处是藏了空空和尚,但和尚旁边还挨着另一个人。

  是一个瘦小的小丫头。

  此刻,她手上正攥着个米袋,惊惶着一双眼看四周。

  米袋上的手很瘦,也滚了好些黑泥没洗干净,指缝都是泥。但依旧能看出,这手背上有一块肤色和旁边不一样,是一块黑痣,正好在虎口的位置,瞅着有蚕豆的大小。

  于孝宗心中有惊浪拍来。

  是他娘。

  是他娘小时候。

  不会错,人长大后,骨骼会长开,皮肉会充盈,模样大变。

  但只要心里有了联系,再去想,就能依着相似之处去辨认五官底子。

  这小丫头和他娘生得像。

  而且,他娘手上也有这样的痣,胎里带来的。

  于孝宗一下就泄了劲儿,一直悬着的最后一点希望被扑灭。

  他娘当真逃灾过,和娥娘小凤相遇过,她们也没有寻错人,这一场缘分,是他娘先拔了刀,种了因才结果。

  “真是娘……真是娘拿了娥娘家的米。”

  于孝宗茫茫然朝王蝉看去,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作罢。

  他该恨谁?该怨谁?

  好像谁都不能怨,谁都不能恨。

  灾年时候,娘偷拿了米,结果害了娥娘和小凤,娥娘小凤成枯骨,化作了鬼又上门索命,这事儿要是搁在戏文中一唱,瞧着娘死了,台下的看官高低得拍掌几声,再大声喝一声好。

  呵呵——

  但他能怎么办?那人是他的娘呀,再十恶不赦,她也是他的娘,是他的唯一的亲人。

  而且,娘也只是想活,她也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王蝉没有理会一旁于孝宗心中的百感交集,目光落在破庙的那一角。

  两人藏身之处是在神像之后。

  这一处地应有抬神游街的习俗,除了神像,庙里还有几尊木制的神像,下头是空的,以彩衣覆盖。

  人顶住神像便可游街祈福。

  庙里的人在燃柴烧鼎,鼎里肉香四溢。越是这样丢了做人的模样,越是有了忌讳。肉还未煮熟煮烂的时候,等着吃肉的人忍着肚饿力倦,将这些木制的神像堆在了庙后。

  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这些木头做的神多瞧他们。

  庙中央的那一尊泥塑的挪不动,自然放任不管。但不知何时,上头被人丢了一件露洞的破衣裳,潦草的将眼睛遮盖。

  “丢也丢不好,也不会捡件好些的布遮,穷酸样。”庙里有人嘀咕。

  “你行你上啊。”

  “都少说两句。”

  “算了算了,懒得和你们吵。”

  “……”

  神垂眸不语,低头看人间百态。

  因此,神像背面的这一处地儿人不多,堆着几尊木制神像,木制的手洒了一地,空空和尚和还是小丫头的于母挨着神像坐着。

  “东西拿到手了?”

  “小丫头不错啊,手脚够利索,是吃这门饭的苗子。要不是时机不对,且我又寻了旁的一条路子,以后不打算混麻门,我啊,定要收了你做弟子!”

  “你这模样生得好,路子也广,走燕门那一派也成。”

  汉子压底了嗓子,多瞅了眼瘦小的小丫头,摇头可惜。

  别看瘦,胚子还成,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瞧着闷不做声,动作却利索。

  关键一颗心还狠,前头还姐姐妹妹的喊,挨着人一道走,亲昵又依恋,该动手时却没有犹豫。

  这才对嘛。

  人呀,得先为着自己,得空了,多余了,才有闲心想着别人。

  ……

  麻门?

  王蝉倒有听说书先生提过。

  都说有人在的地方便有江湖,天下骗术分四门,人称蜂、麻、燕、鹊。

  麻又称马,以单枪匹马做寓意,其中男子多扮做道士或僧人行骗术。

  蜂门则如蜂,一窝蜂的行动,是一个团伙的行骗,躲过第一道第二道坎,难躲第三道陷阱,蜂门常行连环计相骗。

  而燕门则取颜之意,是以女子或男子的貌美来行骗,骗了财的同时,还骗了心。

  至于鹊门——

  鹊为缺,鹊门是以肥沃的官职、发财路子……以利益来引人受骗。鹊门的人出现之时,常穿一身绸衣又谈吐不凡,轻易瞧不出是骗子。

  王蝉看着空空和尚。

  麻门出身——

  果然是个假和尚!

  和四十余年前相比,空空和尚的模样并没有变太多。

  那时,他更瘦一些,瞧着右腿好似受了伤,不是太利索地搁在地上。

  破袈裟裹在身,都没了袈裟的模样,剩一些的布头,袈裟的红也退了色,暗淡发旧。

  他还留了寸头的发,并未受戒疤。

  也不知道在这之前去了哪里,滚了一身的尘土,灰扑扑的,发上也有火燎过的痕迹。

  此刻面有灰烬涂痕,细看,耳洞里鼻孔里都有灰烬沉积。

  他拿过小丫头手中的米袋,凑近嗅了嗅,抻直了腿,眯眼满足。

  “人间滋味,五谷米粮,香啊。”

  “给我,是我拿的!它是我的!”

  灾年的人自有股狠劲,还是小丫头的于母瞪着双眼,也不惧对方是个成年人,鸡爪样的手一下将米袋扯了过去。

  自然,一扯没有扯动。

  “小鬼,我倒没瞧出,你这脸皮快赶上我一半厚了啊,怎么,花花轿子抬过门,媒人婆就丢了不要了?”

  大和尚笑骂,一手将米袋拿得稳稳,另一只手伸出,弹了人脑门一个脑崩。

  当即一声脆响。

  他收了笑意,脸便有些凶。

  “要不是我和你说那对姐妹身上有粮,又教了你法子,你道你能这样顺当地将东西从人那儿拿走?”

  “嗬,不被人抓了个正着,和我这腿一样被打个半瘸算你命大!”

  大和尚说着话,将自己受伤的腿支了支。

  对头的小丫头缩了缩脖子,抓着米袋的手松了松。

  “你放心,我说了,这袋米拿到手就是我们的了。一人吃一点儿,你人小肚子小,就少吃一点儿。别嫌不公平,有总归比没有好。”

  “等吃完了,我再看看哪儿还有,到时再教你怎么去拿,保准饿不到……我们麻门的,最先练的就是一双眼,得利!跟着我这些日子,你有的学喽。”

  大和尚说着话,从米袋中舀了一些米到自己的褡裢里。

  说是米,其实掺了许多其他的谷物,黄豆荞麦粳米,更有晒干了的山药碎……

  像是搜刮了家里所有能吃入口、填饱肚的东西。掺在一处混成一团,装了一小袋子成活命的希望。

  手舀起,指缝沙沙落下,里头还掺了些许碎石和砂砾。

  但这并不耽误它有淡淡的五谷香气。

  还未吃,就让人有一种暖胃暖肚的错觉。

  和尚身上挂了个破褡裢,里头有些鼓囊,布褡裢是用好几色的粗布缝制,边缘处磨了毛,瞧着破破烂烂。

  一打开,露出内里的东西,黑乎乎的。

  “这是什么?好像是吃的。”虎口有黑痣的手要摸过去。

  “别动别动,”大和尚一把拍开了手,将褡裢捂紧。

  再抬眼,他又有几分自得地炫耀,“这呀,可不能吃,是个大宝贝,亏了它,我知道了处仙缘!”

  最后一句仙缘,还是小丫头的于母没有心思听。

  她嘴里还嚼着干瘪硬实的米粒,呆愣愣地朝庙的前头探出。就听那儿有熟悉的女子哭声,一声虚弱又细细地唤姐姐,一声哽咽崩溃地唤着凤还是风,含糊不清。

  是尤家姐妹。

  没有了最后的粮食,尤小凤被家里人舍了出去,鼎咕噜噜冒着泡,肚子大,四肢细的小丫头丢到鼎里,哀哀嚎了几声便沉了下去。

  神像后头,还是小丫头的于母整个人都僵住了,四肢打摆,牙咬得死紧。

  大和尚挪了脚,探头看了一眼。

  “这肉真香——”他馋得砸吧了几下嘴巴。

  再一瞥角落里搁的几尊木制神像,摸了摸褡裢里的东西,摇着头惋惜,抓一把米往嘴里塞,就着肉香权当吃肉了。

  可不能吃人肉,他摸到了份仙缘。

  仙这一个字,人近山中成仙,想来定是要像戏文里唱的那样,吃清风喝露水,洗涤一身浊气……他虽未细细看这一份仙缘,却也不敢造次。

  万一因着吃了人肉而不得仙缘,他岂不是亏大发了?

  左右这下有米,囫囵着肚子。

  “我害了人,我害了人……不不,我没错,我也饿,我就想肚子里吃些东西,我也饿……我没错我没错。”

  虎口有痣的手紧紧攥着米袋,贴着胸口攥着。

  王蝉瞧着还是小丫头的于母眼中失了神,不住念叨着她没错,念着念着,便真能安慰住了自己。

  日子一日过一日,前百、千日,她记着小凤。

  十年,二十年……乃至四十年,万天的日子,她模糊了记忆中那一对丢了粮食的姐妹。

  只灶间角落搁了个尘封许久的米袋,袋子发烂了,一碰好像要碎。

  作了亏心事怕鬼敲门,当年心惧亡魂讨米,听着村中老人的话,刀剑利物能劈邪斩煞,一把柴刀将袋子镇压,久了久了,事和发烂的米袋一样模糊。

  只是在瞧着逃灾饿肚的人时,回头看自己家床下的米仓,叹息着就舀了勺粮,又热了灶间一碗热汤饭。

  饿肚子,不好受的。

  ……

  那是——

  王蝉听到了那一句仙缘,盯着和尚摸褡裢的动作,虽只露了一角,但那质地分明是牛皮。

  褡裢里藏的不是别的,是牛姥姥的皮!

  四十年前——

  王蝉惊觉,当年,赵大山将牛儿牵给空空和尚之时,差不多也是那时。

  他的仙缘,为何和这方牛皮有关?

  ……

  作者有话说:

  无

本文共257页,当前第11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16/25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