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找假发和……女装?
多奴姆惊诧地张大嘴, 安图德尔却已经笑着应下,目送魔王大人的背影消失在大厅。
虽然也得到了夸赞,但喜悦早就被乌洛提刚刚那魔性的大笑笑没了。
受伤的驴子只甩甩头:“我也累了……能不能给我找个房间休息?”
安图德尔依旧保持着他彬彬有礼的影设:“没问题, 你打算住几楼?”
“我这样,你还想让我爬楼?”
多奴姆勉强扯扯嘴角, 看向还插在自己腹部的箭矢:“给我找个距离最近的, 暖和点的屋子就行……”
说罢, 竟准备直接低头咬住那银箭的箭尾。
见她大有不顾二次伤害直接拔箭的意思,安图德尔那为数不多的同伴爱终于发动了一点。
“等等。”
他止住驴子想要独自拔箭的动作:“我们这边关了几个人类,我知道其中有人会处理箭伤。”
***
多奴姆一开始是不信的。
“人类有什么用?人类能掰断这支箭的箭头吗?”驴子虽身残, 却露出不屑的一笑, “你别忘了,这可是「狄密特」做的箭,即使是金刚石也能轻松击碎的「狄密特」!就算来个人类也只能像我这样拔箭!这二次伤害怎样都要受一遍!”
然后克拉克被带来了。
克拉克蹲下观察一阵,轻轻拔掉套在银箭后面的十字箭羽,箭头朝前,慢慢将整支箭抽出,全程快捷无痛。
多奴姆闭上嘴,表示自己暂时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少驴。
“您身上的伤口不少,保险起见我还是为您包扎一下吧?”克拉克这样问道。
只见驴子懒懒抬了下眼皮, 沉默地点点头。
陌生男人暂时离开了屋子, 多奴姆这才有闲心观察起周围……然后就发现了个大问题。
长条形的桌子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碗盆,石头砌成的台子上则摆着各种瓜果食材,还有刀架砧板……最离谱的是, 她现在躺着烤火的地方, 居然是一个面包炉!!
她又不是没来过魔王城, 魔王城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干净整洁的厨房了?!
“久等了。”
男人清亮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他不但抱着包扎用的干净布巾和剪刀, 手臂上还挎了个精致的小篮子。
好端端的一米九北方壮汉,挎上这个小篮子,硬生生挎出了贤妻良母的味道。
多奴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赶紧甩甩头,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里什么时候新盖了个厨房?”
男人像是很惊讶她会跟自己说话,却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道:“昨天刚砌好的。您放心,我今天刚带人彻底清扫过,地面并不脏。”
多奴姆自己都没察觉到,在他说出“不脏”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一点。
躺着无聊,她看着眼前这个手脚麻利的人类捣碎了一些草药,准备敷到自己身上时连忙制止。
“我体质特殊,你不要给我用药。”嗅出那些草叶的味道,她的语气和缓很多,“你还会制药?是随军的医师?”
克拉克摇头:“我是个铁匠。”
不等驴子发出与她上司相同的疑问,他接着道:“我家也建在这样的山林里,平时也会出门打猎,自然认识一些止血的药材。”
多奴姆点点头,转而又疑惑道:“那你不是王国军的人,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
克拉克笑起来,这次的笑容却有些苦涩,把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遍。
多奴姆顿时无语:“……拉文那家伙还真是不靠谱!”
克拉克手上包扎的动作不停,面上依旧温和淡然:“其实也怪我爱凑热闹……”
一人一驴居然就在火炉边聊起天来。
克拉克本来就擅长跟各种各样的人聊天,几番交流下来居然聊得还算投机。
多奴姆听说他居然是在家做饭的那个,十分诧异地惊呼一声:“我以为会做饭是女人最基本的技能!恕我直言,您的妻子和母亲都太不合格了!”
男人脸上笑容因为这句话变淡了不少,还是解释道:“我们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我认为,既然我擅长这个而她不擅长,那就由我来做也是一样的……”
“这怎么能一样!”
驴子发出夸张的叫声:“不能做饭还不会打扫卫生,这样无能的女人你娶回家伺候……难道是因为贪图她的美貌?”
这下克拉克脸上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
但他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客气地为她包扎完所有的伤口,客气地询问她是否还有其他请求,这才客气地行礼,胡乱把落到地上的杂物收进篮子,快步离开了。
等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多奴姆的脸也瞬间沉下来。
“安图德尔?安图德尔?!”她压低嗓音,却难掩急切地对着自己的影子呼唤道,“臭影子?烂泥巴!你快点给我出来!”
可不管怎么骂,影怪都没出现。
这时她才想起来,魔王走前好像是让他去找什么东西来着……
这可不好,她只能冒着危险亲自去提醒魔王大人!
忍着伤口处的不适,驴子艰难站起身,一步步向城堡的顶层走去。
但她还没走到顶楼,先在半路被一只鸟拦住了。
“呦,我以为是谁,这不是我们美丽的‘剧毒之驴’吗?”
渡鸦站灯架上打了个哈欠,又对着她“嘎嘎”嘲笑道:“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凄惨?”
多奴姆没有理会它的阴阳怪气,只冷笑一声:“没时间跟你说这种屁话,我要立刻面见魔王大人!”
渡鸦指向漆黑的窗外:“你没事吧?刚刚魔王大人被拽起来心情已经很不美妙了,你这个时候去打扰他,是想把他好不容易治好的头疼病弄复发吗?”
“当然不是,我……”多奴姆的话忽地顿住,然后睁大眼睛,“魔王大人的头疼病好了?!”
渡鸦挺起小胸脯:“这是当然!说起来,其中也有我的功劳呢!要不是我不小心把克拉克抓过来,乌洛提大人也不会不小心品尝过他做的饭……”
渡鸦对着克拉克大嘴巴,对着自己的同伴更是大嘴巴。
巴拉巴拉一顿讲,几乎把这一个月的经历差不多都讲了一遍。
可多奴姆的表情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愈加严肃起来。
“这个男人不对劲!”她盯着渡鸦的小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试探了他,他是个非常重视家人的男人,尤其是他的妻子,只要听到一点说他妻子不好的话都会生气!”
可渡鸦对此完全没感觉。
又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道:“你说人家老婆的坏话,人家当然生气啊……”
“但一个深爱自己妻子的人,怎么可能一个月没见到妻子都不着急?!”
“他一步步接近魔王大人,摸清魔王大人的喜好,靠着这个让你们放松警惕,给他更多特权……你和安图德尔都上当了!!”
说到最后多奴姆明显有些急,声音都拔高不少:“这些狡猾的男人都是这样!不要被他们的外表骗了,他绝对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唔你干什么!”
“嘘嘘————!!”
渡鸦直接飞到她脸上,用翅膀盖住她的嘴。
“好好好,你说的有理你不要命!你赶紧上楼把魔王大人喊醒!!”渡鸦站在她的脑门上,低斥道,“看到时候是魔王大人先把你大卸八块,还是听完你的猜疑再把你大卸八块!”
“你不信我!”
多奴姆怒了:“那你倒是说说,他有什么理由抛弃妻子和母亲,转而在魔王城尽心尽力做这么多事?!”
渡鸦摇头晃脑:“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你不懂男人。”
多奴姆:“呵。”
“你不要不服气,男性最懂男性的心。”
渡鸦飞到窗台,一脸深沉地看向窗外。
“也许他真的爱他的妻子,一时都离不开她……就像我,我曾经也安于享乐,每天除了吃就是玩……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仿佛一具行尸走肉,生活没有任何目标和动力……”
“可看到乌洛提大人的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
它突然激动道:“他使用魔法时的身手,那潇洒的背影,那张狂的笑声……谁不会被那样强大的存在吸引?!”
它兴奋地转了个圈,原地张开双翅。
“乌洛提大人本身!就是值得我们抛弃一切的理由啊!!”
理由啊————
由啊————
啊————
…………
多奴姆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傻鸟,转身就走。
呵,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听这种垃圾话,好好睡一觉不香吗?
毁灭吧,死基鸟!
***
无论黑夜多么漫长,白天还是如约到来。
皮菲库洛镇上,属于镇长的房屋在清晨传出一声尖叫。
紧接着,就传出了镇长夫人的衣柜和首饰盒被扫劫一空的消息。
这在小小的皮菲库洛镇上该算件大新闻。
因为镇长夫人也是个落魄的贵族之后,衣服和首饰都不算便宜。
且这件事太过诡异,整个家中都没有盗贼留下的丁点痕迹,就仿佛它们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当然,一个妇人丢了衣服和首饰,对大圣堂的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
作为皮菲库洛镇唯一一个、也是地位最高的蓝袍修士,马奎斯修士的作息十分规律。
他其实是一位男爵的次子,只因为比双胞胎哥哥晚出来那么几分钟,就被迫与家族地位和财产无缘。
他不甘心,他不想总是低人一等。
可他在骑士学院的成绩太差,且因为在校期间频繁逃课去约会,男女关系混乱,直接在第三年就被学院开除……
成为骑士的道路封死了,但从约会对象那里,他获得了另一扇窗。
他买通了一个大圣堂分殿的负责人,成为了见习修士。
又靠着自己出色的口才,一步步往上爬,还不到三十岁,却已经成为距离白袍一步之遥的蓝袍修士。
只要再熬几年,他就有资格穿上梦寐以求的白袍,成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一批人,连他的兄长见到他都要行礼!
像往常那样,马奎斯修士面对镜子,十分自信地顺了下他那引以为豪的金色长发。
这也是他向上爬的资本之一。
人们总是看不起以色侍人者,但对马奎斯修士来说,这只是一种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
对此他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
顺头发的手僵在半空,清俊的修士对着镜子睁大了眼。
半晌,镜子中的白蛋发出了与镇长夫人一模一样的尖叫。